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为投行燃烧的青春岁月》苏菲爱八卦

27、家境 石板开花无

　　晓兮说道：“我们努力奋斗，将来也一定可以住上小别墅的。”
　　冠男撇撇嘴：“那是你吧！”
　　晓兮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变化。按照昨天饭局上听来的情况，晓兮要去做实习的HSC给所有的实习生都转成正式工，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投行员工了，那么她毕业后就有将近一百万的年薪，毕业之后攒几年钱就能在北京还买套别墅。
　　生气归生气，火车还是要赶上。两个人背着大包小包，一路小到西站，排队安检进站，上厕所，打热水，然后走到检票口旁边，把行李箱放下当凳子坐着，才松了一口气。
　　晓兮一路上都在想如果当初再努力一把，说不定就可以说服老爸掏钱送她去国外交流，了解外国文化，增长见识，还能提高一下英语，将来在外企里也好跟外国同事相处。
　　她转头看到冠男很不开心的样子，安慰道：“梦萌跟我说过她妈妈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就被全家人宠着，比她还娇气。她妈刚才说我们俩的口气重了些，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冠男还是不吭声，晓兮就想把这件事往好的方向引：“不过阿姨说的也有道理，去交流的好处确实有很多，我刚才就在想，当时我爸一说不给钱，我就不吭声了，我应该再努力去试试说服他一下。”
　　冠男不服气地说道：“她妈所说的好处都是可能有，可能没有的好处。对申请研究生有好处，外国商学院费用那么高，我们能付得起？对申请外企有好处，我们交了简历，人家就会找我们去面试吗？面试就一定能碰见外国人么？要是碰见个土鳖说不定还坏事了呢？几万块对她们家不算什么，就算什么回报都没有，就算是丢到水里她们都不会心疼。可是你知道我爸妈在街上摆摊。”她顿了一下：“冬天刮大风那么冷也要出摊，省吃俭用一年也就存个两三万块钱。让我们这些穷人去贷款，贷款啊，来搏一个虚无飘渺的好处？她妈这个教授是脑袋进水了才说出这种不切合实际的话？”
　　晓兮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说道：“冷静冷静，别激动。”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晓兮和冠男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中年人在唱戏。等车的时间很枯燥，有很多人津津有味地听着。晓兮觉得这样丰富一下等车生活也挺好的。他唱的是《洪湖赤卫队》。唱着唱着，突然来了一句：“石板开花无根底，穷人也想上天梯。”
　　《洪湖赤卫队》晓兮听过，可是从没印象有这一句啊。
　　晓兮看到冠男的眼泪都要留下来了。她轻轻地拍了拍冠男。
　　过了一会，冠男说道：“晓兮，我给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晓兮很奇怪：“什么事？”
　　冠男说道：“我看到蒋珍的简历了。”
　　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申请投行这场激烈的战斗中，简历可是每个申请人的最高机密之一。晓兮非常迷惑，冠男和蒋珍平时很少说话，蒋珍怎么会把简历给冠男看呢？难道冠男黑进了蒋珍的邮箱？不会吧，冠男应该没有这么高的电脑水平。
　　冠男停了一下接着说：“你有没有想过蒋珍的成绩不拔尖，经历不拔尖，为什么每个投行都给她发面试呢？为什么她能拿到莫尔斯的offer呢？”
　　当时听说蒋珍拿了很多个面试，晓兮确实感到十分惊讶，但是她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冠男接着说：“她的简历上写着她大一暑假在一家国内券商实习，大二暑假在一家外资商业银行实习。”
　　对一个大一大二的学生来说，能找到个实习就算是了不起的成绩，何况是券商，外资商行这样的好公司。可是按照蒋珍的性子，她应该早就炫耀了出来。晓兮很惊讶：“她怎么从没跟人提起过？”
　　她想了一下：“难道是假的？她伪造简历。”
　　冠男摇摇头：“她要是造假，背景检查过不了，拿了offer也是白搭。”
　　晓兮问道：“如果不是假的，她为什么不说出来了。”
　　冠男继续说道：“因为是假的。”
　　晓兮迷惑了：“这到底是不是假的。”
　　冠男说道：“是假的又不是假的。大二暑假她干了什么我不了解，但是我清楚地记得她跟我绘声绘色地说过她去了西藏自驾游了两三个月，我就去她的博客上看她写的青海，西藏的游记，我把游记上的时间和她简历上写的实习的时间对照了一下，时间是重合的。”
