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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来断后 ...


  •   “钥匙。”

      红昭也懒得与他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能解苏桃镣铐的钥匙。”

      “呵,”

      一抹讥笑从越峰唇角溢出,只是他脸皮麻木僵硬,笑起来格外牵强:“就为了一个女人,你竟敢威胁天子!”

      “笑话,你这个天子能活多久,还尚未可知呢!”

      红昭袖里的小蛇猛地窜出,缠上越峰的脖颈,且越缠越紧……

      越峰眉头皱起,到了这般处境,他仍旧背脊挺直着。

      马儿察觉到危险,昂起了前蹄,越峰死拽着缰绳的手勒出血痕,才勉强拉住狂躁的马:“孤,予你便是!”

      钥匙从越峰腰间滑落于马下,小红蛇也识趣的回到主人身边。

      红昭拾起钥匙,颠了两颠,道:“你身上的毒,一个时辰后可自解。”

      一个时辰,足矣让他带苏桃出城。

      红昭早与葬花打好了商量,葬花负责带人先走一步,他负责取了钥匙,再与人到马市上会合。

      他提前挑好了马,待闯城后换行水路,城外的护城河蜿蜒数千里,上岸不出半月,他们便可抵达北狄都城。

      ……

      夜色沉沉,街上已空无一人,甚至静谧的有些可怕。

      苏桃全身笼罩在黑压压的斗篷下,眉眼泛着红,显然才又哭过。

      葬花戳了戳她的左肩,低声道:“丫头,他过来了。”

      苏桃闻言,微微侧眸,瞧见男人身着红衣,在暗夜中,他随风而动的衣摆,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

      一别两年,他容色不减,只眉宇间添了几许沉稳之气。

      眼瞧那人愈发近了,苏桃拢着斗篷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老头儿,东西取来了!”

      钥匙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正砸进葬花的掌心。

      “臭小子,我可没那么老!”

      葬花搭着话,不忘替苏桃解开镣铐,镣铐哗啦啦落在地上,尖利而清脆的声音在深夜分外刺耳……

      苏桃腕间的皮肉翻着,昨儿,丽娘给她上了止疼药,此时也已过了药劲儿,如针如刺,疼的厉害……

      “丫头,我们走吧。”

      苏桃点了点头,转了转发疼发麻的手腕,跟在葬花身后。

      红昭咦了一声,他从未见过苏桃如此忸怩的姿态。

      念头忽转,苏家突遭变故,苏桃心境低落亦是人之常情。

      很快,葬花牵了马出来,原订了三匹马,顾及苏桃的伤,他只牵出来两匹:“丫头,你跟为师骑一匹马。”

      “不成,”

      说话的不是苏桃,是红昭。红昭眼尾轻挑:“她得与小爷骑一匹马。”

      葬花低嘶了一下:“那是我徒弟,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劲儿?”

      “苏桃成人了,与你也当有些避讳才是。”红昭理所然的道。

      “苏桃是我一手带大的,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待她……”

      话未说完,就被红昭打断了。

      “什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小爷只知道女大应避父!”

      “好好好,你竟拿这话噎我,”

      葬花气得一甩袖子,据理力争道:“我是她师父,尚且需要避讳,那你这个外男,就更需要避讳她了!”

      两人争执间,苏桃已翻身上马,强忍着腕上的疼,轻喝一声驾。

      “臭小子,你平白无故犟什么,那丫头身上有伤,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葬花叹口气的功夫,红昭也上马走了,无奈,他只好去牵最后一匹马。

      长街空旷,百巷静默,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却蠢蠢欲动。

      苏桃的伤口被扯开了,鲜血顺着缰绳缓缓滴落下来……

      眉头才拢起,后背却感觉明显一暖,男人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恼人的风,单手就扯住马的缰绳……

      “逞什么强?”

      红昭弃了自己的马,稳稳落在苏桃的马背上,待看到苏桃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齿痕,他环在腰间的手不由紧了几分:“你的自由身,是小爷浪费许多条宝贝换来的,可得仔细着些。”

      “我师父许了你什么好处?”

      苏桃不懂红昭说的什么宝贝,却懂得世人无利不起早。

      师父能以身犯险,是顾及与她往日的师徒情分,至于红昭,若非有利可图,他又岂能平白淌这趟浑水!

      而红昭没应承她的话,于她而言,就等同于默认了……

      师父曾说凡事自有因果,谁又能想到,她从前孝敬师父的钱,竟成了此次救她的敲门砖呢!

