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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周五上 ...

  •   周五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要给全体老师们开例行周会的时间。

      这次周会,苗立民就一周后的五一假期做出了重要指示,宣布把原定在节后的春季运动会提前,到时候开完运动会直接放假,而把原本那场4月28号和29号的月考挪到了五一开学后的两天。

      会议很短,苗校宣布完这件大事,又进行了例行讲话,然后就悠哉的哼着小曲儿走了。

      散会后,老师们陆陆续续的走出大会议室。

      “高,实在是高。”徐星星啧啧称叹:“来两年了,总于是让我见识到苗校的手段了。”

      傅南秋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对他的说法表示认同:“不然也不能让学校的成绩这么好了。”

      往年都是考完试后直接放假过五一,等假期回来后,再给学生们一周的时间准备运动会,本来考完试就是学生们最如释重负的时候,再放五天假回来又接着是运动会,这样的结果就是学生们在假期彻底放飞的心又得疯好久才能回来。现在这样一调换,假期还是那么长的假期,运动会也还照常办,只是这样能让学生们返校后更快进入学习状态,无疑是利大于弊的。

      苗校长的厉害在燕州所有的高中都是公认的,当年他可是一个人硬刚了一高的整个领导组。

      当年苗立民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抓学习,而是取消了老师们的坐班制,然后让学生们节假日正常放假,把一个月过一次周六日改成每周都过,寒暑假也该放多久放多久。

      学校几十年都是原先那么过来的,突然提出这种方法,学校的领导班子怎么会同意,毕竟当年的一高成绩虽不算很好,但在市里也勉强能挤进前六,只要能一直稳在这个位置,他们就很满足了。

      如果就这么换掉学校实行了几十年的制度,连第六的位置都保不住的话该怎么交差,学校丢脸是小事,那么多学生的未来可是大事。所以他们一致否决了这个提议,甚至还有人当场指着苗立民的鼻子骂道:“苗立民!这个校长你要是不想当就趁早滚蛋!”

      对于领导组的一致反对,苗立民没妥协,而是把学校面临的问题拉到明面上:“我想问大家,这么多年学校都是按照那些方法过来的,但成绩一直提不上去是为什么,是我们的学生不努力吗?还是我们的老师教得不认真?我们学校的老师可是出了名的上班早下班晚,学生可是出了名的假期少作业多。”

      当时四十出头的苗立民正是锐气足的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居然没生气,但也直接撕破了脸,嘴上的话也不再留情面:“老师们都顾不上家庭了,天天闹离婚能教好学?能不辞职学校都得烧高香了,学生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这还想让他们搞学习,我看你们他/妈是想白日做梦。”

      但毕竟刚上任,阴阳怪气完他又开始语重心长起来:“虽然是高中生,但到底还是没成年的孩子,哪能一点不让玩儿,让他们一味的学只会适得其反,该放的假一天都不能少,学生不会因为少学一天就考不上燕大。同理,咱们的老师们也不能被赶得太紧,老师的坐班制也撤了,有课的时候,只要拿出饱满的状态,负起责来,就没有教不好的课。老师没事出去玩一玩,心情好了,教课的质量高了,同时学生该玩玩,该学学,这样就是一个良性循环,我不相信学生们的成绩提不上去。”

      苗立民毫不留情的将学校的症结撕了开来,打了这些一直自欺欺人的校领导狠狠一耳光。

      都是能当领导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的,只是没有人敢提出来罢了,毕竟多少年了都是这么老一套的管理办法,改了后如果成绩达不到预期谁负责,现在好了来了个愿意当冤大头的,还立了军令状,如果三年后拿不了市第一就辞职。

      这下这些领导们哪还能不同意,高兴还来不及呢,成绩真提上去了功劳少不了他们的,要是真搞砸了反正也有人担着。

      就这样,从那天起,燕州一高终于从压抑的氛围中活了过来,像是一株被石头压了很久的野草,开始疯狂生长。

      三年的时间,学校的学生从高一到高三,进行了一个状态上的大换血,重本率年年升高最后直接登顶,从此稳居在了全市第一。

      这下不仅学生和家长高兴了,学校的领导班子也高兴了,一高兴苗立民的位置就坐到了现在,其实他原本和学校只签了五年的合同。

      从那时起苗立民的每一个决策不再有人反对,因为大家知道这人是真有本事又真敢做的。

      二班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上完就可以回家过周末了。

      这会儿还没打上课铃,傅南秋刚进门就看到突然窜到体育委员旁边的李非。

      “帆姐帆姐,我和一哥我俩报个3000米长跑。”

      周帆在报名表上男子3000米后写好他俩的名字:“还有吗?”

