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新婚第47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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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销雨霁。
宋阅川将她抱进浴室，体贴耐心地帮她清理干净，又将人用浴袍裹起来抱回沙发里。
他将人圈在怀里，让贺霜汀靠在他身上坐着的同时虚握着她的手臂，轻缓地帮她揉着泛红酸痛的手肘。
贺霜汀心安理得地接受宋阅川的服务，毕竟她现在这个样子可都是拜宋阅川所赐——
有些人装修时会在书房放一张单人床或是懒人沙发，但宋阅川并没有这样做，他的书房唯一的功能就是用来看书、办公，他从不在这件房间里休息，因此书房里除了满满一墙书架、宽大的办公桌椅之外就没有其他可供休息的家具。
以至于贺霜汀最后背对着宋阅川时，手肘被迫全程支撑在冷硬的桌面上，让她本就脆弱娇贵的白嫩皮肤很快就泛起了一片红印。
桌上的几个文件夹更是在纠缠间被推落，文件夹里的A4纸散了一地。
“宋阅川。”
贺霜汀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宋阅川的下巴。
“嗯？”
“等下你负责收拾书房。”
贺霜汀撅了噘嘴，想起书房刚才那副被他们“糟蹋”之后四处乱糟糟的样子，感觉自己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到书房里去了。
别问，问就是对书房这个地方PTSD了。
已经讨够了好处的宋阅川此时自然照单全收：“行，没问题。”
“你，亲自，收拾啊。”贺霜汀强调。
按照惯例，今天下午家政阿姨会上门来打扫全屋卫生。
但贺霜汀可不想让外人看见书房那副样子。
“好，”宋阅川轻笑一声，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今晚要喝玉米排骨汤。”贺霜汀继续提要求。
“好。”
“明天早上的三明治里要加肉松。”
“好。”
见宋阅川这副来者不拒的样子，贺霜汀趁机浑水摸鱼，语速极快：“今天晚上你睡客卧！”
“？”宋阅川揉着她手肘的掌心一顿，眯了眯眸子看向贺霜汀，“什么？”
他捏了捏贺霜汀手臂内侧的软肉：“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贺霜汀对宋阅川的神色反应逐渐熟悉起来，此刻瞧见他的眸色，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生怕再说下去又要惹得他要干出点什么不该干的，贺霜汀果断见好就收：“没什么啊，肯定是你听错了。”
见她乖巧认怂，宋阅川也没有不依不饶地追问，只是在她没看见的角度勾了个淡淡的笑。
一个热水澡将身上的酸痛黏腻带走了不少，此刻又有人轻柔缓慢地为她按摩，贺霜汀顿时生出了几分疲惫困意，为了将这阵困劲驱散，贺霜汀没话找话：“你们是不是有个什么展会之类的活动啊？”
刚才在书房里她无意中扫到了散在手边的纸张上的文字，零零星星扫到了“展会”“现场”之类的字样。
“对，月底有个人工智能相关的科技行业展会，跃维科技在主办方的定向邀请名单里。”
跃维科技的新业务线是围绕着具身智能相关产业所开展的，正好契合这次展会的主题，因此主办方一早就给跃维科技发来了邀请，并为他们安排好了相应的展会位置。
“你有兴趣？”
“有点。”
在此之前贺霜汀其实很少主动去了解科技产业的最新动态，只是后来对宋阅川产生了兴趣，才连带着对这些事情有了基本的了解和印象。
“那你本人会去嘛？”贺霜汀问。
宋阅川挑了下眉：“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去的，由市场部和研发部商量选出几个对产品比较了解的员工去现场进行展示和讲解就可以了。怎么，你想去展会现场？”
贺霜汀点点头：“有点想去，但不确定有没有时间，你们那个展会具体是哪天？我看下我的行程，要是有空的话就去现场感受一下。”
不过有些可惜的就是宋阅川不去现场。
她还没见过宋阅川在工作场合的样子呢。
宋阅川想了想：“我让人给你留几套票，展会一共是三天，套票可以在三天内不限次数反复进场。不过展会的人流量可能会比较大，你最好还是带上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去。”
虽然这算是她休息期间的私人活动，但万一现场有她的粉丝认出她，难保不会引起什么骚.乱，带上助理和工作人员还是要更稳妥一些。
“好，我知道，放心吧，”贺霜汀点点头，想了想道，“我回头再问问云栀，看看她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去。”
