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过尔尔》风刃宣花

52、什么事情，总有完的时候！

　　长椅后面是广场的留白，阿姨们在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下跳舞，像过年一样欢庆的气氛。
　　她们的谈话断断续续，总觉得话题不够多，说了上句没下句，代炎似乎对跳舞的阿姨们很注意，眼睛一直望着那个方向。陈越尔没带手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音乐已经停止，阿姨们拿着扇子手绢，收拾好音响准备回家。
　　“几点了？”陈越尔问道。
　　代炎从裤袋中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又举道陈越尔的眼前让她看，说道：“9点37分”
　　“回去吧，太晚了，我没戴手表，否则我妈已经给我打几十遍了”
　　“嗯”
　　代炎先站起来，伸手去拉她起来。拉着的手没有再松开，一直走到要分别的终点。
　　路上的店铺大部分都关了门，玻璃窗里望进去黑洞洞的，唯有那不知疲倦的海报上的明星依旧笑脸相迎，在黑夜中冷不妨转身看见，到给吓一跳，牙齿太白，面部表情有些恐怖。
　　“你明天准备干什么？”陈越尔问他。
　　“明天？明天...”代炎仿佛很难想象明天的生活似的费心思索着。“谁知道呢，你以后也给我写信吧？”
　　“那等我想写了再给你写”
　　“嗯，好，到时候我给你地址”
　　“我当面就给你了，哪里用得着地址”陈越尔笑道。
　　“陈越尔”代炎叫她。
　　“嗯？”
　　“陈越尔”
　　“干嘛？”
　　“陈越尔”代炎还是重复她的名字。
　　“什么事？你再不说我就不理你了”陈越尔被他的恶作剧搞得不耐烦。
　　代炎笑道：“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想叫你的名字，我都没叫过，试试”
　　“我名字好听吧”
　　“好听得很，谁取的？”
　　“我爷爷，我爷爷是个取名字迷，谁家要生孩子了，他提前跑过去问问孩子取好名字了么？我帮你们取吧！可是到最后只有他自己的孩子和孙子的名字用的是他给取的。”
　　“你爷爷真可爱，不过取得很好”代炎道。
　　“你名字是谁给取的？”
　　“我爸”
　　“也好听”
　　“陈越尔”代炎叫道。
　　“好好好，就算好听也不能一直叫啊，我总以为你有什么事...”陈越尔没说完的一句话被代炎的嘴唇堵在了口腔中。
　　她感觉这一次的代炎力气太大，像一座巨型的山压着她，使她有些不能呼吸。
　　这座山很久后被揭走了符咒，她的活动空间缓缓变大，渐渐的可以自由走动起来。
　　终于到了小区门口，分别时刻代炎将那一封用牛皮纸信封装起来的信交给她，并嘱咐道：“今天不看，明天再看”
　　“为什么？”陈越尔歪着脑袋问道。
　　“怕你看了激动地睡不着”代炎惨笑一声。
　　“写这么肉麻干什么”陈越尔一脸不正经的笑。
　　“今天别看好么？你得答应我”
　　“好好，又不是当着你的面看，有什么害羞的”
　　代炎看着陈越尔进了小区，完全消失在视野外才慢慢踱步回去。
　　她们都消失在了彼此不同方向的黑暗中。
　　陈越尔回到家，父母都在客厅里等她，看她拿着一束花，那封信她塞到了裤袋里。
　　“去干嘛了？这么晚才回来？”妈妈面带怒气质问她。
　　“买一束花，去广场溜了个弯”陈越尔假假的笑着，因为太过心虚。
　　“你自己？”妈妈再次逼问。
　　“当然了，不然我去找谁呢，大晚上，谁跟我出去呢？”她说完不等妈妈再问，便迅速换了鞋子回到卧室，在门里面高喊：“我准备睡了啊，你们快睡吧”
　　“这孩子，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害怕，手表也不拿，不知道大人担心么”妈妈还在客厅里嘟囔着。
　　“走，去睡吧，孩子这么大了，心里有数，啊，别操心了，走，睡觉去”爸爸安慰着妈妈，显然妈妈已经进了卧室，因为客厅的灯啪地一声被关掉了。
　　陈越尔把那封信放在桌子上，手痒痒的几次忍不住想打开，终于诺言战胜了情绪，她老老实实的洗漱，上了床睡觉。
　　睡着后可以解决一切烦恼。
　　第二天睁开眼，已经是9点半的光景，她想起那封信，立刻没了起床气，一个翻身坐起来，冲进卫生间，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才出来看信，像是祭祀前的庄重肃穆。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前，理了理前额并不遮住眼睛的刘海，咳了一声清清喉咙，仿佛要朗读似的。
　　从信封里掏出那封信，有两页，她心里欢喜极了，力透纸背的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凸出来。
　　她从开头‘亲爱的小尔尔’往下读，信的内容渐渐偏离她原来期待的轨道。
　　第一页还没读完她已经泪眼阑珊了，这是一封分手信，代炎此时此刻已经在飞机上，飘到她抬头不能望见的天空。
　　代炎的父亲因为工作缘故要到异地上任，他跟父母沟通过无数次，因为是高三，父母不能放他一人在这边，害怕有谁也负担不了的风险。
　　她怎么能怪为他们感情努力过的他，只是她怎么也不能阻止这悲伤，洪水猛兽似的凶狠扑向她。她拿起手表给他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再也接不通。
　　代炎说原本想再陪她一个假期，可是害怕开学后分离，她没有治愈期，耽误高三学习，他真为她着想！
　　可是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说，最后一晚还让她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一点珍惜。
　　她给他发信息，打电话都没有回应，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个星期，缱绻在床上，整天以泪洗面。
　　吃饭的时候陈越尔避免和父母一起，害怕憔悴的面容和异样的声音被他们发觉，每次都以写卷子、学习为由，可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在无数次的信息、电话无回复后，她觉得自己这样像个摇尾乞怜的小狗，讨好不爱它的主人给它安慰，可悲又可怜。
　　她终于振作起来，认清了现实。
　　一天晚上，她约翟羽凡出来，将自己无疾而终的感情和痛苦和盘托出，趴在她怀里大哭。翟羽凡拍着她，哄着她，用她曾经的一句话安慰她：“大学里好男生多的是，你不是说了吗？要考一所好大学，到时候随便挑”
　　“我现在难受”陈越尔呜呜咽咽的说道。
　　“哎！谁知道会有这种事呢”
　　事实难料！
　　无论什么事，总有完的时候，是名言！
　　陈越尔有时自己外出看看街上的风景，想通过视觉满足思想，可是那一条街，那一张凳子，那一间书店，那一片空气，无不残存着代炎的影子，她想起了阴魂不散。
　　伤口慢慢会愈合，记忆慢慢会淡化。
　　下雨了，濛濛的像一层雾洒下来，一时淋不湿，可是路上的行人都慌张起来，用手遮挡在头上，弯着腰疾跑，跑向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