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新婚》笛骨

74、新婚第74天 “如果你不

　　高沁雅自顾自地讲。

　　贺霜汀从始至终只是将目光认真专注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出声，耐心地听完她所有的故事。

　　“我一开始想要的没有那么多，只是觉得能有这样一个借口和他产生交集也算是值了，况且就像他们说的，商时序能给我更多更好的资源，圈里的人也会因为我和他的关系对我有所忌惮，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高沁雅双手握住面前的咖啡杯，无奈地勾了下唇角：“可越到后来我越在想，既然你可以，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她抬眸直视贺霜汀的眼睛：“难道我真的比你差那么多吗？”

　　“再后来的那些，你应该就都知道了。”

　　越是在意，越是要比较，就越想要得到其他人的认可。

　　她对贺霜汀的态度从一开始的羡慕、欣赏，将贺霜汀作为她努力追逐的目标，变成了嫉妒、敌意，试图通过“打败”她来证明自己。

　　而且，高沁雅一直知道商时序心里其实是有贺霜汀的，甚至他始终自负地认为，等他把要处理的一切都处理完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贺霜汀在一起，达成所谓的happy ending。
　　于是她更想证明自己比贺霜汀更优秀，更值得。

　　那些明里暗里的通稿、捕风捉影的黑料，对付普通艺人或许够用。
　　但贺霜汀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让她完全无视它们。

　　高沁雅也产生过无力感。
　　可除了娱乐圈里的这一套之外弯弯绕绕之外，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来向粉丝、向剧组、向公司、向商时序证明她比贺霜汀更有价值。

　　“我有时候其实也有些恨他。”
　　“当初他为什么要拉我那一把，如果他不突发善心救我那一回，我也不会……喜欢他，那么或许我也不会这么不甘心。”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会被高沁雅否决掉。
　　她从商时序身上得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那些S+的项目、顶级的资源，还有那些他为了做戏随手送出来的珠宝首饰和高定礼服……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她收下了这些东西，就没有资格责怪商时序给不了她感情和真心。

　　“我知道你也喜欢过他，那时候他去剧组探班你的时候，我看见过你看他的眼神，”高沁雅的声音放轻，“但你们却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说实话，看见你们对外发布的声明时，我还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虽然我还没赢，至少也不算是输。”

　　贺霜汀看着面前这个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自己视作假想敌的姑娘。
　　感觉就像是看见了十八岁的自己。

　　“或许商时序这个人，天生骨子里就带着莫名其妙的拯救欲。”
　　贺霜汀还是第一次把这些话说给除了云栀以外的人听：“确实，我承认，我以前是喜欢过他。原因嘛，和你也差不多——你应该也听说过我高中的时候半路从理科班转去艺术班的事情，在很多网友们看来，我这个选择无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靠着家族托底随意挥霍人生’的烂俗故事，但其实我走演艺这条路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容易。”

　　贺霜汀刚刚提出要转去学艺术的时候，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尤其是当时还没有完全“退休”的爷爷，更是一气之下断了她的所有经济来源。
　　虽然贺爸贺妈背着爷爷偷偷接济贺霜汀，但毕竟贺爸一开始对她的选择也持反对态度，总是借着给她转钱的机会“苦口婆心”地劝她去跟爷爷服个软、认个错：“如果你喜欢的话，等你大学毕业可以去娱乐圈玩上几年，家里甚至可以给你投几部剧让你过过瘾，但你知道的，你爷爷是不会同意你把演员当成正儿八经的工作的。”
　　贺霜汀气急，干脆再也不收爸妈的转账。

　　她知道，爷爷对她的期望很高。
　　从小，不像其它那些只会培养儿子的人家，她家里从来没有区别对待过她和贺凌洲。
　　哥哥要学的东西她也要学，公司的情况哥哥要了解她也不能不知道。在贺家，没有什么“儿子进入公司继承家业，女儿通过联姻巩固资源”这种糟粕思想，贺老爷子对贺霜汀同样抱有很高的要求和期望，希望她将来能和贺凌洲一起将贺家的产业越做越好。

　　可偏偏，他寄予厚望的孙女突然跑到他面前来说，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演员！
　　演员？戏子！不过是靠皮囊和青春换饭吃的职业，能比继承家里公司更有发展前途？

