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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A 我们乐队怎 ...

  •   我叫秦尚城,是个破烂乐队的破烂吉他手,负责弹主旋律。
      既然我说我弹主旋律那必然得有人弹和声,或者说我本人是这么认为的,总之这破烂乐队还有一个叫林焕的吉他手,这位哥和贝斯手一起分享了和声部分,可谓敬职敬业。我们这乐队十分冷门,用主唱方思陈那套来说是小众,现实是狗在路边和电线杆斗殴围观的人都比来看我们演出的多,时常让人怀疑这乐队是不是明天就要解散。
      但我们这小破乐队居然有五个人。
      主唱、鼓手、贝斯,加上林焕和我,一共五个人。五个人的乐队其实也不少见,主要是我们已经穷成这样竟然还能玩儿三年,这份情谊实在太难能可贵,毕竟超越了金钱的乐队故事实在太值得敬佩,而我们这帮人的精神状态实在过于另类。
      但有天我们的副吉他手说要走了,我撞见他的时候他蹲在我们练习室的地上,六根弦一根一根绷断,脸上给六弦崩了个口,配上林焕本人特有的阴郁表情格外像个初出茅庐雄姿英发羽扇纶巾然后铩羽而归的小混混。我也没见过小混混,但林焕当时那样子就让人联想到这个名词,他拿钳子要拆面板的时候我拦住他:“你干嘛?”
      “把它拆了。”林焕说,“我不干了。”
      “那你干嘛不直接砸?”我说,“搞那么麻烦,而且你不干了我岂不是要帮你弹和声,那不行。”
      “那你也别干。”林焕的表情很倔强,看上去相当小学生,然后他接着说:“我去对面天桥卖艺,可牛逼了。”
      我心想就他那小身板去卖艺也打不过别人啊,刚开口想讲话林焕又说:“其实也不是我不干了,方思陈要把我开了,我趁乱埋葬一下我的事业。”
      我有点惊讶:“他干嘛突然开你,他有病啊?”
      “他那不本来就有病吗?”林焕说,“他和阮淮谈上了。”
      阮淮就是这破烂乐队的贝斯手,此人神秘莫测,脸上天天贴着张A4纸,用透明胶吊着,白纸上拿黄色荧光笔画着一个简单的笑脸。刚开始我以为这是他的演出效果,事实是事到如今我除了知道他是中国人之外就没见过他长啥样。
      我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是先震惊方思陈要把林焕开了还是震惊这个比居然跟阮淮搞一起去了,于是我挠挠头,说:“哦。”
      林焕看着我,眼神充满了诧异:“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啊。”鉴于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动作比较好我只好接着挠头,“真不知道,但方思陈谈个恋爱就要把你开了,那他确实挺傻逼的。”
      于是我就去找方思陈。其实我不知道我找他干什么,我也改变不了他的打算,但我觉得五个人走到今天着实太不容易,真把林焕开了让人有种难以自抑的丧队友之痛。
      原谅我不会煽情。但我确实有点难过。
      平心而论方思陈是个不折不扣的脑残,说他是神经病还有点抬举他,能和这等神经病玩一块儿我觉得自己也是个牛人。大概在三年前我们认识,几月几日忘了,发生了什么也忘了,只记得方思陈突然冒出来跳到我面前问我:“我叫方思陈,你要不要来我们乐队当吉他手?”
      那天是个极其平凡的日子,既不下雨也不下雪,没有狗血电视剧里的常见桥段也不想我曾经看过的乐队故事,但方思陈就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我问:“为什么?”
      “我们上一个吉他手过马路被车撞死了。”方思陈回答,“现在我们没有吉他手了,就这样。”
      我不知道别的乐队招人是不是都那么直接,作为曾经被两个乐队拒绝的可怜人我没有资格评价,所以我说:…那节哀?”
      但方思陈看上去一点也不哀,他坚持让我试试在他们乐队当吉他手。我不知道他从哪知道了我这门拿不出手的技能,以至于有段时间认为他可能会算命。按照正常人的脑回路应该拒绝这个神经病然后回去过平凡坦荡的生活,然而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实在太诚恳了,在现代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像一股惹人生疑的浊流,当然后来的破事告诉我他不但是股浊流而且是个傻逼,但我那会儿哪知道他是傻逼,所以我问他:“你这乐队叫什么?”
