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玉暖》姒兮

1、一只宋玉

　　到底是为什么呢？李小花安静的坐在草堆上，看着平日里和蔼可亲的爹爹目光浑浊，期盼着哪个贵人买走他的商品—李小花。
　　李小花有些迷茫，明明三个月前，爹爹阳光健壮，娘亲温婉动人。生活不说大鱼大肉，也算小有富足。怎么突然间就家破人亡，娘亲悲愤离世，自己被捆起来插上草标被爹爹标上一个五两银子的价格，大声吆喝。
　　哦，想起来了，是住在村尾的王二麻，他拖着爹爹去赌馆，最开始时爹爹不情不愿，却在大杀四方后飘飘然，输了之后还认为自己还会赢回来，结果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大到一个家庭破碎。
　　她还记得爹爹输了钱后的后悔与悲痛；她还记得爹爹跪在娘亲面前举起三指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她还记得爹爹欠钱后，她被娘亲塞到床下，她亲眼看着温婉的娘亲被王二麻和一堆混混嬉笑的调戏和凌辱；她还记得她亲眼目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她还记得在那群混蛋走后她爬出来后看见爹爹落泪，跪在地上求娘亲的原谅。
　　她还记得爹爹拿走娘亲的一只金耳环拿去抵债，却没有看见娘亲在背后默默的落泪；她还记的娘亲最后郁郁而终，却仍然对她放不了心；她还记得娘亲临终之前对她说抱歉，要是知道会这样就不把她生下来，让她吃人间的苦。
　　——可是记得又怎么样呢？李小花的眼光暗淡下来，是因为自己的前十年时光是阳光明媚的，所以后面的一生都要用去偿还。是吗？是吧。
　　“贵人，贵人，你看这小孩。绝对健康，啥事都能干。只要五两，只要五两银子你就能把她带走，您让她干什么都行！”李大壮卖力的吆喝，浑浊不堪的眼光在街上四处扫射，寻找一个“好心人士”。
　　李小花坐在草堆上，她恨啊！她怨啊！她想：只要有机会，她就将王二麻和那些混混全部杀掉。
　　她看着爹爹，恨吗？是有点的，恨他不能坚守本心；怨吗？怨啊，怨因为他的糊涂，一个美好的小家庭毁于一旦。
　　李小花的目光涣散，她在这草堆上已经坐了两天了，期间李大壮记得的时候会给喂点水，腹中空空，刺激的她眼前一片眩晕。
　　“春姐姐，那个小姐姐怎么了？”李小花对面的那矗立的高楼上，一个六岁穿着华美红裙的小女孩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不解，“嬷嬷嬷嬷，那是她的父亲吗？为什么要把她捆起来呀？是因为她生病了吗？”
　　小女孩乌黑溜圆的眼睛信赖的看着旁边的妇人，旁边那约莫二十岁的妇人只是轻轻一瞥，便明了了大概，无非就是赌博一类导致家破人亡，最后卖妻鬻子。
　　可是之后就能够高枕无忧了吗？
　　不，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那带着你走上不归路的“贵人”会露出他的真面目，最后你头破血流，断手断脚，被人扔到街上乞讨为生。
　　——即使是乞讨，被他人知晓乞讨的原因后也会被他人唾弃，最后横死街头——是吧？父亲。妇人讽刺的挑起了嘴角，却又迅速落下。
　　妇人敛去薄凉的笑容，温和的看着小孩，“因为那个男人做了错事，所以要用那个小姐姐来抵消他的过错。”
　　小女孩皱了皱眉头，“好过分哦，明明是坏男人的错却要小姐姐去承担。”
　　妇人温和的看着她，“因为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人幸福，就会有人在接受苦难。”
　　小女孩撇了撇嘴，她还小，不明白世界的面目。她只知道那个男人很坏很坏，要用无辜的小姐姐的一切来偿还。
　　“春姐姐，我们可以带她走吗。”宋妍仰起头看着春暖。
　　春暖低下眼眸，“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被拯救。”
　　宋妍有些失望，春暖笑了笑，“好吧，我娇贵的又天真的小公主。”
　　宋妍的眼睛忽的一下亮了，她黏黏糊糊的抱着春暖的手臂，“春姐姐最好了，阿妍最喜欢春姐姐了！”
　　春暖笑着点她的鼻头，“小撒娇精。”然后施施然的离开。
　　李小花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她眯起眼抬头来，看着眼前那个黄衣女人。春暖俯视她，身后的李大壮则是谄媚的看着她眼前的女人。
　　“贵人你放心，我家李小花身体健康，又抗饿又抗打。还只要五两银子。到时候您带走了，死活不论。”
　　春暖嫌恶地看了李大壮，挥了挥手让他滚远点，然后蹲下来平视她，轻声细语地问：“如果我救了你，你会干什么呢？”
　　李小花在适应了刺眼的阳光阳光之后，冷静地看着“贵人”，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复、仇。”