　　“于是爷爷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我爸其实心里也站在爷爷那边，所以那段时间如果不是商时序接济照顾我，我说不定哪天可能真的就向家里妥协、放弃我的演员梦想了。”
　　时至今日，贺霜汀还是很感谢商时序在当年对她的支持和保护：“他甚至主动去见我爷爷，承诺如果将来我真的进入娱乐圈，他家的SG娱乐一定会保护我、捧红我、给我提供最好的资源和最便利的条件。但这也是为什么我毕业后没有选择和SG娱乐签约——我不希望我家里人，尤其是我爷爷认为我能在娱乐圈里闯出一番天地是靠着商时序提供的荫庇。”
　　“我想做出一番成绩，靠我自己的努力，让他们承认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可能人总会在最脆弱的时候对向自己雪中送炭的人产生莫名的信任和依赖吧，我不觉得曾经喜欢过他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没有走到一起只能说明我们确实不合适。”
　　贺霜汀摇摇头：“当然，我们至今仍然是一起长大、互相了解的朋友，但在感情这方面，我的确和商时序不是一路人。在知道你们之间的这些事之前我是这样认为的，在知道了之后……我越发认为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其实，你也不用总是把我当成假想敌，或者说是追赶的目标。其实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很棒的演员。”

　　贺霜汀的语气和表情都很诚恳，高沁雅看得出来，贺霜汀并不是在敷衍自己。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就比如说，你说我可能不记得我们合作的第一部戏……你错了，我记得。”

　　高沁雅有些怔愣，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你记得我让商时序送过去的那把伞，而我记得你第二天来向我道谢时还给我带了杯咖啡。”
　　“拿铁，双倍浓缩换燕麦奶。”
　　贺霜汀笑了下，意有所指：“所以说，人果然是会变的。口味是，看人的眼光也是。”

　　高沁雅终于笑出来：“那我还蛮希望我可以尽快迎来这种改变的。”

　　贺霜汀小小挑了下眉：“你想好了？”

　　“一半一半吧，”高沁雅喝了口咖啡，紧绷了半晌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她靠向座椅靠背，语气也变得轻快了几分，“虽然这么说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嫌疑，但我能站在现在这个位置，除了靠SG娱乐提供的好资源之外，我自己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现在就算是公司不主动给我推项目，那些S+制作也会把我放在优先考虑的名单里。”
　　“所以……”
　　她顿了顿，眼神短暂地茫然了一下，却又很快变得清明：“所以我想先向他证明，我高沁雅也是一个很有潜力、很有实力的优秀女演员。”

　　贺霜汀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还是点了点头：“挺不错，我看好你。”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句，无论如何不要矫枉过正，商时序肯捧你，除了你说的那所谓的‘交易’之外，更多的我想他还是看到了你身上作为演员的天赋和潜质的。他是个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如果你不值得，他不会选你。”

　　有些话，她作为局外人不好说得太明白，至于背后的意思高沁雅能不能明白，就看她自己的悟性了。

　　“对不起，霜霜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高沁雅问道。

　　贺霜汀端起咖啡杯，和她的杯子轻碰一下：“你之前不也这么叫过我吗？”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形隔阂在此刻消散。
　　高沁雅这才发现，原来她在内心里和贺霜汀“斗”了这么久，直到现在她才算是真正认识了贺霜汀这个人。

　　她大概明白商时序喜欢贺霜汀什么了。
　　坦白来讲，现在的她也蛮喜欢贺霜汀的了。

　　“之前的道歉是真心的，现在的道谢也是真心的。”
　　高沁雅望着贺霜汀：“谢谢你，霜霜姐，谢谢你不计较之前的一切，还要谢谢你这次的帮助。”

　　“不用客气。”
　　贺霜汀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比起收到些道歉道谢什么的，我更希望如果就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好好合作一部作品，以我们两个人最好的状态。”

　　高沁雅用力点点头：“我也是。”

　　两人聊得差不多，高沁雅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今天多谢你能听我说这些，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当然不会。”
　　贺霜汀戴上墨镜起身，准备离开前，忽然朝高沁雅俯身：

　　“看在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你的秘密的份上，我也跟你分享一个我的秘密——”

　　“我有喜欢的人了。”

　　“？？”
　　高沁雅一愣，随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捂住嘴，克制住自己的惊呼，却掩饰不住眼睛里的惊诧：“！！”

　　贺霜汀直起身，食指竖在唇瓣上：

　　“嘘。”
　　“暂时还是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