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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黄良玉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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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黄良玉，也叫玉无暇。
我本是上虞黄家的小姐，爱上了哥哥的好友，名字叫做秦京生。
秦郎待我极好，总是隔着黄家的高墙给我捎一些小玩意儿。
风车、花灯、泥人，变着法逗我开心。
他人好，学问也好，不过家里没落了，暂时从书院休学，正在想办法筹钱，继续读书。
我有钱啊，我是黄家的小姐，要什么有什么。
可是秦郎不肯收我的银子。
他说，大丈夫顶天立地，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心上人出钱呢。
秦郎说，我是他的心上人。
可是，我马上就要跟祝家哥哥成亲了。
我把这事告诉了自小一起长大的祝家九妹。
“良玉姐！别担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曹娥江畔，我跟秦郎一起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聘为妻奔为妾。
可我不在乎，我只要爱情，只要秦郎。
秦郎有他的抱负，整日愁容，
我知道，他的压力一定很大。
我知道，都是因为他喝醉了，这不能怪他。
都是因为他太想成功了，这不怪他。
他拿来药膏，轻轻替我擦拭。
“我没钱，那些大家根本不会给我机会。”
“我要去读书，可是学费需要八锭金子。”
“良玉，我该怎么办？”
“良玉，你会帮我的，对吧？”
我……我当然会帮他的。
可是我逃婚出来，手上的银子都让他拿去送礼了。
我现在没钱了。
我帮不了他了。
我第一次觉得，没钱原来这么痛苦。
“良玉，等下你就跟着他走吧。”
为什么？
“我把你卖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枕霞楼的人了。”
秦郎把我卖进了青楼！
他哭了。
“你不要怪我，我没有办法了，我想用手上的银子挣钱，我一开始是赢了的，只差一点点，我就赢够了。现在我欠了太多钱了，良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会赎你回来的，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枕霞楼的人将我们这对苦命鸳鸯生生拆散。
没过多久，我成了枕霞楼的头牌，玉无暇。
诗词歌赋，这都是当初在家的时候，母亲逼着我学的。
没想到，现在我靠着它们在这秦楼楚馆活了下来。
我就快攒够赎身的钱了。
秦郎来了。
我又没钱了。
他说，即便我现在沦落风尘，不干净了，可他还是爱我的，他拿了钱去读书之后，一定会做官的。
到时候，就救我出来。
我问要多久。
他说，要三年。
我听着门外男男女女的嬉笑声。
这个地方，我还要呆三年。
他走的第三天，我上吊了。
却被杭州的太守救了下来。
这位太守看见我，一下子愣住了。
虽然很多男人拜倒在我的裙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眼里会有这么多伤感的情绪。
思念、痛苦、愧疚……
我猜，他应该也有很多的故事。
我想听。
但是他从来不说。
从那以后，玉无暇再没有其他的男人了。
他总有公务在，来得并不勤。
秦郎又来了。
他说他的同窗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室友还凶残得很。
他说他想要送些礼物，缓和一下关系。
我想起了之前的甜蜜，他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等他走了之后，我才开始后悔。
不久之后我厌倦了在这些男人中辗转的日子，我又上吊了。
这次是另一个男人救了我。
怎么总有人在我上吊的时候路过。
“这种地方不能久留，我可以帮你离开。”
这些话，有好些人说过了。
“死了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话说得在理，可是她活着也什么都做不了。
“男人嘛，玩玩儿就好了，你这么伤心干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
这人还当真是有趣的很。
不久后，我在枕霞楼里遇见了英台。
如今她在尼山读书，真好啊。
我好想再见她一次。
好似这样就可以离曾经美好的日子更进一步。
真是熟人都聚在了一堆。
英台，那男人，还有秦郎。
英台也不欢迎我的到来。
我终于死心了。
马太守也很好，对我更是百依百顺。
我真的离开枕霞楼的时候，是在七月。
我见到了这辈子最亏欠的人，祝英齐。
我对不起他。
我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后来他又来杭州找我。
可是我没脸见他，我不过是个从良的妓女，他和我往来，只会被人耻笑。
那年新春，我正准备年货，恍惚之间，我好像看见了马太守。
大概是错觉吧。
马太守又来找我了。
这一次他又生气又害怕。
我看出来了，他找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
听人说，自从太守夫人离世之后，马太守再未娶亲。
十年前，太守大人也才不到三十岁吧。
我又被林淼救了。
她总是救我于水火之中。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我甚至有些不想逃了。
林淼说我是累了。
怎么能不累呢？
祝英齐还是坚持不懈，总是敲我的门。
可我不喜欢他，一直都不喜欢。
他只是我的祝家哥哥，我不爱他。
你说，我该为了他的坚持，或者为了补偿他，而答应见他吗？
我想，你的答案应该是，
认清自己的心，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