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新婚第42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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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旅行日记》的棚内录制地点在SG娱乐总部的大楼里。
贺霜汀戴着墨镜下了车，仰头打量了一番面前高耸入云的灰色大楼。
她对这栋楼一点都不陌生。SG大厦是云京的标志性建筑之一，这么多年来商时序的父亲就站在这座大楼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掌控着半数娱乐圈的命脉和资源，小时候她没少跟着商时序一起到这栋楼里来玩，可以说，贺霜汀也算是见证着这栋大楼一点一点长成了如今擎天巨物。
但从她毕业后拒绝了SG娱乐的橄榄枝后，她就极少来到这里了。
贺霜汀走进贴着自己名字的单人化妆间时，她的化妆师已经在里面准备就绪了。
根据节目的调性，造型团队今天给她设计的造型是偏温和知性的风格。
贺霜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动作麻利地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化妆品的脂粉香气飘荡在她的周围，与她身上的玫瑰香气毫不违和地融为一体。几套备选的服装挂在门边的衣架上，造型师助理握着一个小型白色蒸汽挂烫机，仔仔细细地熨平衣服上的每一处细小的褶皱。
一时间，化妆间里没有闲聊和嬉笑，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认真做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没一会儿，身后化妆间的门被打开，贺霜汀以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没睁开眼，就听见化妆师轻声问好：“小商总。”
贺霜汀睁开眼，通过镜子看见站在门口的人。
对于商时序的出现，贺霜汀并不觉得意外。
“准备得怎么样了？”商时序朝她招招手，将手里的纸袋递到坐在一旁沙发上陪伴等待的田橙面前，抬了抬下巴，“给大家分一下。”
田橙看看商时序，又看看贺霜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
商时序轻笑一声，将手里的袋子放到白色小圆茶几上，主动出声替田橙解围：“每位嘉宾都有，放心喝吧，不会给你们下毒的。”
贺霜汀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商时序，你走错化妆间了吧。”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这档综艺。”
商时序知道她话里的含义，却不接茬，走近将手里单独捧着的杯子放在她面前化妆台的桌面上：“安提瓜，现磨的。”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商时序对贺霜汀的口味再了解不过的。
高中时商时序就曾说过，除了她哥贺凌洲，他是最了解她的人。
贺霜汀看了一眼茶几上纸袋封面正中央的logo，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什么都没印的浅咖色纸杯。
很显然，分给其他人的是应该是助理统一从楼下咖啡店里买的，唯独带给她的，是他在办公室里现做的。
“无功不受禄，小商总的好意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又不是十五六岁情窦初开超级好骗的小姑娘了。
贺霜汀懒得和商时序打哑谜，毫不客气地指出：“出门左手边第二间，高沁雅的化妆间。”
“……”
从贺霜汀抵达，工作人员们就刻意回避的名字，被贺霜汀本人轻描淡写地当着商时序的面提起，房间里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其余人在这一刻几乎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豪门感情恩怨，还是现场直播，这真的是他们能看的吗？
不会走出SG大楼之后就被灭口了吧？
商时序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前两天碰见了个熟人，听说顾芸蕊是你推荐给谈老师的。”
“熟人？哪个熟人。”贺霜汀不答反问。
她没有否认。
既然商时序问了，就说明他已经掌握了准确的消息，贺霜汀没必要装傻。
“我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公司和艺人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关系。”
商时序像是想到了什么，朝贺霜汀挑眉：“就像你当初没有签SG娱乐，我也没有说什么不是吗。”
贺霜汀刚一踏进娱乐圈，各家娱乐公司的邀约信息就像雪花一样纷至沓来——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冲着她背后的贺氏。
而作为当年力挺贺霜汀追逐梦想的人，商时序其实是希望贺霜汀和他家的SG娱乐签约的，以SG娱乐在业内的地位，饶是再浑的水都溅不到她的裙摆上。
但贺霜汀拒绝了。
商时序问过她原因。
“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工作？我可不要。”
彼时贺霜汀撇撇嘴，目光认真：“我想看看自己在这行到底能走多远——靠自己的专业能力，而不是你的庇护。”
