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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揽潮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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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声传来,疾风劲道,黎不晚的注意力立刻被牵扯。
她松开了扶着骆骨余的手,凛眉侧身,反腕接住了一角星锤链条。
“黎不晚,挂住!”孟厘在山坳巨大裂缝对面招呼她。
黎不晚向缝隙边缘一瞧,明了。
这里有一颗千年古树,只要将星链挂上,便可在山坳两边造出一条链条通路。
星链挂住后,孟厘点脚而来。
黎不晚看着可伸展自如的星链,赞赏道:“这个真不错!”不愧是用千金钟碎片打造出来的。
“那当然了。”孟厘得意昂头,见其他人已跟上,他利落收了双流星锤。
骆骨余静静看过来,目光落到流星锤上,似乎此时才留意到孟厘的双锤已经补齐。
他看向明显更新的那一只,缓缓皱了眉,道:“双流星锤?”
碎发遮眸。骆骨余面无表情起来。
阅了净也细细观察流星锤,而后瞪一眼黎不晚,很有些忿忿道:“好你个黎不晚,胳膊肘往外拐!”
孟厘补齐的这只新流星锤,明显是用千金钟碎片打造的。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初师兄是费了多大心力,才留存住了那些触地即散的佛龛千金钟碎片;又是如何费心安排,才让自己不着痕迹的给她送了过去。
就只因黎不晚想要。
没想到黎不晚竟是为了转手送给孟厘!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孟厘还在与黎不晚炫耀这只好用的锤子。
黎不晚接过手,抡了抡,道:“居然可以长长短短,这般灵活。”实在夸道:“你把它改造得很好。”
孟厘嘴角咧大,“没辜负这好材料吧?”抱起臂,睨向黎不晚道:“我们孟家最近又研究出了不少武器精进方面的心得。”
虚虚撞一下黎不晚的肩,邀请道:“坐船,去不去?”
魔头事件既已解决,孟厘顺势邀黎不晚去孟家做客。
“我们新修了水路,可以坐船去。风景可是很不错哦。”孟厘进一步诱惑相邀。
黎不晚抬起头,笑了,“你……”正说着话,突然身子微微一歪。“欸?”
黎不晚的话语断掉了。她看向身侧。
骆骨余立在她侧畔,身姿谡谡,凉白如玉,一袭白衫衬得人清寂又从容。
他微垂着眼睑,眉目清淡,面上寻不出半分起伏。整个人看起来沉雅端方,纹丝未动。
但是黎不晚知道,他动了。
他藏在袖中的修长手指,游神一般地探出,力道极淡地拉了她一下。
这动作很小,润物无声,完全引不起什么。
甚至孟厘都在奇怪,摆摆手道:“黎不晚,你发的什么呆?”
除了突然断线的黎不晚,无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细碎幽昧的风波与暗涌。
骆骨余白色袖口尚留有被血迹染出的殷红,那给她喂血时划出的伤口。
这轻轻的一扯,警告意味是那么明显。
黎不晚突然就忘了刚才要说什么了。
黎不晚明朗的讲话声突然停住,大家都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
这时,骆骨余淡淡开了口,问向黎不晚道:“你说过的话,算不算话呢?”眸光从碎发间隙轻描淡写地掠了过来。
黎不晚被这眸光攫射住,也不知为什么,心头蓦地紧了一下。
好像莫名地心虚。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此时,周围人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丝别样的气场,纷纷了然而笑,暧昧地看向两人。
黎不晚愈发不自在了。她顿了下,索性直起腰板,稍显生硬地回道:“什么话?”
她说过的话多了。谁知道他此时问的哪一句。
此问一出,骆骨余面色迅速沉了下去。
他向身畔人欺身一步,眸光冷锐。
黎不晚不自觉地躲了一下。袖袍微动,骆骨余抬手。
“师兄。”这手被阅了净拦住了。
只见他往骆骨余掌心塞了一纸信笺,道:“师兄,雪女师姐来了!”
左盼右盼,终于把师姐盼来了!阅了净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尤其是今日之事发生后,阅了净衡量了下,还是觉得黎不晚太过危险,还是不能轻易接受她。故而他才在对待黎不晚的态度上多了几分冷漠与防备。
“什么什么?”孟厘听了这话,打岔嚷嚷道:“学女?”
“这名号取得可真奇怪。”
“学女,学女,岂不是只会跟在别人后面拾人牙慧之女?”孟厘看不惯阅了净对黎不晚的态度,故意截过话头,如此出言嘲讽。
阅了净也不甘示弱,立刻维护道:“你懂什么?”
“师姐那可是高山雪、晶莹仕,和师兄并为玉骨双冰,江湖人敬称为<雪>女!”阅了净一副看刺头的不忿模样,强调重音。
孟厘不以为然撇撇嘴,“哦,原来是这个雪。”摇头道:“高山雪?晶莹仕?”
“那不在山上待着,来这里干嘛?”
阅了净哼声道:“自然是来找师兄的。”
“师姐可是要在东南倾待好几日呢。”瞧一眼孟厘,补充道:“顺便给你们开眼了。”
高山雪……晶莹仕……
好像是很熟悉的两个词语。黎不晚凝思起来。
很快,她想起来了。
在最初的最初,阅了净就曾提到过这个人。
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黎不晚凝神回想。哦,当时师弟说,骆骨余喜欢的,就是这个高山雪晶莹仕。
黎不晚抬头,看向骆骨余,不由得又后退了两步。
阅了净如此维护盛赞雪女,搞得孟厘倒真的对此人好奇了起来。
他不由正经问一句:“这么厉害,那她和你师兄什么关系?”
