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新婚》笛骨

45、新婚第45天

　　在场三人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宋阅川身形颀长，逆光站在楼梯楼梯口，镜片微微有些反光，恰好遮住了他的眼神，使其他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怎么都站在这儿？”宋阅川走近。

　　贺霜汀握着云栀的那只手紧了紧。

　　怎么好巧不巧偏偏都在这时候碰到了一起。

　　云栀有所感觉，转头和贺霜汀对视一眼，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要是打起来，你拦你老公，我趁乱给商时序补两脚啊。”云栀飞快地从唇缝里挤出一道气声。

　　“……”贺霜汀无语。

　　还打起来？
　　那恐怕明天他们就要一起上新闻头条了——她上娱乐版，他们两个上财经版。

　　“原来你们还约了别人啊。”
　　商时序侧眸，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少顷，饶有兴致地笑了声：
　　“怎么，一中校友聚会么？”

　　贺霜汀叮嘱过家里人，对于她领证结婚这件事目前一定要对外保密，这个“外”自然也包括商时序一家。

　　“为什么？”
　　起初听见她的这个要求，贺老爷子颇有些不满：“你就不怕商家那个臭小子误会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商家那个老东西还做着把他宝贝孙女娶回家的春秋大梦呢，还真以为他贺家的女儿没人要，非他商时序不嫁了？

　　当然是担心知道的人太多了到时候不好离啊。
　　可这话贺霜汀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于是只好随便扯了个理由：“爷爷，他正捧的艺人现在和我可算是对家，万一他哪天不小心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了，他下面的团队还不知道要怎么抹黑我呢。爷爷，这可是影响我职业生涯的大事，您可千万别给我添乱啊。”

　　这理由勉强成立，贺老爷子皱着眉点了点头：“行吧行吧，按你说的来吧。”

　　因此，商时序目前仍不知道贺霜汀和宋阅川的真实关系。

　　商时序的目光在宋阅川和贺霜汀之间逡巡了一番，挑了下眉，主动朝宋阅川伸出手：“好久不见啊，宋阅川。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一声‘宋总’了。”

　　“不敢当。”宋阅川礼貌回应，目光掠过商时序，落在贺霜汀脸上。

　　“跃维科技这个名号现在可是如日中天啊，前几天有几个朋友还问我认不认识你，想让我牵线约宋总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那会儿我还说呢，宋总在学校的时候可是天之骄子，老师眼里的优秀学生代表，没那个闲工夫和我们这群人一块儿玩，结果没想到，原来你和霜霜这么熟。”
　　商时序侧头朝贺霜汀笑了下：“怎么也没听你提起过。”

　　贺霜汀眉心一跳。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狗血电视连续剧里恶毒配角挑拨离间的台词呢？

　　“那只能说明我们两个现在没有那么熟了。”
　　贺霜汀不惯着他，快刀斩乱麻：“孟朗他们不是还在等你吗？让人家干等着也不合适，我们就先走了，回见。”

　　“宋阅川。”
　　三人离开时，商时序再次出声。

　　宋阅川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两个男人对视半晌。

　　“没事。”商时序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亮。
　　吐了口眼圈，他转身摆了摆手：“下次见。”

　　*

　　好在走廊里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三人吃饭的兴致。
　　云栀是个外向开朗不认生的E人，甚至都不需要贺霜汀走个过场为他们进行互相介绍，就很自然地打开了话匣子，从一中老师的八卦聊到校友的现状，整顿饭气氛融洽，没有出现片刻的沉默冷场。

　　吃完饭，两人先把云栀送回了家，等他们回到家已是将近零点。

　　“云栀是个很热情很开朗的人，不管什么样性格的人，只要她愿意，都可以相处得很好，”贺霜汀换上拖鞋，倒了杯温水，“她就是对你比较好奇，所以今晚问的问题有些多，你别介意。”

　　“没关系，她问的那些问题没有什么不能回答的。”
　　宋阅川单手松了松领带，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她：“我今晚的表现，贺老师还满意吗？”

　　一顿晚餐，云栀就像是个“问题学生”，把来的路上在车里准备的问题几乎全部问了个遍。

　　云栀夹了一口面前的话梅小排，飞快地瞥了眼贺霜汀，然后说道：“宋阅川，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宋阅川点点头。

　　“我有点好奇啊……”云栀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之前谈过几次恋爱啊？”

　　宋阅川挑了下眉，看向贺霜汀。

　　“你别看她啊，这是我自己想问的。”
　　云栀拿出了“小丈母娘”的架势：“你和霜霜结婚的事，我事先是不知道的，但凡要是领证之前就通知我，我说什么都要飞回来亲自考察你一下的。”