“你凭什么‘说什么’，就算要教育我也轮不到你，”贺霜汀嗤笑一声，透过镜子直视商时序的眼睛，“况且，你敢说当初你想签我就丝毫没有掺杂其他原因？”
毕竟还顾忌着房间里的其他人，贺霜汀点到为止，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她知道，商时序知听得懂她的意思。
商时序轻叹一口气：“你要是想帮她，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搭上自己的人情。”
旁的公司不想和SG娱乐对上，因此对这场解约风波都持观望状态。
可谈麟不一样——手握数个国内外大奖的影帝，就算是SG娱乐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贺霜汀冷笑一声，没有作声。
任婷婷有意为难顾芸蕊，仗着SG娱乐家大业大给小姑娘施压，商时序作为董事长的亲儿子、有权执行决策的高层之一，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可他还是默认了任婷婷的做法。
就像默认了高沁雅出现在自己身边一样。
曾经贺霜汀也自诩自己是最了解商时序的人，可这几年发生的种种，让她对这件事产生了质疑：或许她从来都没有认清楚过商时序，只是被幼时一起长大的情分迷了眼睛。
道不同，不相为谋。
就算不找谈麟，贺霜汀也有其他办法帮顾芸蕊一把。
看出贺霜汀眼神中的嘲讽，商时序忽然无奈一笑：“霜霜，不管怎么说，我总不会害你。”
他的目光在贺霜汀身上逡巡：“怎么觉得你比上次在纽约见面时还要瘦了？”
镜面反射出一个亮眼的彩色光斑，吸引了商时序的注意。他的视线随着看过去，贺霜汀的手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无名指指根处一颗偌大的紫钻镶嵌在戒指的正中央，周围以淡彩绿碎钻缠绕出类似于藤蔓的线条，白色的灯光打在上面，流光溢彩炫丽夺目。
看着眼熟。
贺霜汀实在懒得和他纠缠，刚准备下第二道逐客令，就听见商时序忽然问道：“上个月你去伦敦了？”。
上个月商时序飞去伦敦参加了一场Phillips拍卖行组织的珠宝拍卖会，看中了那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一枚叫做帝国紫罗兰（Violette Impériale）”的紫钻戒指。
可惜，经过几轮竞价，他惜败于一位神秘的电话委托买家。
而那枚戒指，和贺霜汀现在手上带着的这枚一模一样。
贺霜汀乜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虽然她没去，但她也没必要跟商时序交代自己的行程。
“这样啊……”商时序笑了笑，“那就没什么可惜的了。”
他当时是想拍下那枚戒指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
原本还有些遗憾的，却没想到兜兜转转竟是她买下的。
贺霜汀不知道商时序仅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就误会了那么多。
她没听明白商时序突如其来的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放在以前，她或许还会追问几句，但现在她才懒得去猜：“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这边还要做造型呢。”
说罢，也不待商时序回应：“橙子，替我送送小商总。”
田橙应声，硬着头皮站起来——毕竟她和贺霜汀才是一边的，伸手拉开化妆间虚掩的门，轻声：“小商总，请吧。”
*
贺霜汀出道后一直忙于拍戏，为数不多的综艺活动里大部分也都是带着剧宣的任务去的，这还是贺霜汀第一次作为观察嘉宾录制这一类综艺，不免感到些新奇。
节目邀请了四对结婚未满一年的素人夫妻，设计了一条跨越四个省份的路线，八个人以自驾游的形式从云京出发，通过摄影机记录他们一路旅行和相处的情况。
其中既有刚大学毕业不久“从校服到婚纱”的小年轻，也有兜兜转转三十多岁才遇见那个对的人的青年男女，每天晚上节目组都会给出一道关于夫妻相处的题目，由八位素人分别单独作答，而棚内的观察员们则需要在看完视频后猜测嘉宾们的答案，每一期猜对答案数量多的观察员可以获得一枚纪念章。
第一期的录制还算比较顺利。
或许高沁雅并不知道商时序在节目开始录制之前去贺霜汀的化妆间找过她，几个小时下来，两人一直维持着面上的平和。
只是节目组似乎并不满意——他们会同时邀请贺霜汀和高沁雅，目的就是要用围绕在两人身上的感情八卦作为剪辑和宣传的噱头，两人今天和平友好的氛围显然不是节目组想要的。
因此在短暂地休息了一段时间，嘉宾们回到棚内录制第二期节目素材时，看完VCR后，主持人忽然问出了一个不在原本提供的台本上的问题：
“刚才在VCR里，有一对夫妻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啊。”
贺霜汀眉心微跳，隐约猜到了主持人想要引导的方向。
果不其然，她听见主持人继续说道：“不知道咱们几位嘉宾们，对于‘竹马vs天降’这个问题怎么看呢？”
下一刻，主持人笑吟吟地转头看向了就坐在他右手边位置的贺霜汀：“霜霜，如果是你的话，‘竹马’和‘天降’你会选择谁呢？”
一时间，整个录制棚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贺霜汀的身上。
几个摄像机位全部同时对准她，导播指挥着摄影师将其中一个摇臂推得更近，一副要将贺霜汀的所有表情、哪怕一丝最细微的波动都要记录下来的架势。
贺霜汀面上的微笑纹丝不动，心底却已经将导演和主持人骂了好几个来回。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这个问题摆明了就是冲她来的。
*
录完前两期的素材，时间已至深夜。