由于云栀小时候差点被某个破了产的云父的竞争对手绑架，所以云家给云栀配了好几个保镖，即便她已经成了年出了国，云家依然还在雇佣他们，要求他们勤于训练随时待命，只要云栀回国就要随时随地确保云栀的安全。
若是贺霜汀一个人出行又带助理又带保镖，万一被拍到了大概率会被黑粉蛐蛐，说她“小题大做”“以为自己有多红啊”“大小姐做派”，但如果是和云栀一起，如果现场真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借她的随行保镖一用也说得过去。
而从小到大面对贺霜汀的邀约，云栀几乎就没有拒绝过。
“我看我就是来给贺大小姐当保镖的，是吧？”
云栀在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出现在贺霜汀的楼下，见她出现，靠在车身故作狭促地开她的玩笑，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朝她勾手：“上车。”
*
“宋阅川可真行啊，我给他老婆当了两天的陪玩，他居然都不请我去家里吃个饭，”云栀靠在副驾驶座椅背上，将车窗摇下来吹风，“我可要给他扣分了啊。”
“总听你说宋阅川做饭好吃，回国这阵子我还一直没机会见识一下学神的手艺呢。”
“下次请你去家里吃，一定让宋总亲自下厨，”贺霜汀向云栀解释道，“那天展会一结束他就提上行李出差去了，这才没来得及请你来家里吃饭的。”
“出差？”云栀玩笑道，“他助理是男的女的啊？你放心他带着漂亮助理出差不？”
贺霜汀忍笑：“嗯……虽然陈助长得也是不差，但人家是个男的。”
云栀挑眉：“你怎么就知道，隔着屏幕在直播间里叫宋阅川‘老公’的人里就没有男的？”
……
贺霜汀和云栀约好展会第三天一起去现场参观。
她们原本以为活动到了第三天，来参观的游客人数会少一些，却没想到光在停车场里找车位，她们就花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偌大的停车场里绕了好几个大圈。最后还是云栀实在受不了，将车钥匙交给了其中一个保镖，让保镖在这慢慢找位置停车，她们则先一步进入场馆里。
田橙手里拿了一份引导手册，在平面图中心左侧找到一个橘色方块，方块上用黑体小字印着：A02 跃维科技。
“直接过去？”云栀转头问贺霜汀。
贺霜汀却摇摇头：“就沿着路线转吧，既然是来参观的，肯定要把在场的展品都看一遍才不算白来啊。”
虽然她的确是因为宋阅川才对这个展会产生了兴趣的，但她既然来了，自然不想错过现场一切有趣的展品和活动。毕竟在上大学的时候，她的表演课老师就说过，生活体验和对生活的感受是演员创作的重要养分，第一次参观这种科技类展会，对贺霜汀来说也不失为一种全新的感受和体验，这些感受和体验在日后或许也会对她的工作和表演有所帮助。
一行人在人潮中往来穿梭，瞧见了不少之前只是出现在新闻和短视频里的东西——下五子棋的机械臂、能识别语音指令的机械狗、正在进行“搏击比赛”的就机器人……
由于跃维科技的展位在整层楼的中心，贺霜汀她们花了一阵时间才走到跃维科技的展位附近。
“这怎么排了这么多人啊……”云栀小声问道，“感觉比刚才那些展位附近的人都多。”
在这之前，她们所经过的展位里，观众最多的应当就是那个“自由搏击”的展位了。毕竟平日里在电视上看到的都是真人拳击比赛，这“机器人搏击”的名头一亮出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好奇和注意。
可此时，围聚在跃维科技的展位前的人比“搏击比赛”那里不减反增。
费了点劲才穿过人墙靠近展位，跃维科技的展位上，一台机械臂正有条不紊地使用着面前的咖啡机，金属做的“手指”在会场的灯光下闪着银光，按部就班地点击着咖啡机上的按钮，随着咖啡液开始萃取，香浓的气味漂浮在半空中。
人们以为这个机械臂的“表演”到此为止，却见它又稳稳当当地拿起了旁边的奶壶，在蒸汽喷头的嗡鸣声中，将一壶牛奶打成了绵密的奶泡。
另一只金属手臂抬起，端起咖啡杯，另一只金属手臂将打好的奶泡注入咖啡液中，摇晃、抖动、回拉，一个完美的爱心出现在咖啡杯中。
“好家伙，现在连机械臂都会拉花了？”云栀也不免有些惊讶。
在她的印象里，机械一直是笨重的、冰冷的、稍有不慎就会破坏些什么的，可她没想到，原来现在的机械臂都能做一些如此精细、稳定的操作了。
“这要是我家投的项目，我就让我老爸先搞两台回家给我玩玩了。”云栀凑到贺霜汀身边小声说。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我们跃维科技目前研发的一款具身智能机械臂，型号为T01-14……”
一道男声不疾不徐地出现。
“哇哦——”
伴随着周围的惊呼和议论声，贺霜汀猛得抬头看向展位中央。
宋阅川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颀长挺拔，金丝边镜框将他整个人衬得斯文又矜贵。
