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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冷静失魂 鬼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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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抬眼望去,是芦溪镇的百姓。
都雁菱也起身询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面众人,乡绅王琨支支吾吾,满脸尴尬,一看就是被硬拉来的。
其余百姓,为首男人面带怒色,女人神情悲凉,剩下的人有的气愤,有的好奇,有的纯幸灾乐祸。
看到一群人来势汹汹,莫问侧身站在了冷静和都雁菱身前。
但冷静想不到会有什么事,难道是还有人被埋在地下没救出来吗?不应该啊,当时妙蛙种子他们探查过的。而且,如果真有人还没救出来,他们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算了,想不通就问吧。
“王大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琨拿着绢布不断擦拭脸上的汗,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很是无奈又尴尬的在两方之间来回观望。
额……
冷静无奈,转向那个一脸愤怒的男人,用眼神询问。
那男人怒目圆瞪,盯着冷静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爆发:“就是你,都怪你!”
冷静:“哈?”
对方见冷静如此态度,更气愤了,咆哮道:“当时我让你先救我儿子,你为何不听?这下你满意了吧,我儿子死了,死了!”
男人完全是歇斯底里,涕泪纵横。
甚至滑跪在地上,双手不断捶打着自己的大腿:“我的衡儿啊,他自幼聪慧好学,才十二岁,原本打算今年下场参加乡试的,他可是我一家的命根子呀。衡儿啊……”
而他旁边的女人,则掩面哭泣,口中不断重复:“为何死的不是我,仙家为何要先救我啊。”
“是你,都怪你,你当时为何不听我的,为何不先救我的衡儿。”
“我儿命苦啊。”
……
身后的村民也跟着谩骂,他们疯狂输出,而冷静则被死了两个字砸得头昏脑涨,耳鸣不止。
怎么会呢?古代的建筑,多用木头和泥墙,砖瓦相对较少,混泥土就更不用说了。按说缝隙应该很大,而且,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救出来的,存活率应该很高啊。
都雁菱听完,立刻转头看向冷静。
果然……
她抬手拉着冷静的手肘,摇了摇:“冷师兄,冷师兄?”
齐司封原本站在另外一侧,听到消息有点震惊,只是皱眉,被都雁菱两声冷师兄拉回神志,立刻看向冷静查看情况。
冷静神色呆滞,就像失了魂一般,一看就是惊了心神。他立时慌乱无比,双手按着冷静肩膀摇晃,不断喊他。
莫问抬手制止了齐司封,生怕他把冷静摇晕过去。然后伸手搭上冷静脉搏,气血翻涌,脉象混乱不堪。
冷静头脑昏沉,耳边声音既模糊又清晰,就像影视剧里人晕晕沉沉时的音效一样。
既有大师兄他们担忧的呼喊,也有那对夫妇和村民的责骂声。但任他们怎么呼喊,冷静就是没有一点反应。
他给不出任何反应。
他有印象,在傍晚的时候,有一家房屋下面压着母子三人,母亲和女儿压在一处,儿子在另一处。
当时的冷静,已经在力竭的边缘,还能坚持全靠毅力。
他们的儿子埋得更深,且上面有两根大横梁压着,根本抬不动,而那对母女,则是在安全三角区,上面只有土墙和小木头,相对来说救援难度小了很多。
当时那家家主极力要求先救儿子,但如果强行先救儿子,那有一根横梁可能会压住母女,所以冷静当时并没有听家属的意见,有点犹豫,在权衡利弊。
况且他天生叛逆,最见不得重男轻女,生命面前,人人平等。再说救援本来就是先易后难,避免浪费时间。
被压在横梁下的儿子听说母亲和姐姐的位置更好救援,立刻要求先救母亲,还劝他父亲,说他读了圣贤书,本就应该孝义为先。
冷静在听到那孩子的话后,夸了他一句懂事,果断的先救了母女二人。
先后也就十多分钟的差别,又没有余震和二次掩埋,拉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贯穿伤,按理说那个孩子不应该会死啊。
那么懂事又可爱的孩子死了,冷静不可能不难受,一瞬间悲伤和自责涌出,无法遏制。
“噗……”
冷静喷出一口鲜血,吓傻了在场所有人。
那男人见状,先是吓得一愣,而后嗤笑嘲讽:“哈哈哈哈,报应,这都是你的报应,一定是我儿回来索命了,哈哈哈哈哈。”
冷静反而觉得血吐出来之后浑身轻松了,双腿一软,向后倾倒。
莫问和齐司封同时接住他,京洛尘喂了一颗不知道什么药,先苦苦的,后有一丝凉意蔓延在心间,他的眼神逐渐清明。
齐司封还在轻轻拍打他的脸庞,声音急切。
大师兄呢?大师兄在干什么?
