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野之秋》企鹅肚皮圆

8、第7章 每

　　每年五一假期的大扫除是傅南秋的固定项目。

　　傅诚也放假回家了，他在燕州大学，读的临床医学，现在大四。

　　两人长得不太像，傅南秋像妈妈多一点，而傅诚更像爸爸，寸头，带了副眼镜，标准的理科生长相，个子也比傅南秋高上一些。

　　五一当天两人早早起床开始今天的劳动。

　　拖地，擦柜子，厨房大清洁等等忙了一上午，差一些收尾工作。

　　“好了差不多了，小诚，你把自己房间的窗户擦一擦，我去楼顶给花浇浇水。”

　　“好。”傅诚拧了拧手里的毛巾，看了看挂在客厅的表：“哥，十一点了，我们中午吃什么？”

　　今天太阳很好，楼顶肯定很晒，傅南秋拿起花架上的一顶米色遮阳帽：“今天咱们不自己做了，出去吃火锅怎么样？给你星星姐打个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

　　“好！还去上次吃的那家牛肉火锅吧，太好吃了!念念不忘。”说完傅诚把毛巾仍回水盆里，手也不擦就打电话去了。

　　楼顶的花已经开满了，微风拂过，花枝摇摇晃晃，花香四溢。

　　傅南秋闭着眼深吸了口气，他很享受这样的景色。

　　一只胖胖的熊峰发现了两脚兽的存在，拼命地扇起翅膀想要躲进一株果汁阳台的花朵里，奈何身体超重，小翅膀带不起来，掉在了地上。

　　“你好，需要我帮忙吗？”傅南秋把手向它伸去，熊峰乖乖的爬上了他的食指，没有一点要蜇人的样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毛茸茸的。

　　“你真可爱，喜欢这朵果汁阳台是吗？”说完傅南秋用拇指蹭了蹭它的头，把它放进了那朵橙色花朵的花心里。

　　这些花他打理地比较勤，不怎么缺水，浇水量比较浅，只有个别干比较严重的，被作为重点关注对象。

　　花浇得差不多了，傅南秋把水管卷起来收好，正要下楼，手机响了，是一个微信视频通话，备注是“斯年家长”。

　　看到来电人，他先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昨天运动会结束时加上的好友，霍斯年以自己没有手机，只有电话手表为由，用自己大哥的微信号加了自己的好友。

　　一般家长不会这么没有分寸感，直接跟老师视频通话，他想手机那头应该是霍斯年。

　　他正要接，那边却结束了通话，然后“正在输入……”了一会儿弹来一条消息。

　　“南秋老师，你好，我是霍斯年，我很抱歉，我不应该直接跟你视频通话的，大哥说你可能不方便接，要先发个信息询问一下才对，不然显得很没礼貌。”

　　“你大哥说的对，不过老师现在比较空闲，可以和你视频通话。”

　　霍斯年家的家教确实是比较好的，傅南秋想，但是对于这种情况，像霍斯年这么大的学生应该知道怎么处理，一般只有小朋友会这么冒失。

　　“好！”

　　“叮叮叮”

　　一通视频邀请又接进来了。

　　刚接通是一个仰拍的视角，对面摆正手机，出现了霍斯年的脸，满脸雀跃。

　　“老师好”先打了个招呼，然后语气略微激动：“我想让你看看一窝刚出生的小狗，很可爱。”

　　霍斯年翻转了一下画面，首先入境的是他那双沾满泥土的白色帆布鞋，然后画面晃了晃，才对准一个大纸箱里的小狗。

　　“看，可爱吧！”霍斯年应该是蹲下了，镜头离小奶狗们更近了一些，看得也更清楚。

　　“真可爱，生了不少呢。”小奶狗紧紧的挤在一起，眼睛都没睁开，身上的毛好像都没干呢，什么颜色都有，但主要是黄的和棕色的。

　　“生了九只呢，取名字会是个大工程，这是它们的妈妈，叫小麦。”说完镜头像旁边移了移，照到了一直大黄狗，看品种是中华田园犬。

　　“它们的妈妈也很好看，毛色很亮，很健康，养得很好。”不确定是不是霍斯年家的狗，傅南秋道：“小麦是你家养的吗？”

