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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暴露 我作为医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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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几日,每逢侍女离开自己身边,顾漾都会偷偷溜进燕北溟的院子里找他,与他谈心,同他说话,给他换药。
“燕北溟,你说燕塞是什么样子的,你自小生在那里,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我们陵窑美。”
顾漾趴在燕北溟床边,双手撑着下巴,一双星星眼看着燕北溟,很认真地问道。她自幼被关在顾府中,每年上元节她才会同二哥一起上街,那日街上是繁华的,热闹的,有安全感的。
漫天烟花,人山人海,灯火通明
这是顾漾对陵窑唯一的印象。
“当然,燕塞很美,比陵窑美上万倍。”
燕北溟紧盯着顾漾的双眼,他的燕塞夏天花开满城,冬日银装素裹,而他来陵窑时正遇权贵欺人,肉粥入地。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是燕北溟对陵窑的印象。
“真的吗?我好想去燕塞看看!”
顾漾猛地站起身,眸中满是期待,比陵窑还美的地方,她未曾见过。
燕北溟只怔怔地盯着她,温柔而又坚定地说。
“嗯,我会带你去的。”
“二哥~好二哥~我会听话的,你不要把我送去钱先生那里嘛~”
顾漾捏住顾翎的衣袖轻晃着,她小时候见识过钱先生的厉害,对着二哥手掌打下去的那一板,看着便疼,若是打在自己手上…
真的会死的。
“好阿漾,乖,咱们就去七日,七日后我会亲自去接你的。”
顾翎勾起唇角,用另一只手抚上顾漾的发丝,眼中满是对顾漾的宠溺与无奈。
“那说好了的,七日,七日之后一定要来接我。”
顾漾有些不情愿,但二哥说这话态度已经明确,她不是一个会忤逆的人,二哥这样做也是为她好,她没有理由去反驳。
明日就要出发了,今夜她准备悄悄溜到邻院与燕北溟告别,她收拾好明日所需的行李,悄悄将门开出一条缝。
“小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冬淼站在门口,隔着门缝向顾漾问道。
“啪”的一声,顾漾关上了门,这人怎的阴魂不散,本想着今日去告别,冬淼在的话,肯定过不去了。
七日而已,我不过去的话,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顾漾,已经两日了。”
燕北溟站在院中,一次又一次向院后的洞口望去,随即收回视线。他有些烦躁地摘下一朵花,将它的花瓣尽数摘下又将花蕊碾碎丢在地上。
他趴在湖边,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这几日顾翎没来,又因为顾漾的照顾投喂,这张脸比之前要圆润饱满,看上去更加好看。
你不是喜欢这张脸吗,怎么不来了?是吃的太多不喜欢了吗?
“顾漾…”
燕北溟闭了闭眼,又眼神空洞地睁开,环顾四周,仍旧无人在此。
“你想我的时候就唤我的名字,你闭上眼睛等两秒钟,再睁开眼睛我就在你身边啦!”
你这个骗子…
第四日,院中的花已经秃了大半,地上满是零落的残花,那院子中央唯一一个屋子门前,放着满是餐食的饭盒,却独独未见打开过的痕迹。
“燕北溟今日又未进食?”
顾翎接到送饭的侍女来报,他握紧手中的毛笔,轻易将其捏断。
燕北溟在搞什么,饿死自己吗,他是燕塞送来的,即使只是一个男妓,可如若他要是死了,燕塞便有了攻打陵窑的理由,即使这理由微不足道。
这就是顾翎即使殴打他,也只是打在他的背部和手臂这些即使受了伤也可以轻易痊愈的地方的理由。
顾翎皱眉,猛地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他倒要看看,这燕北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顾翎见到燕北溟时,见到的是一个瘦骨嶙峋,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少年。
燕北溟听到窸窣的声音,微微张开眼睛,死死瞪着顾翎。
“燕北溟,你用的什么眼神看我?信不信我剜去你的双眼,划破你漂亮的脸蛋,反正,只要你不死就可以。”
顾翎捏住燕北溟的脖子,迫使他直视着自己,全身魇气笼罩。
燕北溟瞳孔微缩,不住的颤抖着,他害怕顾翎真的说到做到,他需要这张脸。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满是卑微与臣服。
“哼!这才像样!明日若是再不进食,就撬开他的嘴灌进去!”
