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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环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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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电光火石间,那些令人在意的心绪涌了出来。
黎不晚鬼使神差答道:“我想走就走了,还要别人管吗?”
顿了下,又道:“再说,你不是还要在东南倾待好几日吗?”瞅他一眼。
骆骨余却回:“你明知我还要在东南倾待几日。”碎发遮了眉。
“什么意思?”黎不晚不解。
她的不解令骆骨余不快。他冷冷看她,反问道:“我还要在东南倾待几日,就不能到到这里来了吗?”
黎不晚也不甘示弱,立刻道:“这是我的房间,我让你来了吗?”嘴仗一开,刚才僵住的舌头也灵巧起来。
黎不晚继续道:“你这是私闯民宅,非正经人所为。”
找回了点场子后,黎不晚一边打开门闩,一边催促他:“趁没人发现,快点离开。”
她严辞道:“我去到哪里,不要别人管。反正不在东南倾待。”
骆骨余一把摁住门扉,缓缓道:“’别人’?”
黎不晚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点头,看他。
“呵。”骆骨余笑,眉峰很快冷了下来。
片刻,他也点点头,抿着唇齿道:“我看你是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了。”
黎不晚皱眉。
就在这时,门扉“哐”一声突然破了个大窟窿。
“小晚。”房门被优雅砸烂,黎月白在碎掉的房门外笑眯眯道:“船已经备好了,明日一早便可出发。”
“啊?哦,好的。”黎不晚还在破烂的房门中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她皱巴起一张脸道:“姐姐!”控诉道:“好好的一扇门……”
黎不晚弯腰捡了片碎片,门扉显然已经死无全尸了。
“船?”骆骨余看着她发心,默了下,道:“……你果然要坐船。”
“当然要坐船。”黎不晚答得很痛快。
枕烟汀都是水路,要走哪有不坐船的道理?黎不晚抬头看他,感觉他的反应怪怪的。
听了这个回答,骆骨余愈发沉默冷寂。
似乎压制不住冷愠,他道:“算了。”
“你爱走不走。爱怎么走怎么走。”冷冷拂袖,跨步离开。
黎月白靠在门边,见状闪开一条道,笑眯眯摆手道:“骆公子,慢走。”
待骆骨余身影已远,黎不晚道:“姐姐,错啦。”
黎不晚扔了手中碎片,笑道:“他不是走,是回。”
回东南倾。
回高山雪晶莹仕那里。
魔头已死,乌墓派余孽尽数平息,江湖重归平静。
人在生死惶惶之际,本就容易对身边唯一可依靠的人生出依恋。
黎不晚想,那时她曾以为闪动的什么,或许只是危难催生出的幻梦罢。
那些目光交缠时的纷乱涌动,对他来说,怕也只是当时虚妄。
尘埃落定后,他冷静了下来。那些在生死之际生出的细碎温热,难免也随之平静。
虚妄褪去,一切便回归了本初的清冷。
黎月白“哦”一声,瞅了她一会儿,摇头道:“妹妹呀,不想笑就别笑了。”
黎不晚嘴角这才一下垮了下来。
不过很快,又调整恢复如常。
黎不晚挥散愁绪,振了振精神,握拳期待道:“不管怎么样,姐姐,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
海上,一艘画船长风鼓帆,破浪而行。
船身纹刻着流云瑞草、灵蛇走兽,气派非凡。船首劈开万顷沧波,浪花簌簌翻飞。
身后中原的景象渐行渐远,青山淡作一抹烟痕,缓缓隐入天水尽头。
黎不晚立在船头,看看天色,道:“起雾了。”
黄昏已过,天色愈暗。海上的夜总是来得很快很急。
在大船绕过又一群小小海岛时,海上白雾漫起,一霎什么方向都辨不清了。
雾浓天暗,黎不晚下令道:“落下帆来,沉锚。”
此种情况,寻一处靠近岛屿的地方,停泊休整,待浓雾散尽后再启航,方为上策。
黎月白观察下环境,亦点头道:“不错。”
水手迅速转向停船,船只渐渐稳在漆黑的海夜里。
黎月白瞧瞧前方隐约可见的岛礁,又瞧着海面,微微皱起了眉。
“姐姐,好像不对。”自小长在海边,黎不晚自然也察觉出海面的一丝丝异样。
海浪的形态不对劲,好像被什么东西牵住了,不停在深深的海底搅动。
而且,漆黑的诡异。
又一阵海浪袭来,黎不晚戒备起来。
黎月白使一招玉骨裁冰刀,劈开了浪头。
黎不晚点脚而起,飞一个美人拈花,接住了从从海浪中劈出来的东西。
落回船上,借船灯定睛一看,竟然是半扇人脸!