随着他手拿话筒发言的动作，黑色西装上一对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绚丽的色彩——是贺霜汀前阵子受邀参加一个品牌活动的时候买下的，第一眼看见那对袖扣的时候，贺霜汀就想知道它戴在宋阅川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只是之前她始终没见他戴过。
贺霜汀问他原因，宋阅川表示自己担心戴出去之后蹭坏或是弄丢。
“你送的礼物我当然很喜欢，所以才更要好好珍藏。”
宋阅川亲亲她的额头，对上她略有些不满意的视线，笑着保证，“如果有合适的比较重要的场合，我一定戴，好不好？”
所以今天，是他认为的合适的、重要的场合了吗？
贺霜汀想。
“……通过植入程序和指令，可以完成调酒、制作咖啡、打包等一系列的工作，而我们正在研发当中的T02-01则是在T01系列的基础上将机械臂的操作精度进一步提升，目标是通过机械手臂完成备菜、缝纫等精细化操作。我们公司希望在不久后的将来，T系列的机械臂能够被运用到医疗、农业等更多领域当中。”
宋阅川语气自然节奏平稳，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隔着人群，贺霜汀站在展台下，微仰着头看向宋阅川。
恍惚间有种回到高中，她们站在台下听他在主席台上做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的感觉。
旧日模糊的记忆一帧一帧从眼前闪过，贺霜汀忽然生出几分淡淡的遗憾感——
如果高中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是不是此刻她就能想到更多和他相处的点滴画面？
正望着宋阅川出神，台上的人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微侧了下神，视线直直朝她的方向投射过来。
四目相对。
他们隔着汹涌的人潮无声对视，看见了彼此眼中蕴着的笑意。
“这是谁啊？好帅的！”
“前两天来的人嘴也太严了！如果我不来都不知道展会上还有这么帅的负责人！”
“之前他好像没来……？我看了其他科技博主的展会repo和vlog，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帅哥哎。”
“那可真是赚到了！”
“有没有信息灵通点的姐妹，半小时，我要知道这个帅哥的全部信息！”
身后不少女生的关注焦点已经从会做咖啡拉花的机械臂转移到了台上那个帅气的负责人身上，甚至有些人已经拿出手机搜索起“跃维科技”几个字来。
“啧啧，我姐妹眼光就是好。”云栀趴在贺霜汀耳边，压低声音模仿林黛玉的腔调故意打趣她，“你不是说你老公不来吗？早知道他来，我可就不来了。”
贺霜汀回过神，压了压头顶上的帽子：“我哪知道，是他自己说一般这种活动他不会参加的啊。”
天地良心，在宋阅川出现之前，贺霜汀是真的不知道他会到展会现场来。
“好好好，你们小夫妻的情.趣我是看不懂了。”云栀好笑地摇摇头。
宋阅川遥遥看了贺霜汀一眼，见贺霜汀也在看他，不禁勾了勾唇角，却还不忘自己此刻承担的重任，举起话筒介绍道：“产品介绍的部分就到这里，有想要体验的朋友可以扫描前面展板上的二维码点单，然后在左侧排队取餐。”
台下立刻有人发问：“请问！机器人做完的咖啡能由你亲自送过来嘛！”
周遭立刻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不少人都在张望着，想看看喊出这句话的人在哪里。
见前排人回头，云栀拉着贺霜汀的手，给田橙使了个眼色，三个女生立刻侧过身朝人群外围走——万一在场有贺霜汀的粉丝将她认出来就不好了，毕竟这是个科技主题的活动，贺霜汀并不希望自己的出现最终会造成喧宾夺主的场面。
可谁料几人刚在便衣保镖的暗中“开道”下从人群中挤出来，就又被人拦住：
“小姐姐们你们好~我们是彗星TV的主持人，请问可以和你们简单地交流几句吗？”
一个年轻男生快步走到她们面前，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摄影机、举着手机云台的人。
云栀下意识地侧身将贺霜汀先挡住，试图出声把人拦下：“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接受采访……”
却不料对面竟直接认出了贺霜汀：“贺老师？是你吗贺霜汀老师！”
起初还只是问句，随着贺霜汀的视线看过去，男生的视线和贺霜汀的目光对上，对方的语气从试探变成了惊喜：“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遇见您啊贺老师！”
“啧，都说了……”云栀皱眉，还想要阻止。
