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岁大旱，人相食 赶紧把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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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章被司徒先生波澜壮阔的前半生深深地震撼，即使是后世灯塔国跨性别的那位海军官员浓妆艳抹短裙照冲击也远远不及。同样是利用当今时代下优势性别来闯荡官场，前者是破釜沉舟的悲壮，后者更像是台滑稽戏。
柳章也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异世界，和上一世的古代世界不同，起码上一世她确定古代肯定不会有易容丹，即使在几次科技大爆炸后想要改变容貌也要经历皮肉之苦和漫长的恢复期。完全不能小瞧这个封建的农业世界，不知道化学方程式在这个世界有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柳章敬佩司徒先生的品格，对待师傅愈发恭敬，于学业也全心投入，精益求精。司徒先生怜惜柳章身世，又感激祖母的收容，教学也是倾尽毕生之所学，深入浅出的教导柳章。二人亦师亦友，时间就这样平静的度过，柳章长到了13岁。
十三岁的柳章身材欣长，身姿挺拔，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之下提前两年紧紧束起，银镶玉的发冠精美无比。冷艳的面庞总是面无表情保持威仪，嘴角紧闭，眼神坚定，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远远望去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翩翩世家小君子，只是凑近了总觉得容貌太过精致，令人忍不住盯着细看，偏偏柳章是个假公子，最经不起细看。
易容丹的服用成为了祖孙二人目前的一个大难题。
难点在于易容丹的不可逆性，易容丹一生只能使用一次，一年之内不卸下便跟随终身。一年之内若卸下，身体产生抗性就再也不能使用第二次。
祖母一手将柳章抚养长大，爱护之心甚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人年纪越大，心肠越软。开始质疑起了当初的决定，觉得对孙女太不公平了些。祖母一开始决心克服万难也要保存夫君，儿子辛苦守护的家族，家产，尤其是柳氏明面上的血脉，绝对不能在自己手里断送。打算让孙女以男子之身娶妻生子，私下再亲身诞下个姓柳的重孙，重新续上这柱香火。
可是瞧着孙女出落的越发美丽，却整日里素衣束发（祖母视角）苦大仇深的（也是祖母视角），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痛苦。更别提原计划里生下孩子再恢复女身，以丧夫的当家主母的身份重新执掌柳家了。简直没有人性。
总而言之就是糟老头子你要去地下责怪我断了柳氏香火也无所谓了，我老婆子就要豁出一切保护我亲亲孙女一世安康的心路转变历程。
而祖母本身是长辈又是草原公主，事情败露族人除了分夺家产也不能将她如何。
打定主意后祖母叫来柳章。
“孙儿，跟祖母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这话没头没尾，柳章不知如何作答。
“祖母当初痛失爱子，昏了头了，现在细细想来，你女扮男装承嗣一事有诸多不妥之处，你也大了，读了圣贤书，明了事理。你来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我蠢蠢欲动早就想试试那易容仙丹的妙处啦！柳章就像看守蟠桃园的孙大圣渴求桃子一样渴求着那神乎其技的易容丹。想研究研究里面究竟是什么神奇的物质又经历了什么样奇妙的化学反应才造就了这跨时代的产物。
“孙儿想试一试”柳章缓缓道。
是了，我的孙女非池中物，怎能甘心过寻常女子的一生？终究是我从小将她当男子教养的缘故，祖母忧伤的自责中。
啊，求求了，传说中的易容丹，求求祖母赐我一颗切片研究研究，我不求做这个农业帝国的门捷列夫，只希望为探索世界尽一份小小的贡献。柳章的心理动总是这么欢脱而漫无目的。啊，我好伟大啊，思想层次怎么都到这个高度了？果然是仓禀实而知辱吗，脱离了996福报的我也一并脱离了低级趣味吗？怪不得近代的物理学家化学家大多数都是欧洲正米字旗的老钱呢······
柳章一如往常，目光坚定的脑中跑马，连最亲近的祖母都不能分辨虚实。
“人活一生，什么最重要？“祖母出了个开放式的题目。
友情，努力，胜利？不不不，jump三要素在这里是绝对行不通的，画风都不相容。冷静下来柳章，这个玄而又玄的问题在祖母心里一定很重要，关心到你能不能成为菩提老祖的关门弟子啊。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沉思许久，柳章缓缓道。
“家人最重要。”
前世今生，二世为人的柳章给出了答案。
