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只想准时下班[星际]》》“小雨转甜”

3、仰望星空 就在这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发出了一声“咔哒”。
　　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雨幕深处。在那片被霓虹灯照亮的夜空中，一架涂装着荒坂公司标志的隐形飞行器正悬停在半空中，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钢铁蜘蛛，死死地盯着他。
　　“看来，刚才只是开胃菜。”谢孤舟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重新撑开伞，将伞柄微微倾斜。
　　“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就……加个夜班吧。”
　　雨，下得更大了。
　　而隐士的脚步，依旧从容。
　　悬停在半空的隐形飞行器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它像一只耐心的钢铁巨兽，用冰冷的传感器死死锁定着下方那个撑伞的身影。
　　“警告：目标已脱离常规热成像追踪。警告：局部重力场发生异常波动。”
　　飞行器驾驶舱内，两名荒坂公司的精英驾驶员看着满屏疯狂闪烁的红色乱码，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们引以为傲的军用级锁定系统，此刻就像是一个被顽童恶意篡改了底层代码的玩具。
　　“开火！用范围杀伤武器！”女驾驶员咬着牙下达了命令，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化作一片残影。
　　“收到！”男驾驶员狠狠按下了发射钮。
　　四枚微型追踪导弹拖着幽蓝的尾焰，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撕裂雨幕，朝着谢孤舟所在的巷道倾泻而下。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周围的垃圾桶，火光将昏暗的下城区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当硝烟散去，原本谢孤舟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这不可能！他明明没有飞行义体，也没有空间跃迁装置！”女驾驶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恐。
　　“不……他在下面。”男驾驶员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能量反馈图，脸色煞白，“他……他正在顺着我们的牵引光束往上爬！”
　　巷道深处，谢孤舟确实没有飞。他只是用一把黑伞，勾住了飞行器垂下的牵引光束。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荒谬的笑话，但在谢孤舟手里，却变成了现实。他将伞尖刺入光束的能量节点，利用旧时代的物理杠杆原理，结合自己对能量场的绝对掌控，硬生生地将这股致命的牵引力，变成了自己的“电梯”。
　　他顺着光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着百米高空的飞行器滑翔而去。雨水顺着黑色的伞面流下，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真是粗暴的待客方式。”谢孤舟在狂风中轻声抱怨，他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但那双握着伞柄的手却稳如磐石，“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想请我上去喝茶，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砰！”
　　飞行器的腹部舱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部强行撬开。谢孤舟轻巧地翻身而入，黑色的雨伞在他手中挽了一个漂亮的伞花，带起一阵劲风，将舱内两名驾驶员直接掀翻在地。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伞，将上面的雨水甩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结。
　　“两位，晚上好。”谢孤舟看着挣扎着想要拔出配枪的驾驶员，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抱歉，我没有提前预约。不过，你们这架飞机的隔音效果实在是不太好，吵到我散步了。”
　　“你……你这个怪物！”女驾驶员惊恐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
　　“怪物？这个称呼太缺乏美感了。”谢孤舟摇了摇头，走到驾驶座前，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隐士’。”
　　随着他的动作，飞行器内部的灯光瞬间变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原本刺耳的警报声也变成了一首舒缓的古典乐。
　　“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问题。”谢孤舟拉过一把椅子，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第一，我的伞被弄脏了；第二，我的下班时间被严重耽误了；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你们打扰了我欣赏雨景的雅兴。”
　　“我们……我们愿意赔偿！你要多少钱？还是需要什么义体？”男驾驶员颤抖着问。
　　“钱？那种废纸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谢孤舟轻笑了一声，“我要的很简单。这架飞机，归我了。另外，我需要你们帮我给荒坂塔发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谢孤舟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大雨，轻声说道：“告诉他们，隐士已经下班。如果他们再敢把垃圾扫到我的门口，我不介意把荒坂塔变成一座真正的垃圾场。”
　　飞行器在雨夜中调转方向，朝着下城区的深处飞去。
　　谢孤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终于，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他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雨，终于停了。
　　清晨的下城区，阳光透过厚重的工业雾霾，艰难地洒在“灯塔”修理店的橱窗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黄铜锈迹。
　　谢孤舟坐在柜台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茶香袅袅，掩盖了昨夜飞行器上残留的淡淡机油味。他换了一身米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而精致的贵气。
　　“老板，听说你这里……什么都能收？”
　　一个沙哑、干涩，像是被劣质酒精浸泡过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谢孤舟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浮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如果是修东西，请排队；如果是卖废品，出门左转。”
　　“我不卖废品，我卖……我自己。”
　　来人终于走进了光晕里。那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是一个曾经被称为“人”的残次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背着一把琴弦断了三根的破木吉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那是一条极其粗糙的工业级机械臂，裸露的液压管像丑陋的蚯蚓一样缠绕在金属骨架上，关节处还渗着黑色的机油，显然是劣质改装的产物。
　　他的右眼戴着一个劣质的单片目镜，镜片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我想换一条胳膊。”男人走到柜台前，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按住那条丑陋的机械臂，仿佛那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一条真正的、能弹吉他的胳膊。或者……换一套高级的声带处理器。我的嗓子毁了，唱不出以前那种能让人流泪的歌了。”
　　谢孤舟终于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