　　“不是，是乡下一家爷爷奶奶养的，不是五一劳动节嘛，大哥带我来乡下劳动了，每年都来的。”说着，霍斯年镜头一转，往大门口拍去，对准了不远处大门口正在给梨花猫喂食的霍圳野。

　　男人穿了件白色短袖，黑色运动裤，身形挺拔高大，离得太远，鞋子没看清，应该是双运动鞋，提了一下裤子蹲下，把拌好的猫粮放在了小猫跟前，可能离得太远，傅南秋没在男人的嘴角看到笑，男人只是伸手摸了摸来蹭他手的小猫头。

　　狸花猫吃得很肥，看来伙食不错。

　　傅南秋还想再仔细看看，手机摄像头忽然又被翻转了一下，照到霍斯年鲜活年轻的脸，还带了点婴儿肥。

　　“老师，你在干什么呢？”

　　其实傅南秋本来想问一下为什么劳动要去乡下，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但是想了想这不是他应该问的，问得多了就越界了，学生愿意讲多少他就听多少，不能有太多的窥探欲。

　　正好对方抛出了一个问题，和学生聊天很容易，因为他们够纯粹，够简单，傅南秋顺势答道：“老师在浇花呢，让你看看老师种的花。”

　　说着傅南秋往后退了退离自己的花远一些，尽量拍个全景，又把有些遮挡视线的遮阳帽摘了放在一边：“看，这是老师的秘密花园。”

　　“我的天，真好看，老师这都是你种的吗？真厉害。”霍斯年有些星星眼的看着手机里的画面。

　　“是的，都是我种的。”说着傅南秋指了指最边上的两株月季说：“上次送给你的花就是那边开橙色花的那株，名字叫作焦糖布丁。”

　　“名字真可爱，听起来很好吃！”

　　“哈哈哈，听起来是挺好吃的。”对于这个反应，傅南秋笑了笑，还在校园里学生就是单纯可爱，除了学习，其他心思都给了干饭。

　　傅南秋笑着笑着，视线停留在了一株栀子的旁边，那是他前天刚搬上来的几盆铃兰花，竟然开花了，远处看花朵白白的，小小的。

　　“你等一下，老师给你看一种我最喜欢的花。”说着，他把手机立在了一旁的花架上，画面里的他，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由围栏围起来的“花海”，蓝色的衬衫，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以及蓝蓝的天空，明媚的太阳，好像一幅惬意，慵懒的水彩画。

　　霍斯年没忍住把手机录屏打开了，又站起来噔噔噔地跑向大门口喂猫的大哥：“大哥大哥，我请你看天使！”

　　铃兰不能暴晒，它们被傅南秋放在了几棵花树的阴影下面。花株不大，花朵也很小，和花生米差不多大，像一个个小铃铛

　　傅南秋附身找到开得最旺的一盆，端起一看，刚才被放在在那朵果汁阳台上的熊蜂，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这上面了，胖胖的身子缀在最顶上的一朵小花，花枝都被压弯了。

　　“小家伙还没吃饱吗？”傅南秋忍俊不禁，他一边逗着埋头苦吃花蜜的熊蜂，一边走回镜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好看。

　　“这是老师养的铃兰花。”由于背光，再加上为了让这盆花全部入镜，傅南秋离手机大概有一米远，所以根本没注意到镜头前换了一个人：“这种花很香，看，还吸引来一只胖胖的熊蜂，好看吗？”

　　“好看。”傅南秋听到那头的声音顿了顿：“看来傅老师真的很擅长养花，上次送的花也很好看。”

　　低沉的声音听得傅南秋一愣，将花抱进了怀里，凑近了用手遮着阳光看，才看清哪里还有学生，现在是学生家长。

　　“原来是霍先生啊。”傅南秋自动切换官方模式，举了举怀里的花，立马客气了起来：“养花说不上擅长，只是一点爱好罢了，斯年呢？”