      那么,她与红昭的因果又是什么?她不想探究,且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避开城门郎,逃出城外……

      苏桃淡淡瞥一眼红昭拉缰绳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指愈发趁得他红衣妖冶,引人注目。

      这厮不像是来救人的,倒像是来给人当活靶子的……

      正思量着,葬花也骑马追上了。

      他神色难得凝重:“臭小子,你听见动静了吗?

      “小爷没聋。”

      岂止是他,苏桃也听见了,人的脚步声,马蹄的哒哒声,似乎从四面八方涌来,目之所及,未见一人一马,却闻其声催人,由此可知队伍之庞大。

      “就你们两人过来的?”苏桃眉头紧锁,杏眸里一闪而过了担忧。

      “慌什么,小爷定能带你逃出城外!”红昭说的轻巧,拉着缰绳的手却更紧了,他眉目一沉,显然提高了警惕。

      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愈发浓郁,他从中嗅到了厚重的上位者气息。

      很快,越峰带着大批人马赶到了,他长身立于马上,手持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戟,目光沉沉,落在环绕苏桃腰间的手掌上,大喝一声“杀!”

      他一声令下,数千精兵蜂拥而上。

      葬花抽出后背的长剑,跃身而起,剑气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越峰亦在此时策马而来,他长戟直劈,看似迎头劈向红昭,实则是虚晃一招,横刺向红昭怀里的苏桃。

      此前,越峰从未对苏桃动过杀心,甚至送苏桃去烟雨楼,也不过是顺应墨辰的话,想着吓吓她罢了。

      可就在适才,他眼看着苏桃靠在陌生男子的怀里,从他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得不到就杀掉的执念……

      这女人既注定不是他的,就更不能留着命便宜别人!

      红昭察觉到他的意图,勒紧马的缰绳退后一步,以手中骨笛接住了长戟。

      “不自量力!”这男人以骨笛接长戟,与以卵击石又有何异?

      然,越峰想象中骨笛碎裂,苏桃死于他戟下的场景并未上演。

      那骨笛不知是何材质制成,竟能挡得住他锋利的戟刃。

      红昭借势而起,在越峰的满目错愕中稳立于戟刃之上。

      他身量极轻,仿若翩跹的蝴蝶,骤一用力,长戟竟被他重重压在地上,激起尘土漫漫,久久不散……

      “她的命,你取不走!”

      红昭轻描淡写一句话,却透出一股胜券在握的坚决。

      而红昭这句话,无异于是在挑战越峰的底线:“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保她了!”他收回长戟,这次劈的不是人,而是马的前蹄,马儿吃痛,哀鸣一声,苏桃在马将要倒下的前夕,翻身下马。

      她背靠红昭,观察不远处的师父以一人对千军,仍不落下风,但人的体力有限,师父终会有体力不济的时候。

      再看红昭,他功力不在越峰之下,若想走,也没人能拦得住,若护着她,则会处处受人掣肘,难于逃生。

      苏桃想活,但观眼下的情形,却不利于她活,既然越峰一心想杀的人是她,她也没必要为了复仇的执念,平白的连累师父与红昭了……

      “红昭,”苏桃第一次唤他的名讳,极轻极浅,却显然鼓足了勇气:“你与我师父走吧,不必管我。”

      她不确定红昭有没有听见,师父高昂且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臭小子,你带着丫头先走,我留下断后!”

      此时说断后,与断命无异!

      “师父你先走,”

      苏桃急了,她拾起地上的长枪,飞身而起,夺下一士兵的马。

      与此同时,葬花脱离了膏药似难缠的士兵,直奔着越峰方向而去……

      一时间,剑戟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苏桃见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急忙转回马头,甚至为吸引越峰的注意力,她不要命的喊了一句:“我在这里。”

      越峰惊讶于葬花剑法精妙,竟也分不出心思来搭理苏桃。

      苏桃话音才落,拿枪的手顿觉一空,是红昭夺了她手里的枪,驾着马就往城门口方向走了。

      红昭低着声音道:“出了城门,自会有人接应我们!”

      士兵们穷追不舍,拼了命的拦着红昭的马匹,无一例外,都死在了红昭的长枪之下。

      苏桃却顾不得眼前安危:“不能走,我们走了师父怎么办?”

      她错过红昭的身躯,回眸,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瞧见师父离她愈发远了,瞧见有士兵趁乱绕到师父身后,数杆长枪齐齐扎进师父的后背……

      “师父!”她满目血红,目眦欲裂的拍打红昭的胸口,不住嚷着:“你放我下来,我不能让师父留在这里……”

      苏桃手腕有伤,力气不大,却足矣令人分心,红昭被她吵得烦了,一个刀手将人给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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