贺霜汀拉了拉她的衣角，在云栀看过来时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趁着男生对着镜头解释目前的情况时小声说了句：“直播。”
云栀对镜头、拍摄以及设备之类的东西并不敏感，但贺霜汀只扫了一眼便看出来了，那几个云台上架着的手机显然是为了进行竖屏直播。
结合男生方才自报家门，贺霜汀猜测，大概率他和他身后的摄像团队正在彗星TV的手机客户端进行本次展会活动的直播报道。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她们现在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摄影设备记录，若是她们态度过于强硬，或许还会引起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们的不满。
贺霜汀作为公众人物，被人po到网上评头论足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但云栀只是个圈外人，贺霜汀不希望自己的好友因为几句话的事情就被网友们点评甚至抨击。
贺霜汀比了个“嘘”的手势，对着男主持和镜头笑了下：“趁着休息和朋友一起来看看，长长见识。”
“那我们可以稍微采访一下您和您的朋友吗？”男主持人见贺霜汀态度温和，赶忙说道，“您放心，我们只是在场馆内随机采访一些群众，聊聊今天逛展的感受，不会问其他问题的。”
场馆里人满为患，男主持人说话的声音也并不算小，周围已经有一些群众好奇地朝他们这里看了过来，甚至还有人已经认出了贺霜汀，正举着手机朝她们的方向拍照。
田橙小声问：“需要过去告诉他们不要再拍了吗？”
贺霜汀轻叹一声：“算了，事已至此了，就这样吧。”
都已经被直播镜头抓到了，再去制止路人拍照也没什么意义了。贺霜汀此刻最庆幸的事情就是还好她出门简单地化了个妆，就算被拍到发到网上也不至于被贴上“憔悴”“状态差”之类的负面tag。
好在这位男主持人毕竟是彗星TV这种大平台出身，并非网络营销号，在简单询问了贺霜汀和云栀几个关于今天她们逛展有何感受、在此之前对人工智能产业有什么了解又在看完这次主题展之后对这个行业有什么新的认识之类的问题之后，便准备对这段随机采访进行收尾：“那不知道您二位对哪个产品印象最为深刻呢？”
贺霜汀笑了笑，看向云栀：“这题你来？”
她毕竟是个公众人物，任何一句“好评”和“推荐”都可能带来引导性的影响，所以贺霜汀聪明地选择了回避，将这个问题交给了自己的好闺蜜。
云栀了然，主动为贺霜汀解围：“一个应该就是刚才那边那个‘机器人搏击’了，看上去挺有意思的，另一个我觉得就是刚才看过的机械臂，听了一下负责人的介绍，觉得这个技术还是蛮有发展前景的，如果真的能够应用到刚才所说的其他行业领域的话。”
说罢，云栀还回头看了一眼跃维科技的展台，对着镜头眨眨眼：“当然，刚才那位介绍产品的‘负责人’长得帅，也是其中一个令我印象比较深刻的点。我觉得你们等下可以去采访一下他们的负责人，说不定会给你们的节目吸引更多的女观众呢。”
一席话既表达自己的观点，也丢了个小八卦能够博大家一笑，无形中转移了主持人的注意力，让主持人忘记继续追问贺霜汀的答案。
贺霜汀侧眸看了田橙一眼，田橙立刻心领神会，朝主持人和摄影师们微微欠了个身：“到这儿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们就不打扰各位媒体老师工作了哈。”
“没问题没问题，感谢贺老师和云小姐能够接受我们的随机采访，那就不耽误二位逛展了，”主持人朝两位道谢，接过摄影师手中的一个手机云台，调成前置示意两人看镜头， “最后，二位和我们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招招手道个别吧。”
对着镜头打招呼这件事对贺霜汀来说几乎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她立刻换上了一个粲然的笑容，目光盈盈地望向摄像头。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新翻涌。
快到贺霜汀几乎看不清具体的文字。
她朝着镜头招了招手，正要开口说“再见”时，目光掠过画面右上角。
镜头恰好将站在展台中央的宋阅川一并照进了直播画面里。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在贺霜汀看向镜头的这一刻，宋阅川也恰好侧身——
就仿佛他一直在她身后的不远处看着她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新婚第47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