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新婚》笛骨

72、新婚第72天 “我们现在

　　考虑到两人刚一起上过热搜，贺霜汀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了酒店的行政酒廊。

　　贺霜汀刚一进去，高沁雅的助理就小跑着上前同她打招呼：“贺老师，高老师在那边等您。”

　　贺霜汀微挑了下眉，而后偏头对身旁的田橙道：“你和小灿去吃点东西吧，挂我房间账上。”

　　交代完，贺霜汀走到高沁雅对面落座：“等很久了？”

　　“也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高沁雅笑了下，恰好服务生端着两杯咖啡走到她们的桌旁。服务生礼貌克制地没有过多打量面前两位女艺人，半垂着眼将两杯咖啡分别放到她们面前，留下了句“请慢用”后悄声离开。
　　高沁雅将其中一杯朝贺霜汀的方向推了一点点：“记得你平时好像都喝美式。”

　　“刚好早起有点水肿，谢了。”
　　贺霜汀也没有同她假客气，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

　　两个精致美丽的女人面对面坐着，其中一个人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另一个人则偏头看向落地窗外，谁都没有再说话。

　　好半晌，高沁雅才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们现在这样，要是被拍到，又该被写成什么样呢？”

　　贺霜汀耸肩：“总归不能再写成‘两女争一男’了吧。”
　　她和商时序的关系早就公开澄清过，就算是再恶俗的八卦小报也不至于硬扛着得罪SG娱乐和贺氏集团的风险去继续编排他们二人。

　　“但是可能会传我们要撕资源、抢角色。”高沁雅浅笑着接话。
　　贺霜汀靠在椅背上：“那也不是不行，起码也算是认可了我们的事业心？总比胡编乱造些桃色新闻要强得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高沁雅说了说前两天录综艺时发生的趣事，贺霜汀便分享了几个新剧组现场的小插曲，虽然贺霜汀看得出高沁雅约她见面并不只是想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高沁雅不开口，贺霜汀便也不催促。

　　直到高沁雅喝了一大口咖啡，忽然冷不丁地对她道：“贺老师，之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之前？”贺霜汀的目光落在高沁雅的脸上，“之前什么事。”
　　并非是她刻薄，不想给高沁雅一个台阶下，只是在贺霜汀看来，就算没有高沁雅，也会有王沁雅李沁雅张沁雅来和她争夺这个行业里相当有限的资源。至于其他的……无非也是个为情所困没有什么安全感的可怜人而已，贺霜汀并不想过多苛责她。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不道歉。”
　　高沁雅直直地望着贺霜汀的眼睛。

　　这似乎是她们两个人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对视，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她的羡慕、嫉妒和其它各种各样的一直纠缠着她的滋味在这一刻似乎尽数消散。

　　“如果我说，一直以来我都很羡慕你，你会相信吗？”高沁雅自嘲地笑了声。

　　“我信啊。”
　　贺霜汀点点头，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诚恳，不带一丝一毫的炫耀意味：“不止你，网上应该有很多人羡慕我吧，包括那些黑粉。其实我一直觉得，他们黑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的生活在他们眼中实在是太像爽文了，很多别人要用很大力气才能得到的东西对我来说不费吹灰之力——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显得过于凡尔赛了，但每次我因为那些莫须有的黑料和恶意生气的时候，都是这么安慰我自己的。”

　　贺霜汀必须承认，她的人生比起大部分人来说的确是实打实的“简单模式”。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洒脱地说她不在乎，不在乎那些恶意评论，不在乎那些虚假黑料，也不在乎对家团队明里暗里的小手段。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实在有些太拉仇恨了，所以她从不曾明明白白地表达出来。

　　“我们合作的第一部戏你可能不记得了，”高沁雅慢慢回忆道，“你是女一号，而我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小配角，和你的对手戏总共加起来不到十句，我还因为太过紧张状态不好反反复复地NG了好几次，导演差点要发火骂人了，还是你替我解围的。”

　　贺霜汀是女主角，家庭背景又是人尽皆知，导演就算再生气，也会卖她几分面子。

　　“我那时候就很羡慕你，我觉得你简直就是为了演戏而生的。”

　　只要导演一喊“action”，贺霜汀就能迅速进入角色状态，时不时还会有灵光一现恰到好处的即兴发挥。

　　高沁雅真的很羡慕贺霜汀。
　　她既有着优越的、能够让人绝对不敢随意欺负她的雄厚背景，又有着扎实的科班功底和天赋灵气。
　　这样的人，在娱乐圈里一定可以走得很顺——一定比她这种人顺得多。

