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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因为睡觉写检讨 马天阳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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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天阳站在桌子旁,感慨道:“我这一片小小的休息之地成你们的战场了,可怜的凳子,可怜的椅子”
“你这只有凳子没有椅子”王萌说着从他的桌子上跳了下来。
“你不是刚从我的椅子上下来么?”
嬉笑过后,众人各就各位,开启了午休时间。
今天晚上空中高挂的是明亮的下弦月,在教学楼与宿舍楼之间的连廊上望那月亮,半圆的弧顶在楼角上,四周的月光虚飘飘的推着黑暗,推了不远,便没了力气,远远地还是黑暗的天。
几人到了宿舍商量周末回家的问题,陈越尔和翟羽凡家在市区,周末是一定回去的,平常她们本可以走读,因为嫌麻烦选择了住校。
李安妮和王萌住在乡下,虽然不太远,车程一个小时左右,但这次是小放假,只有一天时间,来来回回觉得麻烦,但温度一日高过一日,又想回去拿换季的衣服,再整理些厚衣服捎回去,为此两个人犹豫不决。
王萌坐在凳子上哈欠连连,决定先去洗漱,洗漱完毕上了床,灯还没熄,闭合不严谨的口腔内已经响起微鼾,她总是在上完体育课的夜晚很容易入睡。
李安妮还坐在床沿上发呆。
熄灯铃声响起,整栋宿舍楼立刻暗了下来,那小锤叮铃铃,叮铃铃的余韵萦绕在耳,敲碎了世界的一切声音。铃声停止了,校园安静了,寝室里还有一片长方形的光亮,是月亮透过蓝色棉布薄窗帘给予的。
陈越尔偏了偏身子,盯着窗户看个不停,或许是发呆,或许是为了让视线有个着落,免得空悬着不知所措。
鼻息声渐渐多起来,又渐渐变大,成了呼噜声,吸进去,吐出来,很有规律。
陈越尔没张口打了个哈欠,窗户上的亮光暗了下来,月亮缓缓向西。走远了,外面一团漆黑。
黑暗孕育出那个无法释怀的回忆又出现在陈越尔的梦中,她攒眉窒息,阵阵难受蕴藉在胸,一片虚幻,坚不可摧。
第二天的天气太好,外界的温度透过厚衣服直冲进身体里面,热的所有毛孔都张大嘴巴流口水。
上午第三节物理课刚开始,陈越尔的精神便开始讨要昨夜拖欠的睡眠,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上涌,上眼皮像坏掉的卷帘门,只想往下掉。
挣扎几次无果后,陈越尔想:与其这样没心思听,不如痛痛快快睡一觉。
她看马天阳单手托腮望向黑板,便放心的倒下了,不能两人同时睡,太不给物理老师面子。
梦酣耳热之际,忽然听见一阵咚咚声,有什么东西在使劲地敲桌子。陈越尔心里大呼一声:不好!猛地坐直身子,很费劲的睁开一只眼,又睁开另一只眼。她稍稍斜了一下身,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同桌的动作、表情和她如出一辙。同时又看见他靠近自己一侧的白胖小脸上还挂着明晃晃的液体,她连忙用手将自己的嘴角抹了抹。
物理老师手里捏着书角,欲言又止的站在他俩面前,终于声色俱厉道:“你俩下课跟我到办公室!”
随后老师走向讲台,继续在黑板上画他未画完的两个圆,一个大,一个小,紧紧的挨着。
陈越尔低下头,扭过脸来对马天阳抱怨道:“我睡的时候看你在听课呢,怎么你也倒下了?”
马天阳也低下头,侧过脸,拿手擦了擦头上冒出的汗,嘿嘿笑道:“我看你睡得那么香,困得实在忍不住。”他突然像有理似得,口气变得壮起来道:“你知道的,我平时都要睡的”
下课铃响,两人低着头凭感觉跟在老师身后往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老师从打印机下面的进纸盒里抽出两张a4纸,递给他们,让他们拿着笔去窗前专门放学生作业本的空桌子上写检讨,说不能再纵容他俩,他的课堂就没见他俩抬过头,就可着他一个人欺负。他俩心想:学生怎么敢欺负老师呢?再说,其他课他们也睡,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有点卖惨的感觉,不过想让他俩体谅他的苦心,不要因为写检讨在心里骂他而已。
两人都是好学生,端端正正的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直射进来,光影里翻滚着的小小的灰尘,源源不断的从玻璃里往外倾洒,像精灵一样欢快、活泼的跳到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像披了一件白色毛线衣,不过有些扎人。两人被阳光紧紧地包裹着,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被屏蔽在了另外一个世界,远远地听不清楚。
坐久了有些累,陈越尔直直身子,缓解一下腰背疲劳。隐约觉得身后站了一个人,不说话,低头在看她写的东西。她直起腰背,那人像是也直起了腰背,往后退了一退,跟她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起初以为是老师,体型感觉不像。她先向右手边扭转了一个小弧度,想通过余光判断出是谁,那人站的位置与陈越尔的背有些重叠,看不全,只能看见蓝白校服的下摆,既然是学生就没有不敢正视的理由。
她猛地扭完剩余的弧度,给那人来了一个猝不及防,他的面貌被一览无余。
按正常人的心理说被人逮到偷窥是要躲避的,代炎居然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站在她身后,见她回头,也看看她,一副惋惜的口吻道:这么漂亮的字居然在写检讨!可惜可惜!
陈越尔的红了脸,仿佛她才是被逮到偷窥的人。
两人把写完的检讨书交给物理老师,双手下垂,谦恭地站在老师身旁,静静地等待老师语重心长,爱的教育。
物理老师右腿压着左腿坐在他黑色的转椅上,一只手将两张重叠在一起的检讨书高高举过双眼,从头到尾认真的看着。忽然,他放下眼前的检讨书,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对马天阳说道:“‘这么漂亮的字居然在写检讨!可惜可惜!’你这是检讨还是状书?你的字叫漂亮?看看陈越尔的字,你好意思为自己叫屈?”
马天阳两条鸳鸯板似的浓黑眉毛往上一跳,吃了一惊,眼睛都被拉长了。
陈越尔盯着马天阳的脚尖,咬着牙将源源不断往上冒的笑意憋回口中。
老师把检讨书交换着又看了一遍,对两人说教一番,终于放他们走了。
两人如获大赦,跑步离开了办公室,一出门,都忍不住笑起来。
“你到现在还有印随行为呢”陈越尔调侃道。
马天阳笑的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