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明》白元里

1、一 “他们需要

　　“他们需要替罪羊”
　　“到底是谁需要替罪羊啊？”

　　一望无垠的绿色大地上，群山连绵起伏。一身藏族装扮的妇女，手里拿着一根半人长的放羊鞭。天边的彩霞映在她的衣服上，像远处的火烧云，触手可摘。
　　她直起弯下的腰，看了眼前方的羊群，复又躬下身体，用有些蹩脚儿的普通话，问：“姑娘，你到底要去那儿呀？”

　　被问话的人瘫坐在地上，散乱的头发在头顶炸成了团，圆圆的眼睛下乌黑发青，看上去疲乏极了。她向问话的人看去，她说：“珠峰。”

　　“jomo？你去哪里做啥，穿着这么薄。”

　　牧羊的妇女拉起她，赶着不断起伏的白色羊群，在天黑前将她带回了家。

　　她叫东明，二十七岁，从黑河来。

　　捧着酥油茶的小姑娘伸出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霎时一股油油的焦香从上传至鼻腔。东明向她望去，小姑娘红红的脸蛋浑然天成，两根不算短的麻花辫粗粗地垂在耳边两侧。她在村里唯一的小学读书，她说她叫达瓦墨脱，寓意周一生在月光下的花朵。
　　下午的妇女是她的姆妈，姑娘说：姆妈叫卓玛。

　　卓玛从馕饼中抬起头，柔柔地对东明笑了笑。
　　晚上有些起大风了，没来得及固定的帘门被刮的闷闷响了两下，卓玛起身走过去，拉过棕褐色的堂门后又深深地向外探了一眼，然后才抽回身体，伸出挂着几串玛瑙的手，在珠串微弱的碰撞声中直接抻闸下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