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葵》苍耳喵

40、第 40 章 至正三

　　至正三十三年五月，萧允嗣十六。至正帝萧元龙薨逝。临终之时留下遗诏：各藩王无诏不得进京奔丧。
　　已经得到消息赶至半路的燕王，不得不重新回到藩地北燕。
　　同年六月，萧允嗣登基，年号建仁。
　　建仁二年七月，燕王反。
　　这一年，对蓝葵来说也很艰难。阿娘去了。
　　刚过完年，天气湿冷湿冷。阿娘为皇后娘娘守满三年，并没有回宫。她说习惯了在娘娘身边守着，就不回去了。皇上也答应了。
　　随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萧七妹备受打击。先是三皇子萧景殁，随后是太子殁，他们都是皇后娘娘嫡出，白发人送黑发人，萧七妹难以接受。再来是收留照顾她一辈子的表哥萧元龙薨逝。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萧七妹一病不起。刚过了年，她就去了。
　　阿娘去的时候，蓝葵一直陪伴在侧。
　　阿娘临终前求皇上让她葬在皇后陵墓旁边，她要一生一世守候皇后。
　　萧元龙念她一片忠心，在皇后墓旁边，建了一座小墓，萧七妹就葬在那里。
　　亲人接二连三的离去，让蓝葵觉得这世界要变了。当听到燕王反了的消息时，蓝葵觉得这么多年的疑惑有了答案。
　　四哥当初的离去是有预谋的。如果不是预谋，起码也是有准备的，他好像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所以是怕她阻拦?就像舅舅也知道，他的孙儿迟早要靠她一个弱女保护一样?
　　她以为自己在奉天殿这么多年，已经能看透些东西了，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过也是棋中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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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的反军势如破竹，一路打到京城。
　　昨日燕王的军队已经攻到正阳门外，皇宫已经是个孤城了。
　　建仁帝打到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蓝葵走进奉天殿，看见皇上已经手足无措了。她问允嗣：“皇上觉得还能坚持多久？”
　　“姑姑，我不知道。”
　　“如果到最后还是会失去所有，你愿意丢下一切跟姑姑走吗？”
　　“跟姑姑走?丢下一切?”
　　“是，你愿意吗？”
　　“真到了那一步，姑姑觉得我还走的了吗？”
　　“你觉得他会杀了你?”
　　“我之前不是也杀了几位叔叔，他，只是没来得及杀而已。坐在这个位置我才发现，杀个人可真容易！”
　　“是不是觉得这龙椅坐着也不是那么舒服。”
　　“的确和从前想的有些不一样。我好多时候都身不由己。杀了人后悔，不杀也后悔。就像萧重茂，当初要是一直扣着他，今天也不会这么被动。”
　　“茂儿可是你弟弟。”
　　“皇家只有权利和利益，要是有亲情，朕也不至走到今天。”
　　“允嗣，我们一起在文渊阁的时候真快乐，你觉得呢？”
　　“就我们三个，谢先生教我学问，姑姑给我讲故事，姑姑，有时候我觉得不想长大。”
　　“姑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萧允嗣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姑姑，谢太傅向你几次求婚，你为何总是不允。”
　　“姑姑当他是先生、挚友，没有男女情意。”
　　他略有踟蹰又问：
　　“外面都传你是在等他。”
　　蓝葵一怔，随即无奈的笑了。
　　“皇上，你是对我还存有怀疑吗？”
　　“姑姑，事到如今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皇爷爷最信任你，我自觉还没有皇爷爷的智慧。我不过是，算了，我确实有些顾虑，不过都过去了。有时候想想，这宝座把人都变成魔鬼了，一家子骨肉至亲互相残杀，虽说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样样都有了，但实际上我们过的日子还不如下面的百姓万分之一，允嗣累了，想过过普通百姓的生活。”
　　“姑姑也腻了，死的人够多了，姑姑不想再添你一个。你皇爷爷临终时交代姑姑，一定要保全你，姑姑答应他了。”
　　“皇爷爷早就预料有这一天?”
　　“是，舅舅什么都替你想到了。”
　　“那他说没说，我这么快就会将这天下拱手送人?”
　　萧允嗣有些伤感。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这龙椅有太大魔力，驾驭它需要很多势力，毁掉他倒也不是太难。”
　　“还是允嗣无能。”
　　“这天下本就是夺来夺去的，就像你皇爷爷，他当初不也是从别人手里夺下这江山的吗？”
　　“强者为王，败者为……”
　　“你放心，姑姑绝不会让你为寇的。”蓝葵坚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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