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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捡到一只丧 ...

  •   办公室不大,江黎从身边走过的时候,苏芋觉得空气都稀薄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是江黎批的作业?

      苏芋抓着书,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红叉,良久,居然看出一点柔情蜜意来。

      自他上学到现在,从没觉得红叉这么顺眼过。

      但是马上,他便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认真写了……怎么会是江黎批的作业啊,丢死人了。

      他把头发抓得像鸡窝,一撮刘海在脑门上打着卷。

      好不容易订正了一篇完形填空,林霓还不放他走,又让他订正阅读题。

      被打回n次后,苏芋终于过关,但此时放学铃都不知道打了第几回。

      办公室的老师几乎走光了,苏芋抱着作业本跑出门,廊柱外,天空灰沉地压下,风雨欲来。

      苏芋欲哭无泪。
      在办公室耽误了太多时间,江黎肯定已经走了,他的告白没戏了。

      “唉。”他垂着头回去,慢吞吞地走着,快到高一二班教室的时,眼前咻然一亮。

      白光从教室的窗户透出来,照到昏暗的走廊上,留下一个个斜方块。

      苏芋愣两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想也没想就快步进后门。

      教室里空荡荡的,大理石地面传出陈年拖把拖过的湿润气息。
      讲台前,江黎背对着他,沉默地拿湿抹布擦黑板。

      少年个高腿长,轻轻松松就能擦到黑板顶端,乌黑的头发反射着吊灯的白光。

      整个教室只有他一人,显得背影有些孤寂。

      江黎居然还没走。
      苏芋盯着他,小心脏怦怦跳。

      他跑到座位放下书,从书包里掏出藏了一天的情书。

      情书的信封是他亲自挑选的星空粉,细闪亮片的光芒在他脸上闪烁。
      情书的内容,他写了三天三夜。

      苏芋白皙的指尖抓着信封,胸腔里像有头小鹿一样乱撞。
      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闪烁着目光,不安地等着。

      指针一分一秒地转动,教学楼也逐渐变空了。
      不知不觉,苏芋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只有他和江黎一样,这个教室就是一方小天地。

      江黎把粉笔槽的粉灰抹干净,把抹布叠好放在讲台,下台阶,走向座位。

      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有往这里瞟过,好像看不到苏芋一样。

      眼看江黎要走,苏芋抓着情书站起来。

      好死不死,就在这时,左脚被桌腿绊了一下,苏芋的身体立刻飞了出去!

      不好!!
      “江黎”俩字堵在喉咙里还没说出来,就被尖叫取代。
      江黎的脸在他面前骤然放大。

      苏芋明显地看见对方后撤一步,但是来不及了,俩人直直地撞上,往后倒去。

      尽管他很想,但摔一跤就亲上嘴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他撞进一处坚硬的胸膛,情书掉在地上。

      俩人碰歪了旁边的课桌,桌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苏芋脑袋磕到硬邦邦的东西,有点疼,但痛感立刻被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取代。

      他皱眉睁眼,首先看到校服的蓝领,微仰头,则是看到一处青涩的喉结,随着主人的动作上下滚动着。

      显然,他压着一具躯体,而躯体的主人还能是谁?

      哦,是江黎。
      啊啊啊!是江黎!
      天呐!他竟然趴在江黎的身上!
      摄像机呢!无人机呢!快点记录下这一幕啊啊啊!

      他正痴汉笑时,听到头顶凉薄的声音:“你还想趴到什么时候?”

      “……”
      苏芋笑容一僵,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抬身:“对不起对不起——啊!”

      头皮被拉扯得剧烈疼痛,苏芋痛呼。

      听他呼喊,江黎曲腿,垂眸看向苏芋,后者贴着他,头发和他的校服纽扣缠绕在一起。
      “是头发缠住了。”他说。

      苏芋眨了眨眼,忽而笑道:“怪不得我觉得头皮有点紧呢哈哈哈。”

      “……”
      “哈哈,”苏芋尴尬,“我还是起来吧。”

      夏天,他们都穿着蓝白短袖,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的体温相互交织。
      苏芋为了爬起来,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直到江黎忍无可忍地抓住他的手腕:“别乱摸。”

      “哦,对不起。”原来是不小心摸到胸了,苏芋脸红耳赤,“那现在怎么办?”

      江黎:“把头发解开。”
      苏芋蹭着他胸口:“我看不到啊。”

      江黎喘口气,自己上手,没两下苏芋就喊痛。

      “忍着。”
      “可是痛啊……”
      “痛也忍着。”

      没几秒,“好了吗?”苏芋问。
      江黎气息不怎么稳,试着用力:“太紧了。”
      “可是我已经很放松了,啊!痛痛痛!”
      “我的头发要扯掉了!会秃的!”他哀求:“江黎,呜呜,不要了……好痛。”

      “……”
      试了几次没成功,男生还在耳边叫,叫得江黎头有点大,松开手:“你想办法?”