      “再给一哥加一个100米短跑,给我加一个接力。”

      “还有吗?”

      “没了”

      周帆指了指报名表上的拔河比赛:“你俩力气大再报个拔河吧。”

      “好啊。”李非点点头,拔河也就使劲一下的事。

      看样子他们已经知道运动会提前了。

      上午刚开完会,各班班主任都说等周一来了再给学生说,没想到他们班班任贾任转眼就把报名表发了。

      贾老师在学校可是有名的藏不住事,就算学生不打听,他也会忍不住的自动往外“漏”。

      “老贾,你可不能对你们班的学生说啊,你们班的学生就跟一群无私奉献的小蜜蜂似的,一得到可靠情报就嗡嗡乱飞,一会儿整个学校就都知道了。”

      “哎呀,这个你还是可以放心的。”贾任一脸严肃,好像他真的能忍住似的。

      傅南秋心想贾老师还是不要次次都立flag了,因为每次的打脸声来的又快又响。

      “铃铃铃~”

      上课铃响了,李非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最后一排他的专属座位。

      “要开运动会了,都报好名了吗?”既然都知道了,傅南秋也就没必要瞒了。

      李非率先回答:“报了报了,老师我长跑短跑都报了。”他等这次运动会等好久了。

      “那看今年长跑你和陆一谁是第一。”傅南秋班里的这两个学生,手长腿长的,跑起来恨不得起飞,去年男子组的长跑到最后硬是变成了他们班里的内部竞争。

      "老师呢,老师报了什么?"这话是坐在后排的王洁问的,每年都是上午老师先比,比完之后学生开始比。

      这可把傅南秋问住了,虽然在体运动上傅南秋不太擅长,但好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所以他去年就很有把握地报了一个2000米,但是最后发现学校的男老师们简直是卧虎藏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到了比赛那天直接把小傅老师的自信心打垮了。

      他觉得去年体验一次够了,今年没必要再和那些在体育运动上特别卷的老师们比了,其实最主要的是傅老师脸皮薄,今年不想再丢人了。

      他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学校的老师们都太厉害了,我比了也拿不了好名次的。”

      “没关系的老师,你代表了咱班,你比成什么样我们都不嫌弃。”

      “而且,咱班的男老师就你和班主任啊,总不能让班主任去比吧,他顶着个啤酒肚去比吭哧吭哧的我们也心疼啊。”李非在老师面前永远处得跟自己人似的,什么话都敢说。

      “敢这么说你们贾老师,不怕我去告状让他来制裁你。”李非这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太没大没小,得时不时敲打一下。

      “别,我不敢了老师,您别去。”李非乖乖坐好。

      傅老师知道是激将法,所以这些话对他没用:“放心,我和你们周老师说好了,这次运动会他代表咱班出战,他的成绩就是咱们班的成绩。”

      周朗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也才刚来学校两三年,长得帅,个子高,学生老师都喜欢。

      “哇!还得是您啊老师,竟然把周老师给我们借过来了。”

      “对啊对啊,周老师之前都没参加过学校运动会,都是当的裁判。”

      李非一直很崇拜他们的周老师:“他那么强,要比的话肯定随随便便就拿第一啊。”

      相比于大家的激动,陆一就显得平静多了,感觉对大家公认的体能强者并不是很在意。

      放学后学生们就一窝蜂地回家过周末了,老师们也陆陆续续的下班。

      “周一见傅老师。”

      “周一见。”

