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宫珠德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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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明没有力气说话，她想喝水，但干涩的嗓子吐不出一口气，只睁着掀不起眼皮的眼睛看着芒尔仁手里握着的水壶。
他感觉到，看了回去：“青稞酒，你不行。”
说完有些犹豫，然后起身从马腹部取下一个袋子来，解开绳子以半个身子埋进去的姿势倒腾着，最终找出来一个皮革样式的棕色小瓶，轻轻地递给她。
“牛奶。”
东明抬着软趴趴的胳膊接过来后道了声谢，挤着最后的力气咬开压力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口下去，呛得她直咳嗽。
芒尔仁见状微顿，睁着眼睛看她丝毫不犹豫的动作。
“哦呀。”感叹了下，又说，“我珍藏了一个月···你很牛哇。”
“你主动给的。”她咳嗽完抹了一下嘴巴，嘶哑着嗓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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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玛的家人回来了，一行人骑着小三轮荣光满面浩浩荡荡地游进家门。她没提前算好日子，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还有点儿措手不及，以及眼看着被阿帕拉搂着肩膀带进会客厅的芒尔仁，她有些头疼。
回头不知道寻找些什么，就看到被阿吉和一群姆妈们围着说话的东明。
东明反正也听不明白，就一直重复着，“扎西德勒，扎西德勒。”后来觉得有些单调，强硬着头皮想了想，多加了句：“宫珠德勒”
围上来打量的孩子也多了点儿，墨脱被挤到了一边。东明趁缝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但没拉住，让墨脱循着间隙跑了，跑之前还不忘抬头看东明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搞吧。
她翻个白眼儿，没办法，便逢个笑脸就说，“宫珠德勒”
这两句词还是卓玛教她的。
她俩每晚睡不着的时候，就趁着月夜当空，神经病一样裹个大棉被迎着冷风随机躺一张大草坪上。东明往往还抱着一罐子热茶，看着夜里朦胧一片，你教我一句藏语，我教你一句汉语的这么过了半个月。
虽然语言交流时常卡壳，但沟通却颇为流利。时间久了，总会瞬间感觉到对方想表达的意思，甚至不必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够。
比如今晚。
除了对新来的汉族朋友东明表示了热烈吉祥的欢迎外，最重要就是撮合卓玛与芒尔仁，把结婚的事宜早点提上日程。用阿帕拉的话来讲，就是最好今晚拿出在冈仁波齐合完的八字，明天他们带着哈达与茶酒来这里提亲，定好日子，让芒尔仁家一周之内送来用绸缎包好的婚服与巴珠，天亮完婚。
东明被围在妇女儿童之间，她抱着卓玛的胳膊缩在她身边，墨脱在旁边一直小小声的复述着桌上的谈话。
虽然东明并不是很想听。
但还是用微微复杂的心情看了面无表情的卓玛一眼。心里寻思着，再怎么恨着送女儿也不能这么着急吧，都不问问她的。
卓玛像有读心术一样，她无神的眼睛倾斜下来看向还在皱眉凝望着她的东明，里面复杂的情绪让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刹那。她没反应过来便又尴尬的扭了回去，加快了手里缠绕绳线的动作，即使她也搞不清刚刚的心慌是什么。
东明看不明白她的想法，还以为是被她刚刚的怜悯给刺激的，顿时有点心虚的吸吸鼻子，扭头问墨脱，“她这是做什么呢？”
墨脱手上也一样的动作，也一样缠的稀巴烂，她说：“燃烧明天的光。”
“......啊？”
“偷今天的太阳。”墨脱看傻子一样。
东明被她的眼神看的不解，她怎么觉得墨脱才是那个二愣子，但对上墨脱那双沉稳的眼睛，她又无法说服自己，于是又扭回去，把头靠在卓玛的胳膊上，紧了紧手臂。
“对不起。”
卓玛莫名的热，她被人群烘的晕乎，低头疑问了声：“什么？”
“我刚刚不是那样看你，不是怜悯，你别伤心。”她也一直不往上看，一直靠在卓玛的胳膊上，自顾自的说着，“就是觉得吧，太突然了，你一直在被安排，没有自己的发言空间，想到你的以后就这样草草定夺，你这么年轻、漂亮。”她突然抬起头，跌进卓玛的眼睛里，她说：“我就是有点儿心疼。”
又一次突然的对视，这次更让卓玛猝不及防。她现如今的汉语没法让她一下消化这么长的一段话，再加上两次对视的心慌，她忽然抓住东明的圈在她胳膊上的手。
东明后面想说的话戛然而止，歪了下脑袋疑问的看着她。
但憋了半天，憋得卓玛脸通红也到底说不出来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便又抬起头，放弃了。
只是抓着东明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脑袋也不自觉地靠得又近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