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贰拾柒

5、自知（上） 蔷薇的花语

　　停止自欺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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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沫洗漱的时候看到水池边还放着原先主人的牙刷漱口杯，他的毛巾已经干的僵硬了，却也还挂着。那个死去的男人存在于每一个地方，他的影子存在于魏来的家的任何一个角落。
　　舒沫嘲笑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不能说对魏来没有感觉，能半推半就的□□，就是代表不排斥他。被抱在魏来怀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温暖，内心还有一些动容。
　　思绪飘走的时候，魏来忽然出现在舒沫的身后，环住他的腰。抱住他左右晃。
　　“今天想去哪里看看？在家里吃饭？”
　　“都好。”
　　“那你洗漱好了下楼吃早饭，我来做午饭。”

　　舒沫感觉到魏来的温柔，昨天后来，他就这么抱着舒沫，安抚着哭泣的他。直到舒沫哭的睡着。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魏来坐在床边一脸温柔的看着舒沫，把舒沫看的有些窘迫。
　　“起来洗漱吧，早饭都快凉了。”宠溺的笑容。

　　这一刻，舒沫觉得，说不定他可以和魏来有未来。自己可以走出席泽木的影子，而魏来也可以在痛失男友以后振作起来。

　　可他看见那些属于谢非的东西的时候，被敲醒了，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他不可能代替这个家原先的主人，更不可能就此把他抹去。

　　可是，可是，舒沫知道自己在动摇……

　　早饭是稀饭和蛋饼，还有些酱瓜。舒沫觉得这是一种过日子的感觉。

　　“蛋饼味道怎么样？”
　　“恩，很好吃。”这一刻舒沫竟有些羞涩了。
　　“吃好了就去阁楼画画吧，午餐好了我叫你，还要点时间呢。”
　　“好……”
　　舒沫看着魏来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心里开始有些暖。
　　被爱，他从不曾奢望过，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在默默的付出着，并且得不到回应。这样的爱，让他窒息了。他有些羡慕那个死去的人，他拥有了被爱的感觉以及如此温馨的生活，而这些舒沫从来不敢想。

　　短暂的投入到作画里，魏来就来叫舒沫吃午饭了。
　　很奇特的是，魏来烧的菜很合舒沫的胃口，即使是看着都觉得很对胃口。

　　魏来的菜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不论是看着也好，还是和他说话，都会很舒服，很对胃口，舒沫这么觉得。

　　饭后，舒沫强烈要求洗碗，魏来终于没有拒绝他。魏来在客厅里放了CD，然后帮舒沫洗碗。
　　“想好下午干嘛了吗？”魏来特有的沙沙的嗓音响了起来，舒沫心底一颤。
　　“还是画画吧，作业先完成了再说。”
　　“我说啊，你真是太认真了。这么对待我这种入门课的人我可从来没见过。”
　　舒沫不说话，默默地洗着碗，却是笑着的。
　　“你这么赶我布置的作业要么是很喜欢，要么就是认为这作业会占用你以后的时间。”
　　“是的，两种都是，我又喜欢又怕期末的时候没时间完成专业课的作业。”
　　“这样的话，你跟我说就是了，入门课本身就不是什么重要的课，兴趣优先。要是跟专业课冲突了就可以靠边的，时间不够我也可以宽限。放假还是以休息为主。”
　　“哦……”舒沫默默地答应着。
　　“谢非以前读书的时候，放假从来不做作业，悠闲着呢…………”说着声音便轻了下去。

　　舒沫看了眼魏来，他发现魏来怔在一旁，双眼恍惚。

　　“魏老师，你……”

　　“都说别叫我老师了。”

　　舒沫低头洗碗。

　　魏来擦干手，然后摸了摸舒沫的肩膀，“下午陪我出去吧，我想散散心……如果你愿意就让我倒倒苦水吧……”

　　“好。”

　　可是其实，舒沫这一刻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隐约间感觉到魏来对他仍然是对一个后辈，对一个学生，或者亲近一点，是对待一个朋友。并没有舒沫暗自期待的感情。

　　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舒沫一开始就站在输家的位置上了，这是他的悲哀，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是一个输家了，可他自己却从未意识到。

　　下午，魏来开车带舒沫去了Z市南郊。Z市西面和北面是山，东南方向是朝海的，这个海叫薇海。
　　他们坐在沙滩上，看着薇海。坐了聊了大半天，天渐渐有些暗了下来。他们聊了很多，也了解了很多。

　　“舒沫，你知道薇海为什么叫薇海吗？”魏来看着海平面，海风带着海水的气息吹拂在他们的脸上。

　　舒沫看着魏来有些哀伤的侧脸，轻轻的问：“为什么？”

　　“据说很久以前这片海域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蔷薇花田。可惜，在后来的战乱年代，蔷薇花被践踏，土地被鲜血灌溉……再也生长不出蔷薇了，甚至长不出任何的植物。这片土地后来的王，他命人把不远处的海水引到这略微低洼的地方，把曾经蔷薇花海变成了真正的海域。当然也有人说这个‘薇’不是蔷薇的薇，而是微小的微。谁知道呢，都是传说罢了。”

　　魏来说完，嘴角绽出一个笑容，有些落寞。

　　舒沫往魏来身边靠了靠，魏来一把搂住舒沫的肩膀。
　　“舒沫，我们在一起吧。”
　　舒沫瞪大了眼睛，看着魏来。
　　“我知道，这么说有些突兀，可是我们昨天……”
　　舒沫低头愣愣的看着沙地，手指颤抖地在上面胡乱的画着圈圈。
　　“舒沫，看着我，我不想只把这个当成一个意外。即使你允许，我也不会允许的。我是健全的成年人，我要承担责任。”

　　舒沫感觉眼里有些湿润，一滴两滴泪水滴在沙地上，他快速的用沙土覆盖掉。
　　“好，我们在一起。”舒沫并没有看着魏来。这一句，他是希望对另一个人说的，命运捉弄他，所以现在，他对着这个和他肌肤相亲过的人说。

　　蔷薇的花语是--爱的思念。魏来思念的从来就未曾改变，舒沫也一样。
　　可是现在，蔷薇花已经不复存在，眼前只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