      芝姨中午打电话让他放学后去家里吃饭,芝姨自从上一次出门到现在才回来,傅南秋的花也一直没送出去。

      好在最近又开了些其他品种,莎菲、加百列、果汁飞溅、焦糖布丁、再加两朵百合,因为是送给芝姨当插花的,为了不压着花朵,傅南秋就直接将它们装在了牛皮纸袋里。

      芝姨是一高的退休老师,在傅南秋小时候是他母亲的同事,家属院新建之前和傅南秋一样都住在老家属院里的,两家还挨着,前两年退休后子女便给买了大房子,但芝姨和学校的感情重,到底是没将房子买远,傅南秋从家属院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

      之前住得近天天见,现在虽然离得也不远,但走动多少受些限制。

      特别是这个红绿灯,每次都要等上两分钟左右,但又急不得。

      傅南秋站在十字路口,怀里抱着花,手里提着自己做的糕点和饼干,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

      红灯还有112秒,要等到绿灯亮起真得很考验人的耐心。

      四下望去,大多是刚下班的打工人和刚放学的学生,十字路口旁边是一家卖各种辅导书和习题册的书店,进进出出的大多是学生,以及在店门口等待的家长,比如现在那里站着的……

      “霍先生?”

      靠车站着的男人闻声扭头,看到傅南秋后挑了下眉:“巧,傅老师。”

      遇到学生家长,难免要说上几句话的,傅南秋走上前:“霍先生怎么在这,斯年和你在一起吗?”

      “他在里面买题。”霍圳野朝书店抬了抬下巴,说完看了眼傅南秋怀里的花:“傅老师呢?是准备回家吗?”

      “不是,是要去看望一位阿姨。”

      “哦。”说完后他想起来了什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抽出了一支白色莎菲:“我自己种的花,送霍先生一枝,希望霍先生有个愉快的周末。”

      霍圳野看着傅南秋手里的花,没有马上接,扫了下眼前人认真的眉眼后,勾起薄唇笑了笑伸手拿过:“谢谢,傅老师也是,周末愉快。”

      绿灯亮了,路边的行人都开始过人行道了。

      “我就不等斯年出来了。”绿灯只有50秒,而这个十字路口却很宽,他得赶快了,他快速的拿出一朵橙色的焦糖布丁,还没等对方接就已经塞到对方手里了:“霍先生帮我把这朵花给他吧,我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

      傅南秋抱着花一路小跑着走了。

      此时已近黄昏,天边的晚霞格外的好看,霍圳野盯着逐渐远去的白色背影,抬手嗅了嗅手里的花,深邃的眼睛依然带着淡漠的距离感。

      霍斯年是美术特长生,但选的却是理科,物理数学是他的薄弱项,他对这两门自然要多上心,刚买好习题册出来,就看到他的大哥单手插着兜靠在车上,不仅个子高还宽肩窄腰大长腿,面无表情的拿着和自己气场反差感极大的暖色调花朵,真的很吸睛。

      霍斯年向周围望了望,果然看到了一些蠢蠢欲动的人,有男有女,眼睛里闪着亮光。

      他心说帅哥美女们别看了,再怎么看这个老铁树也开不了花的。

      “大哥,哪来的花?”霍斯年顶着众多虎视眈眈的视线走到他大哥面前。

      “你傅老师给的,说是自己种的。”霍圳野把花都递给了他,也没说哪一朵是霍斯年的,就开门上了车。

      霍斯年赶忙坐到副驾:“傅老师?他人呢?”

      拉手刹,松离合,打方向,霍圳野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走了。”

      “那你怎么不喊我一声。”

      “人家有事赶时间。”车子平稳的汇入车流,向前开去。

      “哦,好吧。”听声音有点失望。

      霍斯年乖巧的地坐在他大哥的副驾,怀里抱着书包,对着手里的花闻个不停,高兴得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哇,好香呀,嗯……和傅老师身上的问道好像呀,甜甜的香香的。”说完大吸一口。

      正在开车的霍圳野瞟了一眼霍斯年手上的那朵白花,没说什么,只是眯了眯淡褐色的眼睛,看不出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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