　　宋阅川了然地点点头：“现在也不算晚。”
　　“之前没谈过恋爱。”

　　“真的假的啊……我不信没人追你哦，”云栀拖着话音，“上学那会儿你也是学校公认的天之骄子，光我知道的喜欢你的女生加起来都够凑两个班的了，上大学之后肯定更多了吧。”

　　“确实有一些，”宋阅川回答得很诚恳，“但我都拒绝了。”

　　“所以，我家霜霜是你的初恋咯？”云栀眼底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宋阅川点头：“没错。”

　　云栀吸了口气，按捺住心底的兴奋，看了贺霜汀一眼，朝她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

　　起初，贺霜汀只关心宋阅川是否单身，是否愿意和她演一场为期一年的假夫妻戏码，对于宋阅川过去的情史，她是没什么探究的兴趣的，对于这场婚姻她当时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不可以有任何“出轨”的行为。
　　后来，得知周晴喜欢宋阅川的事情时，贺霜汀也并不惊讶。就像云栀说的，高中时期明里暗里喜欢宋阅川的女生不少，上了大学仍然会有各种类型的女孩喜欢他也并不奇怪。

　　贺霜汀不是一个喜欢抓住过去不放的人，因此在和宋阅川捅破窗户纸之后，她也没有主动问过宋阅川过往的经历——毕竟她自己也有过萌动的少女初心，这些过去都是他们生命旅程中非常重要的经历，没有必要否认，也没有必要追究，只要他们现在、未来是爱着对方的，就已经足够。

　　只是，不询问不代表真的不好奇。

　　听见宋阅川的回答，贺霜汀心内多少还是有些小小的雀悦的。

　　“那追你的你没同意，你有没有追过但是没追到的人？”云栀换了个角度继续“审问”。

　　这问题一出，让贺霜汀也忍不住看向宋阅川。

　　“没有追过人。”宋阅川摇摇头。

　　贺霜汀轻出一口气，正打算换个话题，将宋阅川从云栀的盘问中拯救出来，就听见他继续说：

　　“但是有喜欢的人。”

　　此话一出，两位女士齐刷刷地盯住宋阅川。

　　“就是霜霜。”
　　宋阅川对上贺霜汀的目光：“我暗恋她很久了。”

　　云栀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贺霜汀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他们刚领证时，串好的台词。
　　为了避免家人怀疑“闪婚”的真实性，他们一开始定好的说辞就是：宋阅川从高中起就暗恋贺霜汀，但为了学习和前程选择将这份感情藏于心底，多年后两人在黛州重逢，宋阅川这次把握住机会终于成功抱得美人归。

　　贺霜汀只跟云栀说过他们为了回家见家长专门对了台词串了口供，但并没有讲过“剧本台词”里具体的细节。

　　“真的假的啊！”
　　云栀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你说你暗恋她啊？”

　　宋阅川“嗯”了声，刚要继续说些什么，贺霜汀便出声打断。
　　她抬手给云栀盛了碗汤：“玉米莲藕排骨汤，再不喝就要凉了。”

　　云栀打趣：“你老公专门给你点的，你才应该趁热多喝点。”

　　贺霜汀垂眸。
　　这汤是宋阅川来了之后加的，的确是贺霜汀喜欢的。

　　不管怎么说，宋阅川这人在细节上总是很周到的。

　　……

　　此时面对宋阅川的问题，贺霜汀的心情有些复杂。

　　按理来说，她应当是满意的。
　　整晚宋阅川都非常体贴地照顾着两位女士，对于云栀的问题和调侃也是照单全收、来者不拒，贺霜汀看得出来，云栀对于这次的“考察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

　　但是……
　　想到宋阅川那句“暗恋”，贺霜汀又有憋闷。

　　她以为虽然他们的顺序流程和普通夫妻有些不同，但时至今日，他们两个人应该已经是真正的爱人了，所以她才会将他正式介绍给自己最好的朋友。
　　可宋阅川却选择继续沿用那套虚假的说辞来应付云栀的问题。

　　如果“暗恋”这段是按照他们既定的剧本演出来的。
　　那他所有的体贴和周到呢？
　　是为了维持自己在整个剧本中的人设吗？

　　贺霜汀思绪有些混乱，但还是强压了下去，扯了个淡淡的笑容回答：“宋总今晚表现得还不错，逻辑完整滴水不漏。”

　　听到她的回答，宋阅川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逻辑完整、滴水不漏，怎么琢磨都不像是“满意”的意思。

　　正准备追问，他就听见贺霜汀继续说道：“累了一天了，明天你还要上班呢，早点洗洗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宋总：委屈.jpg 我说真的她不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