黎不晚一下竖起耳朵,回头认真看向孟厘,注意力全放在了他这边,耳朵细听。
阅了净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回道:“玉、骨、双、冰!你刚才没听到吗?”
“哦,听到了。”孟厘听完,若有所思。继而严肃道:“那岂不是和他一个德性?”
孟厘抬手,指了指面色愈发冷冽的骆骨余。
而后他摇摇头,抱起手臂感慨道:“你们阅岁山的师姐弟,可真是般配。”
“本来就般配!”阅了净超大声回道。
“本来?”孟厘敏锐地抓到了这一点。
“不会吧?”孟厘手臂放下了,问道:“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他俩,原来是一对的?”
阅了净一时语塞,塞了半天,回怼一句:“……不用你管!”
没承认。可也没否认。
孟厘马上给出一个大事不妙的眼神。
孟厘转头将眼神戳向骆骨余道:“喂,你不解释点什么吗?”
骆骨余不理其他,依旧径直朝连续躲开他的黎不晚走过去。
黎不晚抬眸看他一眼。
他没有开口。
但攫住她的眼神绝对算不上太好。
黎不晚的心情突然也算不上太好起来。
正好,黎月白于此时漫羽穹空而来。黎不晚立刻转身,干脆踏入漫羽之中,转瞬人就跑没影了。
这突然的离场遁形,别说骆骨余了,连孟厘都瞧得一愣。
不过很快,孟厘拍起巴掌笑道:“哦,不需要解释。”
孟厘大笑:“她根本不在乎。哈哈哈哈哈!”
骆骨余凛然转腕,无须再忍,一招寒绸缀玉将孟厘打落了山谷去。
笑声戛然而止。“靠!”孟厘手忙脚乱缚住星链,抬头骂道:“你这厮还是这么不做人!”
“师兄!”阅了净赶忙上前,拦道:“先不要妄动内力了!”毕竟刚刚大战一场,战损状态下,不宜再动武。
骆骨余漫理衣袖,问一句:“她到了?”
阅了净反应过来,这是在问雪女师姐。回道:“尚未。但距离咱们也不过半日之程了。”阅了净很是期待师姐的到来。
骆骨余微一颔首,点脚而起,淡声道:“追上。”
“欸?”阅了净急忙御风跟上,道:“师兄,不急,师父已经去接……”
话到一半,闭嘴了。
因为他已然发觉,骆骨余御风去追的方向,完全不是接应雪女师姐的方向。
枕烟汀,水边客房。
黎不晚在房内托腮望月。
魔头已死,乌墓派余孽尽数平息,江湖重归平静。
大事已了,小心绪往往就开始变得令人在意起来。
有些事情就如同这濛濛水雾,胧胧月光,徘徊来徘徊去,总也不能确定。
黎不晚起身,关上了窗。说来说去,中原江湖,终归不是自己的家。
一阵带着潮湿水雾的风从尚未关紧的窗棂溜进来,吹得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黎不晚去关房门,握住木扃,横向扣紧。
就在门闩成功落上的一瞬,刚才还在房内留恋打旋的晚风忽然间寂静了。
后颈无端泛起一缕温热的气息。
这气息清雅幽淡,烘得黎不晚白皙脖颈一下浮起了桃夭色。
没有脚步声,连衣料摩擦的响动都无,仿佛这人就一直立在阴影里,在静静等她闭上门扉。
然后,狩猎。
黎不晚指尖一紧,迟疑着没回头。
这个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也想到了他或许会来。
沉沉身影拢在她后背,隔着衣衫,黎不晚能清晰感知到来人深沉的呼吸。
贴在她耳畔,撩过她鬓发。
他没有碰她。也没有阻拦她左右两侧的空间。只这么用半个人影笼住她,却让黎不晚有种逃也逃不开的感觉。
黎不晚脊背绷得笔直,喉间微紧,既不敢贸然回身,又逃不开幽幽方寸的贴近。
仿佛前路是走不通的紧闭长夜,唯身后步步逼近的怀抱才是归途。
黎不晚几乎要浸落在他整片胸膛里。偏偏他又往前微靠半寸。
如果未曾有过肌肤相实,黎不晚尚且不会对他的侵略这般敏感。
可是在鬼洞窟的时候,他们唇齿是那样缠绵过。
风从门缝溜进来,撩动衣角。一室寂静,只剩两人的呼吸。
呼吸被放大,刻在脑海里的感觉亦被唤醒,每一个毛孔都酥酥软软竖起紧张。
黎不晚的呼吸乱了。他的似乎也不同起来。
在彼此渐乱的呼吸交缠得更深之前,黎不晚迈腿,向右侧大走一步。
她深吸口气,努力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微默,骆骨余漫不经心的问声响起:“我让你走了吗?”语气听似漫不经心,却势不可违。
他抬眸,在只有月光洒落的房间里,目光直直摄向她眼底。
仿佛要将她看个一清二楚,又仿佛怀疑她藏了什么,要将她扒个一干二净。
骆骨余望着她,沉着性子,看似很有耐心,慢条斯理静待她给出答案。
他牢牢锁着黎不晚的神色。
黎不晚嗅得出,他周身翻涌着压抑的愠气,只在面上刻意收敛了锋芒。
深沉如渊,黎不晚被这道目光看得无从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