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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准时下班的艺术 “荒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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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坂塔。”女人咬着牙说。我是荒坂塔底层的数据清理员。今天下午的爆炸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引爆的。我趁着混乱,从实验室的废弃物里偷出了这个。他们为了销毁证据,正在全城追杀我。”
谢孤舟沉默了片刻。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沾血的接驳器。
“它已经坏了。”他淡淡地说,“核心神经元烧毁,救不回来。”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不,它还有救。里面储存着我妹妹的记忆。她……她是被荒坂公司抓去做活体实验的。这个接驳器是她被销毁前,拼死塞给我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的哭腔:“我不需要它恢复功能,我只需要你提取出里面的记忆数据。哪怕只有一秒钟的画面,我也能知道她最后经历了什么。”
谢孤舟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看到了女人的悲伤、愤怒,以及那种在绝望中依然不肯熄灭的、属于人类的执念。
在这个被主脑统治的世界里,情感被视为低效的数据,悲伤被视为需要被修正的系统错误。但眼前这人,却用她那劣质的义眼和残破的身躯,守护着一份毫无“价值”的记忆。
“真是……一笔毫无逻辑可言的亏本买卖。”谢孤舟轻声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提取记忆数据,需要用到我私人的解码器。那台机器很娇贵,操作起来也很费时。”谢孤舟站起身,走到店铺深处的一个暗门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暗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间充满冷光的实验室。
“我可以帮你这个忙。”谢孤舟转过头,看着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女人愣了一下:“什么事?”
“等会儿我提取数据的时候,可能会产生一些噪音。”谢孤舟指了指门外,“我不希望那些噪音吵到邻居。所以,你需要站在门口,帮我挡住那些可能循着信号找来的‘猎犬’。”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变成了坚定。她点了点头:“好。”
他走进实验室,将那枚沾血的接驳器放入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中。戴上护目镜,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无数杂乱的数据流开始被梳理、重组。
七点五十八分。
“找到了。”谢孤舟轻声说。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极其短暂的画面。
那是一个昏暗的实验室,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被绑在手术台上,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着镜头,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姐姐,活下去。”
女人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抿紧双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谢孤舟将提取出的数据存入一枚小巧的存储卡,递给了女人。
“拿去吧。”他轻声说,“这是你应得的。”
女人接过存储卡,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隐士先生。”
“不用谢。”谢孤舟摘下护目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整。
他准时拉下了实验室的电闸,走出暗门,然后走到店门口,拉下了卷帘门。
“现在,本店正式打烊。”
谢孤舟转过身,看着站在雨中、紧紧握着存储卡的女人,露出了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温暖的微笑。
“雨很大,路上小心。祝你……有个好梦。”
卷帘门缓缓落下,将下城区的喧嚣与雨声彻底隔绝。
谢孤舟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虽然加了班。”他轻声自语,“至少,没有白忙一场。”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再次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咔哒”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看来,今晚是别想休息了。”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黑色长柄雨伞,推开了修理店后门的小门,消失在一条幽暗的小巷中。
雨夜,才刚刚开始。
雨丝如织,在下城区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谢孤舟撑着雨伞,不紧不慢地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皮鞋踩在水洼里,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他的步伐匀称得仿佛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每一步的间距、每一次落脚的力度都完美无瑕。
在这条连流浪汉都不敢涉足的死胡同里,他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
“滴——”
极其轻微的电子蜂鸣声从头顶的防火梯上方传来。
谢孤舟手腕微转,伞面倾斜了十五度。
“噗。”
一枚淬了剧毒的微型□□擦着黑色的伞面滑过,深深地钉进了他身后的砖墙里,瞬间将坚硬的墙体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孔洞。
“哎呀,弄脏了我的伞。”谢孤舟停下脚步,微微蹙起眉头,语气中满是真诚的惋惜。他抬起伞,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掸了掸伞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可是用旧时代的防水丝绸做的,很难洗的。”
“别装神弄鬼了,‘隐士’!”
伴随着一声暴喝,三个穿着全封闭光学迷彩服的人从阴影中跃出,呈品字形将谢孤舟死死包围。他们手中的高频离子刃在雨夜中散发着幽蓝的死亡光芒。
“荒坂公司的‘清道夫’?”谢孤舟看着他们,眼神像是在看三件做工粗糙的残次品,“你们的雇主没告诉你们,追杀目标的时候,应该穿防雨服吗?这身衣服的透气性太差,会影响你们拔刀的速度。”
“少废话!”领头的杀手显然被这种轻慢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手中的离子刃直取谢孤舟的咽喉。
这一刀,快若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谢孤舟脖颈的刹那,谢孤舟动了。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召唤任何武器,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黑伞如同盛开的黑色曼陀罗,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上撩起。
“砰!”
伞尖精准地击中了离子刃的刀柄。
杀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柄传来,虎口瞬间震裂。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机械臂竟然在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击下,直接短路瘫痪了。
“你的发力姿势不对。”谢孤舟温和地指出,伞面顺势一翻,直接盖在了杀手的头上,遮蔽了他的视线,“而且,你太依赖义体的力量,忘记了人类的本能。”
另外两名杀手见状,立刻从两侧同时夹击。
谢孤舟叹了口气。他最讨厌这种不讲道理的群殴,这严重破坏了他雨夜散步的雅兴。
他手腕翻转,黑伞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
“第一,下雨天,地面湿滑,不宜做大幅度跳跃。”
谢孤舟的伞尖如毒蛇吐信般点在其中一人的膝盖关节处。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名杀手的机械腿瞬间脱臼,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水洼里。
“第二,在狭窄的巷道里使用离子刃,是对队友生命的不负责任。”
他反手一记横扫,伞骨精准地卡住了第三人挥来的刀锋。高频离子刃与特制的伞骨剧烈摩擦,爆发出刺眼的火花。谢孤舟借着反作用力,身体轻盈地向后滑出半米,恰好避开了那名摔倒在地的杀手胡乱挥出的手臂。
“砰!”
两名杀手重重地撞在了一起,手中的离子刃好巧不巧地切断了彼此的供能线路。
三名荒坂公司的精锐杀手,连谢孤舟的衣角都没碰到,全部倒在了泥水里,痛苦地呻吟着。
谢孤舟收起伞,站直身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尘不染的皮鞋,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还需要再练习练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领头的杀手,语气依旧温和有礼,“回去告诉你的雇主,我不喜欢被人打扰下班时间。如果再有下次,我会亲自去荒坂塔,把他的办公室改造成公共厕所。”
“你……你到底是谁……”杀手捂着脱臼的膝盖,声音颤抖。
“我?”谢孤舟微微一笑,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雨夜中仿佛闪烁着某种古老的光,他转过身,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