余光中,他和都师姐站在一起。
都师姐一直在跟他们对峙,冷静理性,思维清晰,言语犀利。甚至跟村民吵了起来,大师兄也在一旁劝慰,甚至宋扬都在帮他辩解。
对话无非就是那些,以前的冷静一直是都师姐那个角色,甚至愤愤不平,抱怨医生软弱可欺,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是我面对这些,我会怎么怎么样。
如今,电视里的医闹再现,冷静才终于明白那些医生为什么会三缄其口,埋着头任家属无理取闹,拉扯推搡。
在逝去的生命面前,一切话语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人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那是鲜活的生命啊,在自己面前消逝。
那种痛心疾首的悲凉与无助,自责与懊恼冲出心口,游遍全身,快速占领四肢百骸,像细丝线织的网,笼罩全身,越收越紧,勒得人喘不过气。
相信那些医生一定在心中自责了千万遍:如果当时……如果自己能再努力一点……如果……
各种如果在心里游走了无数遍。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
所以,辩护与解释有什么用呢?得到家属的理解又有什么意义呢?
突然,那男人举起镰刀向都师姐砍去,莫问抬手挡了回去,失去儿子的男人,连退了好几步。
冷静知道,大师兄只是格挡,并没有用力,否则,他不会全须全尾的站在那儿。
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过,男人索性坐在地上撒泼,完全不顾形象。
影视剧中见多了女人撒泼打诨,现实中的男人倒是头一次。
但中年丧子,人生四大悲啊,谁还管得了脸面形象?
冷静并不知道他们来闹着一出是为什么,想要得到补偿吗?
可一开始大师兄就拿出了钱帛,被他挥手打飞了的啊,是嫌少吗?
悲痛是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是真。
读了那么多书,看了那么多影视小说,见识了那么多人性百态,如果还让自己陷入不可自拔的地步,那就太蠢了。
所以,冷静在悲伤自责懊恼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一根藤蔓飞出,击碎了旁边的岩石。
轰然巨响,所有人就像按了暂停键一般,世界安静了。
“冷静?”
齐司封试探出声:“冷静,冷静,你还好吗?”
冷静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撑着齐司封缓缓起身。
那男人见冷静清醒,立刻又站起来骂:“混蛋,你赔我儿子。”
又是两根藤蔓飞出,将男人困住,并有一根伸在他面前,正对着他,像是一根长枪,随时可能刺下去。
男人一慌,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仙家手下留情啊,手下留情啊。”
王琨慌张上前,既怕被误伤,又怕冷静真的杀人。
“冷师弟!”
莫问也是立即抬手劝解:“冷静点。”
冷静:……
我就说我很讨厌这个名字!!!!太出戏了。
冷静转头对着莫问笑了笑,宽慰:“放心大师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说完转头对着那个男人,神色认真,带着点狠厉:“你那么舍不得你儿子,我送你下去跟他团聚如何?”
其他人:!
齐司封:他吹牛。
莫问缓缓放下手,不再出声,甚至默默退后了两步。
都雁菱:???
被绑着的男人明显慌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怎么可能不慌?
“你……你害了我儿子,还想杀我?”
后面的村民也在躁动不安,胆子小的窃窃私语,胆子大点的倒是也只敢小声谩骂。
“仗着自己有功夫,来害我们小老百姓。”
“我看他是想杀人灭口。”
“不会连我们都杀了吧。”
果然,无脑路人最让人烦。
“齐师兄。”
冷静突然那么客气喊他,齐司封一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啊?你喊我?”
冷静翻了个白眼:“这里我还认识其他姓齐的?”
“不是。”
齐司封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狡辩一下:“主要是你突然对我那么客气,我有点不适应。”
“滚你个抖M。”
都雁菱:名门正派的脑子都那么不好使吗?现在了还能歪楼?
当然,他们并没有歪楼,斗两句嘴后,问:“我不想听到他们无理取闹的声音,你有什么办法吗?”
冷静当然知道齐司封有办法,第一次见面,他就给冷静按了静音键的。
齐司封心领神会,双手掐诀,那些村民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嘴巴还在张合两下,也全部静音。
当然,齐司封的静音键冷静是见识过的,就是把声音狂在一个小空间里,他们现在骂得越大声越受不了的。
毕竟受伤的是自己的耳朵。
见给自己壮势的人都没声后,被捆着的男人也一下子没有了底气,只敢怒目而视,不敢再出声。
他家娘子见状,立刻跪在冷静面前,扯着冷静衣摆求饶,说他们鬼迷心窍,想着闹一闹看各位仙家有没有办法能帮他们复活儿子。
冷静拉起她,叹息:“你们儿子去世,我很难过,还请节哀。但请你们相信,我是真的尽力了。”
说到这里,冷静也哽咽了,根本说不下去,只能拍着妇人的肩膀与她同悲。
他原本想硬气地回怼: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我尽职尽责把所有人救出来,剩下的治病我爱莫能助,我问心无愧,大家莫要胡乱攀咬吧啦吧啦……
但见丧子的夫妻那样,狠心的话真的是一点说不出口。
“你们无理取闹,本应受到惩罚,但念你们丧子悲痛,我可以帮你们。”
冷静:??
人死还真能复生?
齐司封突然开口,说的还是听不太懂的话,冷静转头想要表达疑惑。
却看见齐司封身边站了一个人,约莫只有他胸口高,一看就是小孩子。
确切的说,那不是个人,光影。
在冷静过往的认知中,这种光影只能在夜间出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鬼魂。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