      方思陈回答:“乐色女王。”
      你看我们这乐队果然破烂吧,连名字都透露出一种稀碎的破烂风味。有段时间我很好奇这个名谁起的,方思陈说是那位死去的吉他手。
      好吧,死者为大。
      虽说我们乐队从名字到演出都很破烂,但方思陈本人有个振兴国摇的伟大梦想,刚认识那天他拉着我去烧烤摊畅谈了半个晚上他的宏图远志和宏伟蓝图,听得我热血沸腾,尽管我们的年龄都不再适合一腔热血,倒适合去考公务员。
      第二天方思陈提出要带我去他们排练室,说让我看看情况好好考虑考虑。他语气里没有任何让人考虑的意思。我说随你的便,然后我和他去了,推开门看见一个略显混乱的房间,在崎岖不平的布局里居然还能看出一丝后现代主义的井井有条。
      方思陈进去转了一圈,冲一大坨还算正常的东西喊:“张卓越!”
      像通常言情小说或者日本漫画里时常出现的场景一样,一个颀长的人形从那坨坨在一起的东西,长成完全形态以后盯着我俩看了大半天,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干嘛?要带朋友来的话去别的房间。”
      “我是那种人吗?”方思陈大声嚷嚷,接着把我往前一推,“这是我们鼓手,这是秦尚城,我找的吉他手,他说他弹得可好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弹得可好了,可能烧烤摊会扭曲人的记忆,但我实在想不出在这种情况下我能说啥,所以我没说话,男人不善言辞。
      然而张卓越比我还不善言辞,他杵在那哦了一声,利落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转过眼睛来打量我。我以为他要拿鼓棒问候我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一句:“那行啊,填个空呗。”
      我就这样成了这个破烂乐队的吉他手,在有点一头雾水的情况下。
      后来张卓越安慰我,说来都来了就认了吧,如果你不会弹可以让林焕弹,空气吉他手也丢人不到哪去。想想好像也是,与其做一颗普通的螺丝钉不如做一颗有追求的螺丝钉,反正都没什么前途。
      在这里干了快半个月我和我的四个队友渐渐熟络起来,当然我也发现这帮人是以方思陈为代表的四个神经病。有天我问方思陈怎么知道我会弹吉他的,方思陈想了大半天说大二那会听过我弹,弹得惊天地泣鬼神所以印象深刻。我说哟你还是我们学校的呢,他说读了两年就没读了,感觉这文凭不太重要。
      我一时语塞,半天回忆不起来我们学校有半路被开除的人,仔细想想本校一年开除的人好像也不少,只好换个话题:“呃,那你觉得怎么样?”
      “挺难听的。”方思陈一摊手,“听着像敲钢木鱼。”
      我刚想说那你找我干嘛,方思陈又说:“实在招不到人了,想想敲钢木鱼能敲出调儿也行,刚好看到你了,这就叫缘分。”
      所以说缘分这个实在妙不可言,毕竟我们乐队四个人全是方思陈用一模一样的理由骗过来的,三四年了居然还没有分道扬镳中道崩殂,不过现在得有了,因为方思陈谈恋爱了。俗话说队内恋爱要不得,你看这队内恋爱一出来他就要开一个人,万一哪天他分手了岂不是要把我开了,这样不好。
      为了保住我的职业生涯和挽回我的队友我决定去找他,找到他的时候他站在排练室里背对背站着,不知为何透出一种诡异的凄凉,好像整个人即将分崩离析。当然他没有分崩离析,他也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墙。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里有个小洞,乍一看像拆了什么东西,或者他要背着我们上吊只是钉子还没进去。
      大半天方思陈也没搭理我,原本我以为他到少会问句什么或者让我滚,但我们只是站着,没有背对背也没有面对面,没有相顾只有无言。
      可能过了几秒钟,也可能过了一两分钟,总之在我尴尬得难以忍受后我决定先开口说话,否则我想我们能在这里做这件没意义的事直到世界毁灭。
      我说:“方思陈,你搁这干嘛呢,上吊?”
      方思陈终于转过来面对我,表情看着很诧异:“我是那种人吗?”
      我心想他好像确实也不是那种人,如果他要上吊他的方式可能是把我塞进绳圈里挂上,也可能他塞的不是我是林焕,反正绝对不是他本人。
      于是我给了他一个中肯的评价,内容大概是他是一位就算被车撞了也会爬起来大骂司机两句再死的钢铁男儿,当然我没有咒他的意思,我只想表达我真诚的赞美。然后我突然想起林焕,我问他:“听说你要把林焕开了?”
      “你不能弹和声吗?”他反问我,“你找我就为了这个?”