　　晓兮也记得蒋珍当时说过她自驾去了西藏，洗涤心灵之类神神叨叨的旅游经历。虽然记不清楚具体去了多久，但是印象中蒋珍去了好多地方，所以时间不会短，她去完西藏暑假也就没剩几天了，哪有公司肯提供这么短时间的实习呢。
　　冠男又加了一句：“我发现这两个实习的地点都是在她老家上海。”
　　晓兮突然明白冠男的意思了：“你是说她家里有办法让这两个公司给出她实习的证明？”
　　冠男忍住眼中的泪水，说到：“像我们这种出身在贫困家庭的孩子，跟他们这些家境好的竞争太难了。钱什么的就不用提了。蒋珍她们家里可以给她搞到这么好的企业的实习经历，然后助她拿到更好的实习。梦萌家里外公就去牛津留学了，一家人都是教授，人家的思维就是牛，人家就是看得远，不想我们穷人目光短浅，为一点小钱斤斤计较，这点我服。我恼她我也承认人家就是牛逼。你说说，我们的家长能给我们提供什么，不拖我们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冠男的爸爸妈妈多年前从单位下岗之后就靠着摆摊卖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营生。冠男从没有瞧不起他们，也不以他们的职业为耻，更没有任何抱怨。冠男曾经自豪地跟晓兮说过，就是因为她学习好，她的高中特许她爸妈在校门正门口对面摆摊买书，赚了不少钱。听到冠男的抱怨晓兮还是挺惊讶的。晓兮不知道怎么回复，她也十分羡慕那些家境好的同学们，也在心里怨恨自己家里什么帮助都提供不了，还天天吵架闹哄哄的，分散自己的精力。
　　好在这时进站提示响起，两个人急忙挤着去上车。
　　冠男这一个学期情绪都很低落。她的男朋友刚去美国留学就跟她分手了，听说刚去美国就交了新女友。她辛苦准备投行面试，却什么都没捞到。今天一大早又被梦萌妈妈打击了。她上了火车就趴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晓兮不知如何安慰她，而且春运时的火车上人特别多，也不是可以说话的地方，只好让她自己一个人安静地趴着。就这样一直快到了郑州站，晓兮拍了拍冠男：“冠男，你醒醒，快到站了。”
　　冠男其实一直都没睡，她嗯了一声，站起来了。
　　晓兮帮助冠男把行李从架子上取下来，冠男拿好了包裹，站在走道上排队下车。
　　晓兮说道：“回家好好过年，什么问题都别想，等过完年回学校我们再商量。”
　　冠男答应道：“好，你也好好过年，回家别跟你妈吵架。”
　　晓兮有些黯然：“好，不吵架。”
　　火车缓缓进站，冠男跟着人流向前走，晓兮大喊道：“冠男，加油！你可以的！”
　　冠男回过头笑了一下，想不出要说些什么，后面的女人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快点走。
　　冠男从远处就认出了人群中接站的爸爸妈妈，她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们来到了窗户边，拿出保温桶，从里面掏出一个热乎乎的装着香肠炒饭的塑料袋递给晓兮。冠男一家人在大一送她入学时在火车站外面吃了一顿饭，本来是高高兴兴地送行饭，黑心商贩坐地起价每碗烩面硬收了她们50块，她们跑去火车站派出所报案，警察动都懒得动一下，只是“好心”提点她们，“外地人早点进站，没事别在外面瞎出溜”。从此以后，她们来火车站都带着饭，想着晓兮在火车上吃饭贵，就把晓兮的饭也顺便带上。
　　晓兮连忙接过饭说道：“叔叔阿姨，谢谢你们了。哎呦，还是热的呢”
　　冠男妈妈笑眯眯地说道：“这个保温桶质量很好的。”
　　冠男的妈妈递给晓兮一个手机链，说道：“阿姨送你个小礼物，你别嫌弃，谢谢你照顾我们家男男！”
　　晓兮连忙说道：“阿姨你太客气了，我们是室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冠男一看见她妈妈又硬塞给晓兮这便宜的小玩意，就生气地说道：“妈，你这是干嘛？晓兮都不用这东西，你硬塞给人家干啥啊。”
　　晓兮拿出手机，晃了一下，说道：“谁说的，你看，阿姨上次给我的手机链我还带着呢。”
　　冠男的妈妈看了很高兴。其实晓兮一直都没有用这个手机链，前几年冠男妈妈塞给她的小玩意儿，她也不知道都丢到哪里去了。几天前她在寝室里收拾东西，才发现了这个手机链，想起过几天就要见到冠男妈妈，就顺手把它系到手机上了。
　　晓兮拿出昨天蒋珍送给她的手机链，递给冠男妈妈：“阿姨，这些年我收了你不少礼物，也送你一个小礼物，这里面写的是出入平安，我祝你们全家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
　　冠男爸爸说道：“孩子，谢谢你了，替我们给你爸爸妈妈问声好。”
　　冠男妈妈很喜欢这个手机链，拿着看了又看，说道：“这个好，我们这边还没见过这样的。”
　　冠男爸爸说道：“ 等会我们去小商品市场那里看看，批发点回去卖。”
　　冠男妈妈没有吭声，这个手机链一看就是好货色，少说也有一百块，小商品市场这种卖几块钱地摊货的地方怎么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