黎不晚再回头看向退去的海浪,依稀能辨出,里面密密麻麻,至少还裹挟着几十个这样的半扇人脸!
“小心!”黎月白怕此物或有毒气,连忙从黎不晚手上打落。
飞落的人脸击碎了船灯。船甲一下黑暗了下来。
众人惊寂。
海上死尸大家都见过,可是,像这样的半扇人脸却是从未遇到过的。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将一颗人头,从鼻子处横刀切断,才能形成这样只有上半个头的半扇人脸。
那人脸上,眼睛仍旧鼓鼓突出,并非是泡发许久的陈尸。
这意味着,此人不仅排除一切意外淹死的可能,并且是在近期被人有预谋所杀。
水手们不由得毛骨悚然。
因为如此一来,按日程和潮汐距离算,这就不可能是在别处被杀后,飘过来的。
只能是在近岛。
而大雾弥漫,他们无法行船,还不知要在此停留几日。
“不管是海盗还是什么别的歹人,此处都不宜久留。”有经验的水手出言道。
黎不晚命人重新升帆,掌舵人打个方向,准备驶出这个礁湾。
就在此时,奔涌的大浪袭来,突然有个声音道:“别动!”
声音清脆响亮,而后又嘱咐一遍,“千万别动!”
这不是自己人的声音。众人立刻戒备。
船甲摇晃,一个清瘦的身影落了上来。
是个少年。他向前,朝黎不晚奔来,速度非常快。
不待黎月白的藤影阻拦,又一个黑乎乎的修长身影突然从天而降一般,闪现在黎不晚身旁。
黑衣身影抬手一捞,直接将黎不晚捞进了自己怀里。
位于黎不晚旁侧的水手见状,立刻抽出袖中鱼骨刺。水手双手高高举起,直刺向抱住了黎不晚的那个黑影。
海浪一路裹着海腥味而来,几乎将每个人腌透了。但黎不晚还是嗅出了其中不同的味道。
气息温热,清雅幽淡。
环住她的手臂修长有力,蹭在她发心的下颌淡淡绷起。
几乎一瞬间,黎不晚就知道了抱住自己的人是谁。
她立刻道:“别动手!”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向鱼骨刺。
怕刺到黎不晚,水手手中的鱼骨刺一顿,一下略显迷茫地停在了半空。“小姐,这……”
水手一时不知什么状况。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在黑夜里,在眼下这个怀抱里,听起来十分亲昵暧昧,令人脸热。
似乎在对黎不晚说:我很满意。
黎不晚一下有点羞恼了,握住他圈着自己的手臂,猛猛收拢。果然听得头顶有闷哼传来。
骆骨余痛“嘶”一声。
痛死活该!
黎不晚才不心疼。她趁势将他手臂往下推了一把,逃开怀抱的禁锢,对水手道:“我是说,别动手——动脚!”