      我的回答是我不能,因为我不能所以得把林焕留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是不是。再说让我把林晚那活干了我也不会拿多点钱,实在稳赔不赚。
      听了我的理由方思陈愣了一下,可能实在没想到我能扯得这么理直气壮。但我的不要脸已经形成了我的人生态度,所以我也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最后他叹了口气,说:“我们快没钱了,秦尚城,没钱咱们就得解散,与其一块解散不如先让一部分乐手解散,最后达到全部乐手解散的目的。”
      我寻思他这理由未免也太扯淡了点,虽然我们确实没钱了,只能说他的语言里包含着现实和扯淡,有种虚实结合的美。
      还没等我想出怎么扯回去方思陈又接着说:“其实我们可以暂时先开了他维持开支,等有钱了再接他回来,这和寄养其实是一个道理,就看你能不能理解,不然把他卖到隔壁乐队也行,让他自个跑回来,血赚。”
      我说你这怎么和养狗似的说寄养寄养说卖就卖狗养两年也熟络了啊,再说林焕是个活人,好好一乐队搞得和人口贩卖基地一样怪恐怖的。末了我又加一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这吃完还给它拔了,你说缺不缺德吧。
      方思陈明显警觉起来,他提高了声调:“开他又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你找我有用吗?”
      “开他不是你决定的吗?”我尽量让自己的音调保持平缓,不要那么抑扬顿挫,“我没想找你算账,我只想问个理由,要不搞明天你也把我莫名其妙开了,我失业你给我买保险啊?”
      方思陈上下打量着我,说:“我看你像要来杀人。”然后又说:“无所谓,我看他不爽,行了吧?”
      这态度让我想捅他两刀。
      但不幸我刚好知道杀人犯法,况且我也没有称手的工具,所以我只是保持着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的姿态,说:“那行吧,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随你。”
      我撂下这句话就走,心想我要去和林焕一起收拾东西从这里滚,让方思陈失去所有的吉他手,但过了两分钟我想起我没找下家,这个月也没赚到钱,不如说我赢了尊严就可能得赔上饭碗,虽说这饭碗也快烂了但点比没有好。
      我只是愤然地走出排练室,在楼下扫了辆共享骑回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的包开始疯狂震动,宛如要给这段故事配曲。只可惜我是文盲,这会儿作不出一首诗。
      我循着动静把我的手机从包里捞出来,一看未知来电以为方思陈回心转意了,接通发现是张卓越。用脚想都知道这傻逼又把手机扔不知道哪了。张卓越时常丢手机,要么在出租车上要么在公交上,让人实在难以想象这个人在现代社会的生活方式。每次丢了手机张卓越就给我们其中一个打电话,然后慢吞吞地去报警找手机,比如现在。
      我问他又把手机扔哪了,他顿了一下,说:“没哪,就忘带了。我还得回去拿,寻思先打个电话给你。”
      我有点恼火:“你打电话就为了这个?”
      吼完这句我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和方思陈多么像,我并不是说只有方思陈才能说这句话,而是他老说这句,譬如我和他商量演出,他就会用不高不低的语调给甩一句:“你就为了说这个?”这种事时有发生,后来没人再跟他商量,只是通知。一些通知。.
      我忽然明白了我们这五个人的联结其实多么脆弱。
      我放缓了语气:“所以你干嘛的?有话快说,我青桔还没锁呢。”
      张卓越说:“那你先把车锁了。”
      我说你不是借的手机吗?张卓越说是啊,我心想借入手机煲电话粥那不比不锁共享缺德多了,再说共享开着花的也是我的钱,所以我让他有屁快放,要不万一有损他的优美德行来世当不了地狱公务员就不好了。
      但可能他真的放不出一长串的屁,这东北大老爷们在电话对面跟个花姑娘似的支支吾吾老半天终于绷出一句:“林焕要被开了?”
      我对他这种千里迢迢借手机打给我就为了听个八卦的行为十分不齿,但我这人多嘴,我问:“你怎么知道?”
