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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冰消瓦解 剩下陈越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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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陈越尔和王元清呆呆的站着,两人都没勇气先开口。
静默的空气,无声地融化在这如水月光里,仿佛周围什么都不存在了,独自一人飘在遥远的宇宙深处。
突然,像是科幻程序被改写,她一下子像闪电似的返了回来,近听虫鸣,远闻狗吠,是人间烟火气。
陈越尔登时醒悟过来,道:“我们去坐在那边谈谈吧”
“好”
坐下后的沉默还是陈越尔率先打破,“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了”
“听说你和陈越阳在一个高中”
“嗯”
寒暄的话已经说完,又一阵沉寂。陈越尔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委婉的开启重点话题。没想到万事开头难在了这里。
她想好不容易见了面,时间不能耽误在羞愧上。
后来索性大刀阔斧,开门见山,眼睛一闭,一睁脱口而出:“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转走,是,是因为我么?”她到后来几乎是惧怕的颤抖。
王元清直起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像是穿透了陈越尔的身体直到无尽头的暗夜,严肃且认真的回答道:“转学并不是因为你,只不过,我确实因为你的行为很伤心,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有一个理由继续在这个学校待下去”
陈越尔听了这话,左冲右突的心慢慢往下沉,沉到地下的狱府,被冰山之寒侵肌裂骨。
陈越阳和代炎在河边的草丛里捕蚊,蚊子碰到拍子上的电网发出零零碎碎的噼啪声。
“对不起”
王元清抬头看看天空皎洁的明月,叹一口气:“说什么对不起呢,我其实早就知道在那个学校呆不久,只不过强忍着而已。想着凭自己的刻苦努力,待人和善总能过去的,没想到不行,哎,成绩,成绩不行,人缘,人缘不行,你不知道,班里除了你他们都不大理我”
她苦笑一声,停了下来。
陈越尔看着她的侧脸,风平浪静,眼角却有点点浮光,欲滴的悲伤。
“她们一直找你麻烦么?”陈越尔其实没想在这里发问的,她差点说出的是:他们一直找你麻烦,怎么不早和我说?幸好及时住了嘴,真是讽刺,这话一出口,不是打自己的脸么?即使和她说了,结果不是已经被验证?她是一个擅长逃跑的人,自己看不起自己。
“也没有。我想总是我自己不太好,急于求成,想尽快交两个朋友适应环境,不料却适得其反引起了别人的反感”,王元清缓了缓继续说道:“我跟她们一个宿舍,打一住进去我就知道她们不喜欢我”,她的声音很低,因为对于自己不被别人喜欢真的是一件难以说出口的事实。
“她们不让我在宿舍洗脚,说会把地弄湿滑到她们,她们却肆无忌惮的在宿舍洗衣服洗脚。下铺的那个女生甚至不让挨近她的床铺,更别提踩着它上去或者坐一坐。嫌弃我的鞋子又脏又臭,我只能穿着鞋子爬到上铺,然后在床上拖掉,装进塑料袋放在床头。有一次不知道怎么把它一踢,踢到了床下,砸在了下铺女生身上,哎那一次她们是彻底找到了爆发的借口,幸好我们宿舍离宿管的房间近,她们没打多久宿管就来了,警告了她们,她们才没敢再继续。差不多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哎,就是这样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自己不对”说到最后她有些不知所云,叹息声代替了一切言语的表达。
陈越尔只是为她凄然,然而她没经历过这种遭遇是不能感同身受的,她无法用真诚切实的语言回馈安慰她,说一些无济于事得空话徒添难堪。
王元清的故事似乎也在这里终止。
两人都不开口,无声的像空中那轮明月。一阵微风吹来,丝丝凉意掠过温热的皮肤,更觉舒爽。
夜渐深,代炎和陈越阳的捕蚊器收获颇丰,噼里啪啦的像是庆祝的鞭炮声。
陈越尔内心惘然,她佩服王元清的勇敢,愤恨自己的软弱,求得原谅的话含苞待放在口中,难以启齿。
终于,她挺挺胸,还是鼓足勇气问道:“你现在在的学校怎么样?”
“嗯,还不错,大家都是农村出来的,相处的不错”
“之前的事,对不起,我...”
王元清打断了陈越尔的话,笑道:“不用说对不起,我不怪所有的人,那些人我都不去计较了,何况是你!其实我也时常想起你的,现在学校里没人愿意帮别人补习试卷课本了,都只忙自己的事,那时你帮了我很多,我知道的”,她好像怕陈越尔不相信似的又补充道:“真的!”
陈越尔笑笑,光影里看得清她的表情。
“谢谢你”
“你这么客气我们还怎么说话呀?对了,你和我表哥是同学?”
“嗯,是”
她们又聊起第一次在王元清家门口的事,原来王元清一出门就看见了陈越尔,因为时隔很久不见,知道时间是会打败记忆的,只是内心隐约觉得像,没有思考太深,直到这次代炎和她聊起之前的事,她才确定。两人之间的约束感渐渐松懈,空气流通,她们极天际地的畅谈起来,后来问到王元清的名字是怎么回事,害得她打听好久都没打听出来。原来上初中后,她嫌之前的名字不好听,自己改了。
“我表哥挺不错,人又帅,学习又好,关键家庭也不错”
陈越尔被王元清用媒人介绍男方背景的方式突袭的脸红起来。
她假装糊涂,反其意而用之道:“我堂哥也不错,人又高又帅,体贴绅士,家庭也好”
她们两个突然像攀比亲戚一样不甘落后起来。
月已偏西,谈天的人早已关门闭户回家休息去了,狗也偃旗息鼓没了声响,唯有夏虫唧唧的叫声更加清晰。
那两根蚊香早已心灰意冷,只剩下烧黑的半截木柄还在砖头下压着。
“我们回去吧,蚊子太多了,咬死人,明天再见”王元清不停地抓挠蚊子咬过的地方。
“好,走吧”
陈越尔抱起那盒蚊香,两人走向代炎他们。
四人像是月光下无忧无虑的赶路人,披星戴月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