“哈？”祖母愕然，随后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
祖母笑了很久，笑出了眼泪。
“左手右手都是家人，哪个更重要？”祖母继续提问。
“活着的家人更重要！”柳章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随即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柳章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前世的亲生父母，这些年努力的振奋精神经历新人生，刻意的模糊自己的来处，但思念和回忆就像水蒸气，总能从扣得严严实实的锅盖里冲出来。希望活着的家人更重要，希望父母可以走出阴霾，更加珍惜彼此，搀扶着走出丧女之痛，平静幸福的度过余生是她对那个世界唯一的祈求了。
“活着的家人更重要！读过圣贤书就是不一样，祖母我枉自活了这么大年岁，竟还不如你看的通透啊！通透这一点，你像你祖父呢！祖母表情舒缓，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伸懒腰。
眼神定定地瞧着柳章，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暗自打定主意的祖母卸下了困扰她一年多的包袱，不觉一阵倦意涌来，沉沉入睡。
柳章看着祖母的睡颜，心里一阵柔软，本来心中似有若无的旮沓解开了，今生的家人，我会倾尽一切对你好的。
祖母拒绝让柳章使用易容丹，却在柳章的要求下取出一颗易容丹给柳章研究。祖母只当是少年人的好奇，并不相信柳章能研究出什么名堂，毕竟据她所知，柳章于医道一窍不通。
柳章要是知道祖母所想，一定会说一句，女人，你对化学一无所知。
易容丹确实神奇，柳章利用现代化学分析方法和简陋有限的古代器具，分析着，促进着易容丹与各种物质的反应，来收据数据。研究在缓慢的开展着。
柳章继续以男子身份生活学习，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刚出生就被定刻的命运，而是自主选择的一条人生路，不存在一头走到黑，随时可以跃进路旁的池塘花田玩耍。
时间如此又过了三年。
柳宅内经营的如铁桶一般，并无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发生。
柳章虽然发育了，可这个时代上层人士流行穿深袍大袖，柳章那平平之处并不需要额外的收束，至于喉结则用方心曲领，也就是古代的围脖稍作遮挡。柳章并不参加世家间的交际活动，日常所见除了家人至亲就是地位低下的奴仆，因此并不担心身份暴露。至于其他世家，都知道柳家祖母对这个独苗苗的重视程度，又畏惧柳家的威势和祖母草原公主的双重压力，也并不敢触霉头。
当今世风益下，喝酒狎妓服用五石散是世家子弟消遣的主要方式，因此家风严格的家族往往会严格的管束族中未成家的子弟。
因此，柳章闭门不出的好学形象不但不突兀，还很符合当时各个大家族对于清流柳氏继承人的想象。
变故来自外部。
柳章最开始意识到这种变化是来自于她忠诚的部下——张富贵。原名张狗蛋，名字实在太过不雅在管家阿信的坚持下改成的富贵，寓意直白，深得狗蛋喜爱。富贵来到柳宅之后就一直过着富贵的日子。每日粮食管够，年下一套新衣裳，每月还有工钱领，每天过得美滋滋，柳宅甚乐，并不思家。
只是每月领了月钱，总会分出一部分买些粮食和布料，托货郎给家里送过去。这些年，只靠着张富贵，张家的日子明显好过起来。大哥娶了本村的女子成家了，二姐三姐每个都陪嫁了足足二十石粮食和几身新衣风风光光的嫁给了邻村的富户。小妹更是了不得，嫁给了江州城外郊区的赵湾村。这家日子过得这么红火张富贵居功至伟，每当年下坐着驴车回家过年时，奉承话听得张富贵飘飘然，不吃五石散都能达到飘飘欲仙的效果。
至于富贵自己，人生达到了这种高度的他觉得万事俱备，只欠媳妇。他倒是陆续相中了府里的几个同是奴仆的女子，只是人家并看不上他，算是张富贵圆满顺遂的生活中一点小小的美中不足吧。
而这小小的美中不足逐渐变大，身为公子自封的最忠心的狗腿子，张富贵领着每月高达二两银子的薪水。二两银子就是两吊铜钱，足足二千文。他向来是每月分出一半家用，另一半换成银子塞在臭袜子里藏在房梁上，每天晚上登着梯子遥看一眼鼓鼓囊囊的臭袜子，再欣然入睡。家人陆续成家后，每月只需要600文左右就能买够财米油盐的日常所需，袜子越来越鼓。本来一切都好，可是最近外边粮食价格飞涨，600文，800文，1000文。一样多的粮食需要的钱越来越多，甚至出嫁的姐妹都要回家借米度日。当每月2两银子都填进去才堪堪糊住全家的嘴时，平时那种满足闲适的神情彻底从张富贵脸上消失。当二两银子都买不够粮食吃，需要从袜子里拿银子时，张富贵出离的愤怒了，他跳起了脚，决心舍下几天工钱也要出去看看究竟怎么个事。
很多事情出去看了，便一目了然了。张富贵无法用文字解释眼前看到的地狱景象，史家却可以精准的描写“大旱，人相食，草木俱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岁大旱，人相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