　　而她要想在这个鱼龙混杂瞬息万变的圈子里站稳脚跟，就需要更加、更加努力才行。

　　于是高沁雅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主动学习。
　　在其它前辈休息时主动请教，在没有自己的场次蹲在监视器旁观摩其它演员的表演——尤其是贺霜汀的。

　　就连下戏收工，她的目光也总是忍不住在人群里搜寻贺霜汀的背影。

　　也因此，她发现，她所在的经纪公司的太子爷，总是会出现在片场。
　　而他每次来，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果然啊，有钱人都是同一个圈子的。”
　　剧组也有其它小演员瞧见了总是来探班的商时序，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咬耳朵：“有家庭背景震慑所有人，又有一个开娱乐公司的青梅竹马保驾护航，难怪红得这么快，我要是有这资源，我也能是top级别的流量花。”

　　走在一旁的高沁雅只是听着，却没有搭话——
　　有些人，总是爱将自己的失败归结于外界客观因素，从来不找找自己身上的不足。就像她们只看见了贺霜汀的家世背景，却没有看到贺霜汀远比她们这些人优秀的演技和台词功底。

　　高沁雅不是不想向贺霜汀请教学习。
　　只是每次导演喊“cut”之后，总会有一群人一拥而上对贺霜汀嘘寒问暖，大概是实在不想应付其中一些人过分明显的巴结讨好，贺霜汀干脆每次一拍完自己的戏份就立刻离开片场回去休息。

　　于是高沁雅只好更加认真地在拍摄现场观察贺霜汀的表演，自己反复琢磨，在无人的角落模仿着将贺霜汀演过的片段再演一遍——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过吗？”
　　“你想为自己的家人报仇，可你是否想过因你的复仇而白白丧命的那些人和他们的家人呢？”

　　酒店后方的停车场里，高沁雅背的是贺霜汀今天那场戏的台词。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调整了语气和表情，又重复了一遍这一小段。

　　这次倒是和贺霜汀过的那一条有百分之八十像了。

　　高沁雅轻出一口气，刚想休息一会儿，“啪”的一声清响，从她的身后传来。

　　她吓了一跳，却还是一个猛地转身：“谁？”

　　一个颀长的身影靠在一辆黑色路虎揽胜旁边，手中的火光一闪而过。

　　刚才那声音，便是男人点燃打火机时发出来的。

　　高沁雅来时特地观察过，没见这附近有人，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时候到停车场来的，又将她刚刚的“独角戏”看见了多少。
　　不过，这酒店里现在住着的大部分都是剧组里的人，就算真的被看到，无非就是被私下蛐蛐几句“不过是个小龙套竟然也妄想演女主角的戏份”罢了，她又掉不了二两肉。
　　当然，要是被蛐蛐几句就能掉几两肉的话，高沁雅倒是希望全剧组的人都来蛐蛐自己好了。

　　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反正天这么黑，对方也不一定看清了她是谁。

　　正当高沁雅准备转身逃跑的时候，男人忽然开口：“刚才那段戏，你是在模仿霜霜。”
　　甚至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这个声音。
　　这个称呼。

　　高沁雅转身的动作倏地停住。
　　她缓缓抬眼，借着稀薄的月光和男人手中点燃的香烟的小红点，艰难地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是SG的小商总。
　　是她的“老板”没错了。

　　“小商总。”高沁雅低下头，小声打了个招呼。

　　商时序“嗯”了声。
　　他在这圈子里也算是很出名了，艺人们认识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高沁雅的目光落在地面的月光上。
　　这个时间点，小商总出现在酒店的停车场。
　　是刚从贺老师那里出来，还是正准备去见她呢？

　　她忍不住在心底偷偷猜着。

　　可下一刻，刚刚飘散的思绪却被商时序的一句话拉了回来。

　　“照猫画虎，有些拙劣。”

　　商时序虽然不是专业演员，但作为SG娱乐的接班人，他看艺人的眼光向来毒辣。
　　他的点评语气淡淡，却一针见血。

　　“我……”高沁雅哽住，只觉得有一股热意从指尖迅速蹿到头顶。
　　就算此刻她的面前没有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这时候一定连脖子都是红的。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时候要是地上突然出现一条足以让她跳进去的裂缝就好了。

　　“不过有几处细节抓得还是挺到位的。”
　　商时序随口问道：“你还算是有些天赋。哪个公司的？”

　　“……”高沁雅喉咙发干，“SG娱乐。”

　　“嗯？”
　　这回商时序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从没听过公司还有艺人在这个剧组里。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真正正落在面前这个姑娘的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经纪人是谁？”

　　高沁雅回答了一个名字。

　　两人一问一答了几个来回，商时序指缝间的香烟燃至尽头。

　　“知道了。”
　　“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