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女娲》炎冰原

10、阿森 “叩叩

　　“叩叩叩！”

　　“姐姐姐姐！你起身了吗？我可以进来吗？”门外是夏夏娇俏的声音响起。

　　凤初撇了百里欲一眼，只见那厮依然撑着头，歪着脑袋，浅笑地看着她，丝毫没有挪动的痕迹。

　　凤初翻了个白眼，也不欲去管他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便起身去开门。

　　夏夏进门看到凤初房里这么大个男人也只惊讶了一会儿，就拉着凤初的手摇晃道:

　　“姐姐，你昨日说的那话是不是已经知晓了阿森的下落，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好不好姐姐……”

　　百里欲在看到夏夏的一瞬眼神骤然沉了沉，唇边的笑意也收敛了些许，这并没有逃过凤初的眼睛。

　　凤初心下微衬，想着夏夏怕是也别有一番身世，再加上她这单纯的性子，跟皇族之人纠缠不清怕是吃亏，自己既已救下她，她也这般依赖，又叫自己一声姐姐，像孤儿院的那些小朋友一般，便权当她是自己半个妹妹，也忍不住为她考虑得更深一些。

　　“夏夏不若给姐姐讲讲你和阿森的故事，姐姐才能知晓到哪里才能找到他吧。”凤初浅浅哄到。

　　“阿森他……”夏夏的眼神渐渐迷蒙，显然已陷入回忆……

　　夏夏是个孤儿，她自己坚定地这样认为，饿了就学着沿街乞讨，渴了就喝囤积的雨水，困了也还有桥洞可以睡，夏夏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差。

　　直到那一天……

　　她吃了才讨到的半块馍，摸了摸依旧空空如也的小肚子，想着要不也去偷点富贵人家的银钱填填这五脏庙，唔……方法是一起睡桥洞的小男孩儿教的。

　　首先要先观察，要找那种看起来穿得很好的，并且身边没什么家奴仆从的，尤其是比较面善的，这样就算是被抓住了说不定不仅不会怪罪还会因为看你太可怜而施舍一些银钱。

　　打定主意，夏夏拿着破碗坐在街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看到底谁是那只小肥羊。

　　这时，一个身形修长，穿着绫罗绸缎，脸长得好看极了的男子映入夏夏的眼帘。

　　他摇晃着画着花儿的折扇左顾右盼，尤其是他那大大的荷包，看起来沉甸甸的，在腰间晃晃悠悠不要太显眼，让夏夏忍不住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第一次行窃，没什么经验，夏夏毫无疑问被漂亮公子抓住了手腕，她一个错愕回头，脏兮兮的小脸满是不可思议，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按照教的方法却还是出师未捷。

　　因为她听到那公子说:

　　“流风、初雨，把这小贼洗干净关到柴房，待本公子逛完这条街再回客栈亲自训斥她。”

　　话音刚落，夏夏就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两人跪在地上，对着漂亮公子抱拳回了一句:

　　“是！”

　　夏夏双手被绑靠在柴堆上，泪流满面……骗子！都是骗子！

　　与小男孩儿一起睡桥洞的情谊就此崩塌，说好的一个人没有家奴仆从呢，说好的被抓了看她可怜可以施舍些银钱呢？

　　后又看到自己身上漂亮干净的衣服，穿起来滑滑的，闻起来香香的，夏夏的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幸而那个初雨是个女子，给她洗澡的时候流风就守在门外，他们似乎都不惊讶她是个女孩儿，初雨神色平静，下手也很温柔，记忆中好像都没有这么舒服地洗过澡。

　　算了，看在那公子长得如此好看的份儿上，只要他肯放她走，她就原谅他了。夏夏止住泪，心想到。

　　“那小贼在何处？”门外传来那漂亮公子的声音。

　　夏夏顿时从昏昏欲睡中惊醒，神色紧张地看着柴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光线从外散落了进来，夏夏不适应地闭了闭眼，后又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来人，眼底略带着些微红。

　　“哟！哭过？”漂亮公子戏谑的声音，看起来笑眯眯的，夏夏却好似从中听出了一丝怒气。

　　流风、初雨一下子跪在地上。

　　“他们打你了？”公子蹲下来爱怜地用手背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

　　夏夏摇头。

　　“起来吧！”公子对着流风、初雨道:

　　“给她松绑。”

　　失去束缚，夏夏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开心地对着公子说道:“谢谢你！”

　　“谢我？”公子好笑地呵了一声:

　　“谢我什么？”

　　“谢你肯放我走啊……”夏夏疑惑地回道。

　　“我可没说过要放你走这话。”公子用折扇点了点夏夏的额头:

　　“你偷我银钱的事还没算呢。”

　　“可我没偷着啊？”夏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漂亮公子只觉她这模样可爱至极，便忍不住多戏弄戏弄她。