所有摄影机全部关闭，几位观察员嘉宾绷着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靠坐在沙发上等待工作人员回收身上挂着的收声设备。导演在机器后面站起身，朝嘉宾们鞠躬：“辛苦各位老师了，今天的录制非常成功，粗剪出来后会同步给各位老师审阅，谢谢大家今天的配合。”
贺霜汀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她是真的很困，从早到晚的录制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贺老师，你的戒指真好看啊，”坐在贺霜汀另一侧的女艺人主动同贺霜汀搭话，“是哪个品牌的新设计吗？感觉之前都没有见过。”
此话一处，又为贺霜汀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枚紫钻戒指是宋阅川上周作为“领证一百天纪念日”的礼物送给她的。
收到礼物的贺霜汀颇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宋阅川不是个喜欢过各种“纪念日”的人，更何况两人虽然领证期满一百天，但真正互通心意也还不久。
“偶然看到的，感觉很衬你，就买下来了。”
对于戒指的来历和价格，宋阅川没有多说，贺霜汀便也没有问。
宋总愿意给她买礼物，她大大方方收下就是了。
或许是因为它的造型和材料过于奢华，以至于即便贺霜汀把它戴在了无名指上，也没有任何人朝其他的方向多想，只当它是贺霜汀为了整体造型而选择的饰品——这就是贺霜汀会选择戴它出来录制节目的原因。
“家里人送的。”贺霜汀淡淡一笑。
这话不算欺骗吧，宋阅川现在也是她合法的“家里人”。
“真是羡慕，霜霜姐和家里人的关系真好。”
高沁雅在旁边嫣然一笑，把玩着发尾插了句话：“等下结束后霜霜姐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我男朋友来接，你们也应该好久没见了吧，要不要一起聚一下？”
“……”
一句话说得周遭鸦雀无声。
虽然节目里没有聊过嘉宾们的感情状况，但在场的各位哪个不是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人精，对于高沁雅口中的“男朋友”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起初和贺霜汀搭话的女艺人看看贺霜汀，又看看高沁雅，缓缓皱起眉，像是在思考该怎么不着痕迹地打个圆场将话题岔开。
“不必了。”
贺霜汀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没有深夜加完班之后还要和同事一起吃夜宵的兴趣。”
配合工作人员将别在后腰的麦克风信号发射器摘掉，贺霜汀起身，看都没看高沁雅一眼：“我家里也有人来接，先走一步。”
说“有人来接”倒不是借口。
贺霜汀刚从SG娱乐的旋转门走出去，熟悉的黑色宾利 Bentayga安安静静停在对面路边。
是宋阅川的车。
“不是说不用接吗？”
贺霜汀带着橙子上车，由于要先送橙子回家，于是贺霜汀坐进了副驾，田橙自觉地坐到了后排。
“加班刚结束，顺路。”宋阅川打着方向盘。
比起司机接送，他更喜欢自己开车。
“顺路？”
贺霜汀揶揄道：“从你公司回家，和从你公司来这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两个方向吧？宋总，您这顺路顺得圈子有点大啊。”
“好吧，”宋阅川轻笑，“是专程来接贺老师下班的。”
与此同时，他抬头看向后视镜：“我猜你们应该没吃东西，后面袋子里有些吃的，二位女士可以先垫一垫。”
宋阅川朝田橙温和地笑了下：“辛苦你照顾霜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不喜欢的话告诉我助理，下次让他换一些。”
田橙有些不大好意思，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是霜霜姐助理嘛，照顾她是我的工作，没什么辛不辛苦的，谢谢宋总，我没什么忌口的，吃什么都行的。”
宋总是霜霜姐的丈夫，照顾霜霜姐是天经地义，但没想到他居然连她一起考虑到了，难免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这或许是爱屋及乌？
宋阅川的车载着贺霜汀和田橙离开，后面的另一辆黑色保姆车却还停在原地。
高沁雅疑惑地看向商时序：“不走吗？”
商时序的目光幽深：“那好像不是之前来的那辆车？”
SG大厦门口的专属停车场，进出的车辆，尤其是接送艺人的车辆是需要严格执行提前登记流程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宋阅川会把车停在路对面。
贺霜汀的车辆登记表商时序早上是看过的，和她刚才上的不是同一辆。
“登记的那辆车在送贺小姐过来之后就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进出停车场的记录了。”助理坐在前排，用平板浏览了一下后台系统。
“应该是她家的车吧，她说家里有人来接。”
高沁雅撅了噘嘴，有些吃味：“怎么，小商总关心人家贺老师有没有人来接啊？”
商时序懒懒掀了下眼皮，睨了高沁雅一眼：“说够了？”
高沁雅识趣噤声。
商时序后偏过头，目光落在车窗外。
贺家的车他不至于认不出来。
但刚才那辆，他没见过。
“开车吧。”
他捏了捏鼻梁，吩咐司机。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与贺霜汀相反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新婚第4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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