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葵》苍耳喵

43、第 43 章 屋内的

　　屋内的摆设还和从前一模一样。自从他们走了，这间院子就再没住过别人。可是这个院子就像主人从没离开过一样，被打理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她坐在桌子对面，他在这面，中间是摇曳的烛光，他二人灯下抄写经书，屋子里静的只能听见笔墨游走在宣纸上发出的沙沙声。她闭上眼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把她抱上床，替她擦去脸上的墨……
　　蓝葵，葵儿，四哥想你了，四哥的头发都白了，你还不回来吗？
　　小丫头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也老了吗？在我们都老去之时，四哥多想再看看你。这辈子要是没见你一面就死了，四哥死不瞑目啊！
　　萧狄想着鸡鸣寺里和蓝葵在一起的种种过往，又想着在皇陵见到的她最后的背影，和她软语轻声的那句呼唤：
　　“阿娘，我上山去了。”
　　这十年来，这句话一直回荡在他耳畔。
　　蓝葵，你知道四哥去看过你吗？
　　……
　　重辉塔上，姚广俯瞰鸡鸣寺。
　　整个鸡鸣寺都收入眼底，这里是他和皇上的开始，没有这里的相遇，他一生的抱负说与谁听，没有这里的相知，他们怎会有这以后大周的辉煌。
　　姚广很自豪。
　　静圆站在姚广身后，看着山间那条小路上，有个人影缓慢的向鸡鸣寺移动，今天是初八，鸡鸣寺上香的香客比平日都多，许是桂花糕早早就卖完了。
　　影子越来越大。
　　各个路口都有官兵把守，他们应该能看见。
　　……
　　萧狄从四合院出来，姚广站在太阳下等他。见皇上脸色阴沉，姚广说到：“陛下，此去燕京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回来，您还有要去的地方没有。”
　　萧狄往前看，自己从前住的院子遥遥相望，那三日的每一个清晨，他从那里走出来，背上她去佛堂诵经。
　　记忆就像来自昨天，那些鲜活的画面下是波涛汹涌的深渊，让人不敢再往下触碰。这座山要是能带走，他便也带走了。
　　“回去在燕京也照原样建一个鸡鸣寺吧。”
　　“是，臣记下了。”
　　“国师，你说当初我要是娶了她，又会如何呢？她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她讲理才最难办，皇上心里是知道的。”
　　“是啊，朕最怕和她互相恨着，那样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皇上，回去吧，皇后还等着你回去呢。再说过几日就走了，这里就让它过去吧。”
　　“摆驾回宫吧。”
　　“是，臣遵旨。”
　　……
　　鸡鸣山下，争着一睹龙颜的百姓将各个山口挤得严严实实。把守的官兵严阵以待，不敢有半点松懈。人群中，一个清瘦的女人，头发被围巾包裹，只露出两只眼睛。她看着銮驾从眼前经过，往后退了退，隐没在人墙之后。
　　帷幔之内人影绰绰，看不清容颜，只觉得那人影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郎了。
　　今天是清扫的日子，平常这个时候，她早就在山上了。
　　还好没有早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