      他们俩现在这样,连爬起来都不能,苏芋跨在江黎身上,置身于狭窄的过道中,身侧都是桌脚,施展不开。

      苏芋揉了揉扯痛的头皮,眼睛一亮:“有了,你把校服脱下来,我回去再想办法。”

      “……”江黎:“然后我就能出门了?”
      苏芋:“啊?”想象了一下江黎光着身子跑的模样,嘿嘿笑道,“这个恐怕不行哈哈哈。”

      “……”
      江黎两眼一闭,躺了回去,感到额头起包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

      头顶很久没传来说话声。
      苏芋心里打鼓,手指轻轻戳他:“江黎?”

      身下的人终于动作,苏芋看见江黎伸胳膊,从旁边课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剪刀。

      他睁大瞳孔,慌张道:“不不不,不要剪我头发!很丑的!”
      “江黎呜呜,不要剪我头发,求你了……”

      江黎被吵得耳朵疼,捏住苏芋的嘴:“安静。”
      苏芋变成了扁嘴鸭:“唔,唔唔!”
      江黎压眉:“我只是要把纽扣剪掉。”

      “……”
      这回终于安静了。

      江黎撤回封住对方嘴巴的手。

      苏芋大口大口喘气,手指揪住江黎的衣服:“那,那你小心点哦。”
      “……”
      “不要剪到我的头发哦。”

      苏芋忐忑不安,等着江黎动作,片刻,紧靠着的胸膛震了震,江黎的声音从头顶和胸腔一起传来:“知道了。”

      脸颊贴着地方规律震动,酥酥麻麻的,连带着身体都轻飘飘的,苏芋咬住下唇。

      窸窸窣窣的剪子声响起,时间好像拉得无限长。

      苏芋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一轻,从江黎身上离开。

      “江黎,我们成功了耶。”
      苏芋动了动脑袋,趴在江黎身上,双目明亮地看着他,如果苏芋身后有尾巴,此时一定快乐地摇晃。

      江黎仰躺着,额角青筋跳了下:“起来。”

      苏芋大脑逐渐清醒,马上爬起来:“不好意思。”

      他站好,拍拍身上的衣服褶皱,朝对方看去。

      江黎的纽扣没了一颗,校服领子松了,露出点精致的锁骨,因为被苏芋蹭过,胸口红了一大片。

      苏芋别开眼,觉得空气有点烧。
      刚刚他可是趴在crush身上。
      做梦都想不到的体验。

      眼前人整了下衣领,拎起书包往门口走。

      苏芋目光追随他:“你要走啦?”

      江黎停住,慢悠悠地给了他一个眼神:“不走,陪你在这过夜?”

      “过夜?”苏芋脸红,搓了下屁股,“这不太好吧……”
      江黎:“……”

      苏芋看看周围,天色已经黑了,他恍然大悟:“对哦,该回家了。”
      江黎:“……”

      苏芋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拜拜。”
      痴痴地目送江黎出门。

      等等。
      是不是忘了正事?

      “江黎!”苏芋跑上前拦住他。

      江黎停住脚步,单肩背着书包,回头。

      苏芋站定:“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匆忙地翻口袋:“我的信呢……”
      翻了半天,兜里空空如也,苏芋呼吸急促,神色紧张。

      江黎眉心跳动两下,面无表情抬手:“那里。”

      苏芋转头,看见静静躺在地上的情书,刚才摔倒时掉在地上的。

      他:“哦,原来在那里!”
      江黎:“……”

      苏芋跑去把它捡起来。
      然后又回到江黎面前,深呼吸。

      脸颊不自觉染上薄红,却徒增不小的勇气,他抿唇,卷翘的睫毛上抬:“江黎。”

      江黎应声垂眸。

      他们站在教室门口,微凉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卷起杏色的窗帘。
      苏芋双手举着情书,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说出口后,他重重地松了口气。
      心脏跳得比跑马拉松还快,不断在耳边回响。

      终于说出来了。
      尽管过程有些艰难,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他想让江黎知道自己的心意。
      又抱有一丝不切实际地幻想。
      如果,江黎可以喜欢他,那他会多高兴呀。

      苏芋喉咙有点干涩,连唾液都分泌不出来。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隐约能听到天边的闷雷,可都比不过苏芋心里的波澜起伏。

      就在他肾上腺素到达顶峰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

      “我不喜欢笨蛋。”
      “……”

      海水倒流了,肾上腺素燃尽了,苏芋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抬头:?

