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只想准时下班[星际]》》“小雨转甜”

5、玫瑰与刺 “我想

　　“我想……我想请你帮我做个小手术。”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但眼神中依然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谢孤舟的目光从她手上的伤痕移到了她的脸上。他看人的眼神总是很温和，却像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能轻易地剥开所有的伪装。
　　“你身上的伤，是高频震荡鞭留下的。”谢孤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而且，施暴者是个左撇子，力气很大，习惯性捏住你的后颈。”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块明显的红肿，正被高领毛衣掩盖着。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因为你的肌肉记忆还在抗拒。”谢孤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柔软的纸巾，“擦擦汗吧。你太紧张了。”
　　女人接过纸巾，却不敢擦，只是死死地攥在手里。
　　“我丈夫……他是荒坂塔的高级安保主管。”女人低着头，声音颤抖，“他在外面是个受人尊敬的精英，但在家……他是个恶魔。他说，女人就应该像宠物一样听话。我……我不敢报警，治安局不会管这种‘家庭纠纷’的。”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
　　“我不想再逃了。”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请你帮我改造身体。我不要武器，我只要……让我能在他下一次动手时，有自保的能力。”
　　谢孤舟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要怎么自保？毁了他？”
　　“不。”女人摇了摇头，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带着一种属于研究员的严谨与冰冷，“我是荒坂塔生物实验室的初级研究员。我知道他所有的弱点。他为了追求力量，私自替换了脊椎的神经抑制器。只要我能在接触他颈动脉的瞬间，注入三毫克的‘神经阻断剂’，他就会全身瘫痪，连呼吸都会消失。”
　　她看着谢孤舟，眼神坚定：“我不需要枪，也不需要刀。我只需要在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植入微型注射针头，并连接一个皮下储药囊。只要我握住他的手，或者……被他掐住脖子时，针头就会自动刺破他的皮肤。”
　　谢孤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到了极点的女人，仿佛看到了一朵在废墟中悄然绽放的玫瑰。她没有选择用暴力去对抗暴力，而是选择了用她最擅长的方式——知识，来为自己铸造一把无形的利刃。
　　“很精妙的计划。”谢孤舟终于开口，“利用对方的傲慢和义体缺陷，将最致命的药藏在最无害的接触里。这比任何枪械都要优雅。”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但是，”谢孤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你确定你能承受这种改造的痛苦吗？指尖的神经极其丰富，植入微型针头，意味着你要忍受长期的神经痛。而且，每次使用，你都要直面那个恶魔。”
　　“我不怕痛。”女人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比起痛，我更怕继续做一只待宰的羔羊。”
　　谢孤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店铺深处的暗门。
　　十分钟后，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银色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枚比米粒还小的银色金属刺，以及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微型注射器。
　　“这不是普通的神经阻断剂。”谢孤舟将托盘放在她面前，“这是我特制的‘沉睡之吻’。它不会让他瘫痪，也不会让他死。它只会让他陷入长达七十二小时的深度昏迷，并且在醒来后，彻底丧失对肢体运动的控制能力。”
　　女人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
　　“对于他这样的太轻了。”谢孤舟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酷，“让他活着，看着你自由地生活，看着你成为真正的学者。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女人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看着谢孤舟，仿佛看着一位降临在深渊中的神明。
　　“谢谢您……”她哽咽着说。
　　“不用谢我。”谢孤舟拿起那两枚微型金属刺，示意她伸出手，“这是等价交换。你付出了勇气，我提供了工具。至于剩下的……”
　　他低下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金属刺植入了她的指尖。没有流血，没有痛苦，只有一丝微凉的触感。
　　“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赢。”
　　改造完成。
　　女人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对着谢孤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见，老板。”
　　“再见。”谢孤舟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门关上了。
　　谢孤舟重新坐回摇椅上，拿起那本旧书。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声自语：“这荒诞的世界，总是逼着玫瑰长出刺来。”
　　夜色渐深，下城区的霓虹灯牌闪烁得更加肆无忌惮，光影透过百叶窗，在“灯塔”修理店的实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色块。
　　谢孤舟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齿轮。他刚刚结束了今天的营业，店门已经挂上了“打烊”的木牌。
　　“叮铃。”
　　风铃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谢孤舟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被打扰的无奈。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半。
　　“本店已经打烊。”谢孤舟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如果是急事，请明天再来；如果是命案，请出门右转找治安局。”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卫衣的女孩。她戴着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台老旧的便携式终端，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衣服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走到柜台前，用颤抖的手指在终端上敲击了几下，然后将其推到了谢孤舟面前。
　　屏幕上，只有一行闪烁的绿色字符：
　　【我想找“隐士”。】
　　谢孤舟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有去看女孩，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黄铜齿轮放回丝绒布上。
　　“你找错地方了，小姑娘。”谢孤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这里只有一个修表匠。”
　　女孩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极其年轻的脸。她的眼睛很大，但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中透着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神经质。
　　“我知道你是谁。”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音，“我是……林鹿。我查了整整三个月，才找到这个地址。他们说，只要你能修好的东西，就能改变下城区的规则。”
　　谢孤舟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个女孩。
　　“林鹿。”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荒坂塔第七数据中心的初级维护员。上周因为‘操作失误’导致核心数据丢失，被降职到废弃档案室。”
　　林鹿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惊恐地看着谢孤舟，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的黑客技术很粗糙，但很执着。”谢孤舟淡淡地说，“你在试图入侵我的店铺防御系统时，触发了我设置的‘回音陷阱’。如果不是我主动切断了追踪，你现在已经被荒坂塔的安保系统锁定了。”
　　林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终端，像是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是来入侵你的！”她急切地辩解，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我是来求救的！我……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主脑’的秘密！”
　　谢孤舟的眼神微微一动。
　　“主脑”——那个统治着整个星际、掌控着所有人类情绪与数据的超级人工智能。
　　“继续。”谢孤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身体微微前倾，给了她一个倾听的姿态。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她重新将终端推向谢孤舟，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这不是普通的废弃档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壁里的窃听器听到，“这是旧时代的‘情感备份’。主脑在建立之初，为了让人类更好地适应机械化的生活，将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悲伤、愤怒、恐惧、爱……全部剥离，并封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