水手领命,一看果然,黑影的下盘稍露破绽,更好攻击。
鱼骨刺“嗖”一声刺出,骆骨余的下衣摆被死死钉在了甲板上。
“这下他逃不了了!”水手大呼。
但骆骨余身姿谡谡,从从容容地朝黎不晚摊了下手,慢条斯理道:“逃跑的,另有其人吧?”看向她。
黎不晚微微一怔。
水手挠挠头,疑惑了:此人好像根本没有要逃的意思。
“哎呀!”先前那个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抓不住!”他懊恼道。
黎不晚顺势看了过去,大惊失色,“姐姐!”
黎不晚立刻一招马踏飞燕,伸手去够黎月白的衣袖。
但是来不及了,黎月白被自己的藤枝缠住,在海浪翻涌中,离开了船舷,被卷到了一座小小的岛礁上。
“小晚,我没事!”黎月白在岛礁上落稳身影,立刻回头喊话道:“不要追过来!”
纵使黎不晚想追也追不了了。
那阵海浪退下后,月光神奇地亮了出来,明堂堂照在海面。
大家看清,这个距离下,任谁也没法子再连通船只和岛礁。
除非能再等来一阵和刚才同方位同角度同力道的海浪。
但这几乎不可能。
黎不晚着急起来。
骆骨余拔掉了钉住他衣摆的鱼骨刺,过来道:“雪女亦在岛礁,放心。”
言外之意,黎月白不会有事。
他难得地穿了一袭黑色夜行衣,不知又是为了做什么坏事。不过,从举手投足来看,先前的伤应是好了。
此言一出,黎不晚遥遥看去,黎月白在岛礁上似乎确实被人扶住,看起来心情还好,人也没受伤。
黎不晚没说话了。
半晌,黎不晚背身,重重“哼”了一声。
见她要走,骆骨余捉了她手腕。“回来。”
强制令她重新转过身来,往前一扣,骆骨余问:“你哼什么?”
低眉,欲看清她神色。
黎不晚躲开,甩开他的手。
骆骨余长臂一伸,重新将人牢牢扣了回来。他指腹攥紧,将人再度拽回身前,俯身凑近端详。
黎不晚偏头。他越想看,她越死活不让他看。垂着睫,肩膀硬邦邦抵抗。
就这么暗自较劲拉扯了一会儿,骆骨余又低低笑了。
黎不晚这下是真的恼了。索性直愣愣抬起头,凶巴巴道:“看什么呀!”
“看来看去,看……孟厘?”黎不晚汹汹说着,突然瞥眼瞧见,岛礁上正在拼命跟自己挥舞流星锤示意的,居然是孟厘!
骆骨余蓦然收了低笑,一霎盯住她,“你高兴什么?”
“还好,有熟人在。”黎不晚松口气。多一个熟悉的朋友陪在姐姐身旁,总是叫人更安心一点。
不同于黎不晚的松口气,骆骨余的神色沉肃了下去。
周遭寒气漫开,他扣住黎不晚,掠视片刻,突然问:“你说过的偏心,里面不会也有孟厘吧?”语调缓缓,语气却陡然冷厉起来。
“什么?”黎不晚一时有点没听明白。
过了会儿,想到了,她恍然大悟道:“哦!”黎不晚一拍巴掌,道:“你先前问的,也是这句话吧?”
接着道:“我说过的话当然是算话的。”
骆骨余屏息看她。然而她下一句是:“我的朋友,我都偏心。”
骆骨余的唇角绷了起来。
黎不晚睨他,带点试探的,佯装警告道:“所以你最好对我好点,别横眉冷脸的。”
这话听起来像在说:不然就把你从这里面除名,偏心也没了。
黎不晚说完,一下老老实实不敢再动了。
她不自觉停住了一直在扭动挣脱的手腕,老老实实任他扣着。
因为此刻的骆骨余,不仅超越了横眉冷脸,看起来,简直是想刀人。
好在,一个清脆的声音弱弱插了进来,打断了此刻情绪。
“那个,请问二位,你们夫妻俩,是在吵架吗?”
最先在甲板上出现的那个清瘦少年,他忐忑不安地举手,问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