　　“他去摘草莓了，让我先代他和傅老师聊几句。”男人边回答，边找了个凳子坐下。

　　傅南秋觉得自己是一个成熟的老师，和学生家长交流时要适当的找话题：“这样啊，听斯年同学说，霍先生是专门带他下乡劳动的，真好，这样可以让孩子多了解一下城市以外的生活。”

　　傅南秋自说自话，和家长聊天是不一样的，不能聊太深，不然会让对方觉得有一种窥视感，学生透露多少，他回多少就够了，提出一些能够自问自答的问题更好，这样不管对方接不接话茬，对话都能友好的进行下去。

　　“是的，带他来乡下住几天，这里空气比较好。”对面轻笑了一声，抛出了个问题：“傅老师呢？假期不和朋友出去玩吗？”

　　“我吗？”傅南秋维持着嘴角的笑，只是内心觉得不该是这样，上一句话说完，对方就该点到为止的结束聊天了，并且双方客套的说一句“假期玩的愉快”。

　　这位家长你问得太多了，傅南秋打哈哈道：“哈哈哈要玩的，后天和朋友去人民公园逛逛，里面的花都开了。”

　　也不知道就他自己这样，还是大多数老师都这样，傅南秋觉得和学生家长沟通要比和学生沟通累得多，包括平时社交也是这样，他是个i人，玩的最多的也就两三个朋友，如果不出意外，一年到头交新朋友的概率很小，因为他觉得交新朋友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但是自从当了老师，不免要和学生家长打交道，而且大多数家长都比他大上不少，他总归是个年轻老师，在学生家长在面前，他总是做不到游刃有余，时间长了，他干脆套公式，公式化的笑总不会出错。

　　傅南秋说完，手机画面里的男人就这样看了他几秒，然后应该是出于礼貌笑了笑：“嗯，傅老师假期玩得开心”

　　那淡褐色依旧深邃，的眼睛似乎不像之前那么疏远，也可能是隔着屏幕傅南秋出现了错觉。

　　“哈哈哈，霍先生也是。”傅南秋真不知道要聊什么了，而且感觉对方，这对i人来说简直是上刑，他想着还有什么话题可聊时，霍斯年回来了。

　　“大哥把手机给我吧。”手机就换回霍斯年手里，男人也随之被挤出了画面：“老师，我刚才去摘了草莓去了，这边爷爷奶奶自己种的。”

　　说完把镜头对准了刚被摘下来清洗过的草莓，颜色很鲜艳，看起来就很甜。

　　傅南秋松了口气，还是还是和学生交流更自在一点：“是吗？看起来很好吃。”

　　之后两人也没聊几句，霍斯年说自己要吃饭了，并希望傅南秋也去吃点好的。

　　傅南秋笑着说好的，并答应下来之后让霍斯年去家里看他养的花。

　　“大哥，我回去了想去傅老师家看他养的花。”霍斯年挂了电话，说起了自己的诉求。

　　“你傅老师同意了吗？”

　　“他说有机会让我去看。”

　　“那你去之前就要先打好招呼，让人家有个心理准备。”

　　“嗯嗯，好的，大哥你说的有道理。”

　　霍斯年看手机还在录屏，就点了结束，点进相册看了一眼，又划了出去。

　　正要把手机还给他大哥，又进入一个电话。

　　“喂，妈妈。”霍斯年接起，来电人不是别人，是他们的妈妈瞿女士。

　　“年年啊，你大哥呢？”

　　“大哥，妈妈叫你接电话。”霍斯年对着他大哥喊了一嗓子。

　　霍圳野知道母亲这通电话的来意，拿着电话走出大门接了起来。

　　霍斯年没听清，但从零星几个字能猜出来，妈妈又在给他大哥介绍相亲对象了。

　　“唉！”霍斯年叹了口气，心想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感觉自己大哥结婚遥遥无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