顾翎甩开他的下巴,在他背后抽了两鞭子,随即扬长而去。
“唔…”
燕北溟放下护着脸颊的脸,胃里和背后的疼痛几乎吞噬他的全身,他仍旧面朝大门,眼中充满希冀的望着。
顾漾,今日这鞭子格外疼,你什么时候来给我上药…
第七日
“咳咳咳…”
燕北溟第三次被灌入吃食,他胡乱抹了抹嘴,挣扎着爬起来,扶着桌子,死死盯着给他灌食的佣仆,眼神阴鸷。
佣仆被他盯得心中发毛,下意识踹倒他,口中不断叫骂着,燕北溟捂着肚子不断干咳,眼神仍旧盯着那扇门,缓缓闭眼。
顾漾…
“燕北溟!燕北溟!!”
听到熟悉的声音,燕北溟猛地睁眼,天色已经显黑,一双纤细的手正拖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床边拖。
“你不要死啊,醒醒啊,别睡了!”
顾漾将燕北溟安置在床上,她则起身去拿金疮药,自始至终,燕北溟的眼神都在她身上,从未离开。
“七日了…”
燕北溟张口想说什么,斟酌了一下,只吐出这句话,而后又愣愣的看着顾漾,眼中带着些小心翼翼。
“二哥要我去钱先生府上修习七日,我还未来得及同你告别,便被送去了。”
顾漾轻巧地褪去燕北溟的衣物,后背已经结痂的鞭痕因为白日佣仆的那一脚再次崩开,她拿浸湿的棉布小心地拭去结痂,将金疮药敷在伤口上,最后用纱布包裹起来。
“二哥…顾翎?”
燕北溟死死握住顾漾的手,他未曾知道顾翎竟是她的二哥。
“对啊,唔…”
顾漾说完看见燕北溟阴冷的眼神,又想起那日二哥拿鞭子抽他的场景,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急忙捂住嘴巴。
“多谢小小姐这几日的照顾了,但如果是可怜我,我想,没有这个必要。”
燕北溟慢慢松开顾漾的手,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恨意,将她推出半米远。
“燕北溟…”
顾漾想上前触碰,却被燕北溟一掌拍开,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眼眶微红。
“滚出去!!”
燕北溟捂着胸口,咬牙切齿地说道。
“哐当!”
门关上的一瞬间,燕北溟抬起埋在黑暗中的脸,两行泪痕清晰可见。
为什么,你偏偏是他的妹妹。
顾漾…我不需要可怜…
“哈,不知道燕北溟最近怎么样了?”
自那次被燕北溟赶出屋子,已经过了近三日了,顾漾百无聊赖地坐在嫣然院的秋千上,她手中把玩着在燕北溟院中拾的花瓣,出神地望着天空。
“不行!我要去看看!”
顾漾一把捏紧手中的花瓣,从秋千上跳下,看了看院后的洞口,撇了撇嘴,要不这次,从大门进看看。
顾漾打发了侍女去取甜水,她自己则蹑手蹑脚摸到燕北溟院子门口。这院子的门,怎的如此破败,与院中景象格格不入,院门并未上锁,她用手指轻轻一点,门吱呀一声开了,想来也的确如此,二哥厌恶他甚至去抽打他,自然不会给他配备嫣然院一样坚固好看的大门。
顾漾做贼似的透过大门向里面看,院中空无一人,但地上全是被捏过的残花,那间唯一的屋子门大开着,像是没有人。
“他不在吗?”
顾漾不禁皱眉,大白天的,又是这个时间,就算是二哥也还在午休,怎的燕北溟不在院中。
“你找我?”
燕北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顾漾身子前倾,推开了大门向前倒去,燕北溟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站定,她回头看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穿着正装束起发冠的燕北溟,比平常的他添了些英气,少了些病气。
“你去哪了?”
顾漾咧开嘴对他笑着,眸中带些探究,她伸手拽住燕北溟的衣袖,眨巴着眼睛好奇地询问着燕北溟。
“与你何干?”
燕北溟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过她落在她握着自己衣袖的手上,怔愣了两秒又移开了视线,他勾起唇角,笑容有些自嘲。
“怎么和我没关系?燕北溟,你身上哪处伤不是我给你治好的,我只是作为医师来看看我的病人,有何不可?”
顾漾说完,身边的人明显身子一顿,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了些愠怒,他咬紧牙齿一字一句的说
“那么顾医师,我现在并无大碍,您请回吧”
“哐当!”
顾漾被燕北溟拎着后脖颈像拎兔子似的扔出了院子并上了锁。
“燕北溟!你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