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贰拾柒

3、改变（上） 舒沫刚到A

　　舒沫刚到A大，新鲜感非常强烈。见过导师以后他就开始自己参观学校。
　　A大是一个开放性的大学，虽然在城市的边缘，但是没有建围墙把学校和城市隔离，人员出入自由。此外，A大倡导自主发展，换专业比一般的大学方便，开设了很多尝试性的课程，课程从低阶到高阶，选择遵从学生的自主意愿以及自身实力。
　　学生们有机会尝试自己喜欢的课程，并且可以在尝试中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向。所以这里的求学氛围是很轻松自由的，因此也吸引了许多交流生。

　　除了专业的课程以外，舒沫选择了美术的入门课程。画画一直是他的爱好。
　　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正好，舒沫这么想，这样就可以彻底忘记身在异乡，这样就可以不要去想席泽木。
　　是的，自己是一个逃兵，每天面对喜欢的人，内心还是会不安忐忑。
　　放下了一万遍，却拿起了一万零一遍。
　　席泽木和自己不一样，他有自己的人生，不能因为喜欢他就把他带上这条路。
　　之前年纪小袒露了心声，幸亏对方神经大条。
　　而现在……
　　那么，只有逃避了，离开他，见不到他，把累积了很多年的感情冷处理。这样，一年以后回去，才有可能自若的面对他。

　　“快看，魏教授回来上班了啊……”
　　“啊……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哎，你知道吗，他的男朋友一个月前去世了……”
　　“男朋友？魏教授是GAY啊？”
　　“恩……好可怜……这么帅的老师就这么颓了……”
　　站在舒沫身边等校车的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舒沫顺着她们的眼光看去，对面正有一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穿着休闲T恤运动短裤的男人向他们走来。说是穿马路，他却不左右张望，只是看着前方机械式的向前行走。
　　看他年纪最多二十五、六，要不是他的胡茬，说他是学生也会有人相信的。他这样的穿着一点也不像教授……
　　舒沫忍不住打量着他，没想到对方的视线忽然转向了舒沫，对视的一瞬间，舒沫只觉得他的眼神太过刺眼，直接刺到了他的心脏……舒沫赶紧偏开视线。这样的眼神甚至不能多看一秒，多一秒，恐怕看的人的心也要一起碎了。

　　舒沫到A大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学了，选课必须要通过教授的批准而不是网上就可以搞定。
　　第二天，拿到学校敲过章的选课批准表，舒沫就去找各个课的教授。专业课都搞定了，就差一门美术入门。
　　好不容易横穿整个校园找到艺术组，又花了点时间找到美术组办公室，才终于在一个小隔间门上看见入门课程教授的名字----魏来。
　　虽然时间还在办公时间之内的，可是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应。教授是去上课了？隔壁一间的老师正好走出来。她告诉舒沫，没有人应就写个条子说明来意，顺便把选课批准表附上，明天去上课就可以了。
　　舒沫照做了。

　　隔天。
　　美术教室很大，大家围成一个圈面向教室中间。舒沫挑了一个偏角落的位置坐着。
　　看见魏来走进教室的时候，舒沫整个人呆滞住了。
　　原来他就是A大最年轻的艺术系教授……
　　“魏教授……”blablabla...舒沫想起两天前俩女生的对话。
　　魏来扫视教室一圈，最后看着舒沫。
　　“今天有新同学来上课，自我介绍一下吧。”同学们眼光刷刷的朝舒沫投来。
　　自我介绍完毕，回到座位的舒沫感受到对面好几个女生向他投来的目光……

　　魏来的入门课可以说是偏欧美风格的，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掌握了基本的知识以后，凭个人对艺术的感觉完成画作。课程是分铅笔素描，碳棒作画，水彩，临摹四部分。中间只对大作业打分，期末交最后一个大作业就好了。说起来真是很轻松的，就是花费时间罢了。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看来魏来很懂这一点。
　　舒沫开始佩服起这个教授的教学理念了。

　　由于缺了几节课，舒沫下了课去魏来办公室拿讲义。

　　“你是转学生？”
　　“不是，是交流生。”
　　“美术专业？”
　　“不是，我很喜欢画画。”
　　“讲义给你，有问题尽管问我。”
　　“谢谢老师。”舒沫接过讲义对魏来微笑了一下。

　　魏来一怔。
　　指尖颤抖，记忆开始翻江倒海……
　　“没事了吧？”
　　“没了，谢谢老师。再见！”舒沫出了办公室。门关起的一霎那，魏来跌坐在地上。
　　这笑容……和印刻在脑海里的是那么的相似……
　　谢非……
　　魏来狠狠的敲着自己心口。
　　难道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办法可以停止我的心痛吗？

　　魏来的课时间很长，每周二四下午三个小时的课，大家怨声载道，只有少数几个人很享受，比如舒沫。

　　他享受魏来教给他的感觉，对艺术的感觉，或是直觉。这种东西要看天份，也需要后天的练习。
　　舒沫不敢说自己天份过人，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像海绵一样的汲取自己能吸收的一切。
　　魏来上课的时候总是很投入，甚至是忘我的疯狂。
　　舒沫不觉得他是颓废的。人总要在关上门的时候打开另一个什么。舒沫理解他说不定是为了麻痹感情，用这种方式选择遗忘，就像自己逃兵一般的选择忘记席泽木一样。

　　席泽木每天都会给舒沫短信，舒沫总是回复寥寥几句。
　　自己总是无法彻底的断了念头。
　　舒沫白天就说好忙，要去写报告，要去做实验，要去上课……
　　晚上的时候就说自己好累，要休息了。

　　慢慢的席泽木给他发短息也少了。每个周末，舒沫打电话回家跟母亲聊聊。
　　“小沫啊，在那边怎么样？自己一个人好不好？身体好不好？上课跟得上嘛吗？老师好吗？”
　　有时候，席泽木也会在舒沫家，这时候席泽木就会来接电话。
　　“阿沫，十一回来吗？”
　　“不了，我要赶作业，这学期真忙。”
　　“是吗？不要太累了。我超级想你的！你不回来我又无聊了啊。”
　　“呵呵，让我妈听电话吧。”
　　就这样，舒沫逃避席泽木。可是永远也不可能彻底逃避。

　　后来席泽木每个周末都会在舒沫家等舒沫打电话回家的时候跟他说话。说一句想他。每每如此，舒沫就会动摇。
　　我其实也很想你……

　　于是，舒沫也开始用学业麻痹自己的情感，忘我吧，疯狂吧。

　　他开始提前做魏来布置的大作业，一整学期要交五次大作业，一共将近20张画，都是要精细的作品。
　　舒沫去找魏来提前要讲义。
　　魏来总是很鼓励大家按着自己的能力学习，可以提前就不要落后。
　　而且，不得不说的是，舒沫总是想多跟魏来接触接触，似乎从他那里可以学习到坚强果断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