　　“既已偷盗，便罪名成立，跟你偷没偷着没关系。”公子用折扇抵着下巴作思索状:

　　“该如何惩罚你呢？”

　　“对了！”他用折扇一拍掌心，“不若你做我丫头，每日为我端茶送水可好？”他对着夏夏挑了挑眉。

　　“我不要原谅你了！”夏夏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就这么定了！”说完便大步走出了柴房。待他走出一段距离，发现夏夏并未跟上。回身看去，只见那小丫头还在磨磨蹭蹭不肯跟来。想了想他说道:

　　“伺候我一日，便得一日饱饭，当真不来？”

　　“真的吗？”夏夏顿时像只蝴蝶儿一般欢快地向他跑来。

　　“哈哈哈……”公子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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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唔唔……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夏夏埋着头吃得油光满面。漂亮公子看着她眼里盈着浓厚的笑意，手里慢悠悠地一杯接着一杯地饮着清酒。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不知道，我没有名字。”女孩儿含糊答道。

　　“我给你起一个可好？”公子思索片刻:

　　“就叫夏夏，像夏日一般温暖。”

　　“夏夏？”女孩儿抬起头，咂摸了一会儿。

　　“好！我喜欢这个名字！我叫夏夏！”她笑弯了眼。

　　“你呢？你叫什么？”夏夏问道。

　　公子不疾不徐地掏出手帕给夏夏擦了擦蹭到油渍的鼻头和嘴巴。又起了戏弄她的心思:

　　“你得叫我主子。”

　　“不要！”夏夏嘟嘴，红唇艳极，公子一时看呆了眼，下意识地说道:

　　“你可以叫我阿森。”

　　“阿森？”

　　“嗯。”

　　“阿森阿森阿森……”夏夏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女孩儿的声音娇软细腻，干净又清甜，阿森的喉头动了动，压下了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连续几天阿森都带着夏夏游遍了凤溪国国都梧幽城的大街小巷，不管是东城的繁华富贵还是西城的嘈杂热闹，夏夏只觉得开心极了。

　　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一路蹦蹦跳跳边吃边看，目不暇接。阿森跟在她身后，摇着折扇，眼里满是宠溺。

　　“主子！”流风这时出现在阿森面前，对着他一抱拳，随即凑到他耳边低语:

　　“爻（yáo）王暗中清了咱们的人。”

　　流风对着前面正停在一个首饰摊位前看得满眼惊喜的夏夏眼神一沉。

　　“这姑娘突然出现在主子面前，焉知不是爻王安插的眼线？”

　　阿森瞥了流风一眼，低声说道:

　　“本宫自有判断，你无须多言。”他的眼神骤然锐利，眸中似有谋论蕴起。

　　“你吩咐影卫盯紧爻王，本宫即刻便回。”他挥挥手让流风下去，眼神望向夏夏又瞬间转变成温柔。

　　“看上哪个了？我送给你。”阿森大步走向夏夏，揉了揉她的脑袋。

　　夏夏眼神一亮，转头对着阿森甜甜地一笑，随即指着一根通体碧绿竹叶式样的簪子说:

　　“这个！”

　　阿森拿起簪子，只见那竹叶雕刻得如幻似真，脉络清晰可见，上面还镶嵌了几颗晶莹的深绿色宝石，小丫头的眼光真是不错。

　　“多少钱？”他问道。

　　“一两金。”

　　阿森掏出银钱付了账，然后把簪子插进了夏夏的发间，乌发碧簪，衬得小丫头愈发清丽无双。他一时看得痴了。

　　“谢谢阿森！”夏夏爱不释手摸了又摸发间的竹叶簪，笑意盈盈。

　　“好了，别摸了，小心弄乱了你的发型。”阿森宠溺地拉下夏夏的小手攥在自己的大手中，唔……是想象中的柔软无骨。心跳的频率都加快了……

　　“那你也不要揉我的头，弄乱我的发型！”夏夏一噘嘴，模样甚是可爱。

　　“好好好！”阿森的语气满是笑意。而又略带严肃地对她说道:

　　“我要走了。”声音低沉。

　　“阿森你要走去哪儿？”夏夏紧张地下意识地问道，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情绪。

　　“回家。”

　　“哎！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女孩儿松了一口气:

　　“那你回吧！有空的时候再来找我玩就是了。”

　　阿森抬眼，眼底似有一种看不明的情绪。

　　“此行一去，恐将再难出来。”

　　“你家管这么严啊？”

　　“嗯，夏夏你……可愿跟我一起？”似有一丝委屈。

　　“你家管这么严，你阿爹阿妈不会赶我吧？”

　　“不会。”

　　“那你家有好吃的吗？有好玩的吗？”夏夏问道。

　　“很多。”

　　“那好吧！我跟你去玩几天，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哦！”夏夏笑道。

　　阿森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