      天哪,多老套的台词。
      “你去问五个人有六个人知道。”张卓越沉默了一会,“我就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样不好,我说真的。”
      我回答说我也觉得,在他说下一句之前赶快打断他的话。毕竟这事过于冗长。可能其实也没那么冗长,主要是我想痛骂方思陈,找个人一块骂让人比较安心。
      “这事说来话长,”我说,“你不如先滚回去拿你手机,我这又没什么事,你再拿别人手机听八卦我怕你被人打死。”
      张单越哦了一声,干脆地挂了电话。我把共享锁了,转身走进小区,一边走一边想这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好好的五个人怎么突然就要变成四个了?假如这故事是个小说前面应该有点东西铺垫预示这件事的发生,但我没发现铺垫,所以我只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可能马上要以一当二的事同时在心里痛批方思陈。如果不是他可能也不会有我的悲惨故事,尽管似乎无论有没有他都差不多。
      我慢腾腾地回到家里,说是我家其实是个廉租房,房租加饮食和我的月收入刚好相抵,因此我几乎没有太多消费的余地,除了在家就是在家。假如方思陈把我开了,连这点余地都要不属于我。
      很遗憾,我在这堆不太现实的东西里竟然如此实诚地考虑了钱的问题。
      我刚在软成一滩的布艺沙发上坐下张卓越的电话就又来了,看着来电信息上的“张晫爚”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张晫爚是这个人大名的书面形式。他的名字念“卓越”,刚认识他那会儿我不认得这俩字,所以我对着这位哥的尊姓大名念出了丢人现眼的“张超阴”。
      然后张晫爚冲我大叫一声:“那俩字念卓越,你文盲啊?”
      我坦率地承认了我的文盲身份,毕竟当年本人连个二本都险些没考上,不认得这俩字无可厚非。为表示对起了个这么难写名字的他父母的,尊重我费老大劲给了他正名作电话备注。如今我给他赐名张日火,简洁。
      言归正传,总之现在张晫爚一通电话来了,他来电话无非也就问个八卦, 结果他一折开口就问我们是不是要解散了。要说张晫爚的脑回路也怪清奇的,开个人他就能想到解散,照这个理他要知道了方思陈干的比事他岂不是能直接从队内恋爱跳跃到替阮淮把离婚官司打了让方思陈净身出户,但鉴于目前中国同性婚姻不合法他估计也只能做到给方思陈净身。
      我说:“林焕走了不还有我吗?”
      “你顶啥用啊?”张晫爚声音听起来急得要死,“他走了谁弹和声,阮淮估摸着也起不了那么高,难不成你弹?”
      我费了好大劲忍住不骂他。
      “我知道你急,我也急,但是你先别急,”我说,“我俩急了方思陈那傻逼就得逞了,所以你先别急。”
      可能是我神奇的话术起了效果,张晫爚在电话对面沉默了。也许是我的诚恳打动了他,最后他回答说:“秦尚城,我只知道你文盲,还不知道你脑残,要不你也去看看吧。”
      我谢绝了他的邀请,照情况而言他这会应该把电话啪一下挂了,像方思陈平时一样,方思陈听到什么不中听的就挂电话。但张晫爚只是有一小会儿没说话,我以为他要挂断的时候他又开口:“…所以方思陈真要把林焕开了啊?没得商量吗?”
      “我商量过了。”我尽量让自己保持良好的笑容和说话态度,尽管他看不见。
      张晫爚特别急:“他讲什么?”
      “他请我滚。”我说,“你一东北人急成这样干什么?你又不能拿架子鼓抡他。”
      “我操!”张晫爚在对面用能震崩楼的声音大叫,“他凭什么?”
      我想了想:“他那傻缺德行,谁管得了。”
      张晫爚深深吸了口气,力度之大可以媲美梦龙一首歌的开头:“他说屁吧,他想开就开啊?这乐队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哥辛辛苦苦搞起来他没过两年搞成这个比样,他妈的,等他把他妈林焕开了咱俩就开车上街撞他。
      “他哥?”我捕捉到一个名词,转念一想这人会不会是那位我未闻大名的前吉他手。张晔大篇用一个简短的反问句证实了我的想法。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张晫爚讲话格外快,唾沫星子仿佛要穿过网线崩我脸上,字一个个加特林似的朝电话这边冲,“方思安啊,他哥,前几年死了,林焕还是方思安招的呢,结果人走几年那个人就闹成这样。”他讲完一大串话后顿了一下,好像在深呼吸,“之前本来说散了,方思陈又把你弄过来——那个,他没对你干什么吧?”
      “什么?”听完他一串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更困惑了,“什么叫‘他对我干什么’?”
      张晫爚的停顿更久了。他在电话对面笑,语气高深莫测:“哦,他生活作风问题。”
      我越来越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了。明明我俩讲的都是中文他却说得仿佛自创了一套语言系统,不短的几句话传输出了一堆我听都没听过的东西。脑子里这么想我也这么和他说,让他再讲一遍。
      张晫爚说:“你出去别说是我讲的。”
      我说:“你有毛病吗,谁问我?”
      然后我就听说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故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ar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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