　　是“要”而不是“会”，春暖笑了。她凑近李小花，“我带你走，但是并不是放你离开。”
　　春暖冷漠地站起来，“我要你保护一个人，拼上你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作为回报，我帮你复仇。”
　　春暖又蹲了下来，轻笑一声，凑近她的耳朵，“你的复仇仅仅只是杀了他们，而我，”她的神色癫狂，“却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李小花怔怔的看着她，春暖又笑着对她说：“这世上，有时活着比死了还痛苦。”李小花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角，“好。”
　　春暖站起来，向李小花伸出了手，“那么，欢迎你从一个深渊来到另一个深渊。”
　　李小花定了定，抬起头，坚定地向春暖伸出手，“请带我走吧。”
　　春暖轻笑，“好哦。”
　　李小花被带上了一旁的高楼，楼内的宋妍亮晶晶的看着她们，然后欢呼的扑向春暖。“春姐姐最好啦！”
　　春暖笑着接住了宋妍，“小撒娇精。”又吩咐店小二拿热水上来给李小花洗漱。
　　“去吧，洗干净点。”春暖看着李小花，又歪头故作惊讶状，“呀！小花，要不要我帮你洗澡啊？”
　　李小花扭头就走，只听见春暖的笑声。
　　宋妍嘟嘟嘴，“春姐姐吓人，春姐姐好坏。”
　　“嗯？”春暖捏了捏宋妍的脸蛋，“小坏蛋，人还没给你，你这就护上了？”
　　“反正就是我的嘛！”宋妍嘟嚷着逃离春暖的魔爪，“不管不管嘛！”
　　“偏心眼啊。”春暖笑骂道。
　　“我、我洗好了。”李小花唯唯诺诺的走出来，有些胆怯地看着前面两位身穿华美衣裳的人。
　　春暖倒是有些诧异，本以为一个农家女应是个其貌不扬的家伙，没想到倒是个温婉容貌的人。不过，也够了。暗卫嘛，小有姿色也不错。
　　“好了，小公主。”春暖轻轻巧巧的牵起了宋妍的手，“我们该回宫了，娘娘应该等的焦急了。”
　　春暖冲李小花点了点头，“走吧。”
　　李小花怔然的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一阵恍惚，昨日的自己还如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而今日却又山回路转。
　　“咔哒咔哒，”随着马车的移动，一行人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大门前。
　　春暖摸了摸李小花的头，“欢迎来到皇宫，当你踏入这扇门，你就不是李小花了，明白了吗？”
　　一旁的宋妍已经被其他嬷嬷接走送去皇后娘娘那边，春暖面无表情的盯着李小花，“从现在起，你就是七十七号。”
　　李小花，哦不，七十七号点了点头。
　　春暖带着七十七号下了马车，向旁边招了招手，一个影子跳了下来。
　　“去吧，”春暖眉眼弯弯的看着七十七号，“小可怜精。”
　　七十七号看了看面前的影子，又看了看旁边的春暖，“谢谢你。”她小声的说。
　　春暖眼含深意，“以后你就不会感谢我了。”
　　七十七号摇了摇头，“不会的。”
　　“好了，”春暖拍了拍她的头，“我走了，希望下一次我还能见到你。”也希望下一次你不叫七十七号了。春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施施然的离开了。
　　春暖一路微笑着来到坤宁宫，引的周围的宫女们和太监们惊奇，“春女官的心情好好喔。”
　　“娘娘，”春暖来到宫殿低着头，向倚在床上逗弄宋妍的华衣女子行礼。
　　床上的女子约莫二十六七，一双娥眉缀在脸上，一对丹凤眼不怒自威，身段柔美却不纤细无力，“哟，”一她较为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阿春回来了呀。”段离思含笑着看着春暖，春暖低头称是。
　　倒是本在捉着段离思手玩的宋妍却是兴致昂让的抬起头，“春暖春暖，小姐姐呢？”
　　春暖回应了娘娘之后，好笑的看着宋妍，“有事春姐姐，没事就春暖春暖。小公主真的是用完就扔啊。真真让春暖伤心啊。”
　　“嘿嘿，”宋妍又黏黏糊糊的凑了过去。
　　段离思满目柔情的看着宋妍，“”妍妍，你先自己去玩好不好？母后和阿春有些事情聊聊。”
　　宋妍乖巧的点点头，接着就兴高采烈地拉着一个平时照顾她的宫女去放风筝了。
　　而殿内的二人则是含笑的目送她离开，待殿门关闭后春暖立即恭谨的跪下，“主人。”
　　段离思悠闲的用手撑住了下巴，“什么时候我家阿春还这么的烂好心了？”
　　春暖低着头，“属下认为她有带回来的价值。”
　　“是吗？”段离思感兴趣的挑了挑眉，“那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作者有话说

　　艾玛，打字好累?。三千字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