      江黎淡淡地收回视线,抬脚出门,与他擦身而过:“所以,再见。”

      “……”阴沉的空中打了一道白色闪电。
      苏芋如同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举着情书的姿势。

      笨蛋?
      江黎说他不喜欢笨蛋?
      他是被拒绝了吗?

      ……

      风雨欲来。
      江黎走到楼下,心脏传来剧烈的绞痛,他艰难地走两步,右手搭住墙壁。

      与早上的程度不同,这次伴随着愈来愈快的心跳,头像即将被撕裂一样,痛得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乌云压下来,遮住了最后一片阳光。
      周边的教室全都关了灯,廊道灯光忽明忽暗。

      额头流淌下汗珠,他躬身喘着气,朝着草丛方向走去。

      骤然下起大雨。

      雨丝跨过屋檐飘进走廊,冰冷地拍在苏芋脸上。
      他垂头丧气地走下楼梯,好半天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被江黎拒绝了。
      对方甚至连情书都没有收。

      不收就不收,竟然还说他是笨蛋!
      可恶!

      四肢好像被灌了铅,沉重地往前拖着。
      雨势越来越大,像珠子一样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

      苏芋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叹气。
      还是早些回家,洗洗睡吧。

      他把书包抱在身前,在伞的庇护下走出教学楼。

      “喵。”

      路过草丛时,苏芋听到一声猫叫,他愣了愣,停下脚步,四处望。
      除了雷声和雨声,没有别的声音。

      听错了?
      他继续走。

      “喵。”
      苏芋又顿住。

      这回他听清楚了。
      真的有猫叫。

      可是大雨天的,这里怎么有猫呢?

      他茫然四顾,发现花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心脏立马揪紧了,他打着伞跑过去,蹲下,拨开丛生的杂草,瞪大双眼。

      一只黑猫趴在湿润的草丛里,豆大的雨珠落在它身上,把乌黑发亮的毛发变得十分泥泞,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贴着身体。

      苏芋吓了一跳,把伞侧过去,挡住雨,朝猫的四周看:“哪来的小猫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猫侧躺着。
      不知道在这里淋了多久的雨。

      苏芋抓着雨伞,伞面撑在他们头顶,将冰冷的雨水阻隔开。

      整个天空是一道暗色的幕帘,只有苏芋的伞是唯一的一抹暖黄。

      这时,黑猫微睁眼,金色的瞳孔晃了一下苏芋的视线。

      苏芋心脏狠狠跳了跳。
      金色的。
      和江黎的好像。

      这个念头只出来一瞬,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取代。

      这样下去不行,它看起来好虚弱。

      苏芋打开书包,掏出自己的校服外套,把黑猫抱在干净的衣服上裹起来。

      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有些高的体温传来,像抱着一个小暖炉。

      苏芋被温暖了一下,被江黎拒绝的阴影一扫而空,柔软的脸颊贴贴小猫,却又犯了难。

      傅文枝对猫毛过敏,要是见到他把猫带回家,苏芋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是……
      黑猫虚弱地窝在他怀里,这么大的雨,肯定不能把它留在外面。

      “不管了!”苏芋拉开书包,把小猫小心地放进里面,抱在身前打伞回家。

      ……

      厨房里传来剁肉声,饭菜的香气飘在屋子里。

      苏芋猫着腰,踮起脚,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

      “站住。”

      苏芋身子一僵,回头笑嘻嘻:“妈妈。”

      傅文枝一手拿平底锅,一手叉腰,目光锐利:“这么晚回来,去哪里了?”

      苏芋把书包放身后:“没去哪……”

      “说实话。”
      “……我留学校做作业呢。”

      傅文枝狐疑:“你还会做作业?”
      苏芋败下阵来:“好吧是老师叫我留下来,订正作业。”

      “订正作业?”
      “嗯。”

      “订正作业?!”傅文枝重复了一遍,冷笑道:“你啊你,真行,今天晚上不许吃大鸡腿!”

      “啊!”苏芋哀求,“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好好写!”

      “呵呵,才开学几天你就留堂,把老娘的脸都丢尽了。”傅文枝抱着胳膊,“现在回房间好好反省,吃饭了再下来。”

      苏芋欲哭无泪:“哦。”

      他抱住书包就要走,傅文枝目光跟随,眼尖地捕捉到他头发上一抹白色:“站住。”

      苏芋顿住,回头,看到傅文枝神色怪异地走向他,心里一紧。

      不会被傅文枝发现他书包里藏了猫吧?

      他把怀里的书包放到背后,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飞速想着后果,最差的就是在大雨天和小猫一起被赶出家门,苏芋已经做好了跪下求饶的准备。

      “你这头发上……”傅文枝停下了。
      苏芋:“啊?什么?”
      傅文枝掰过儿子圆滚滚的脑袋:“怎么有颗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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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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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