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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神爱世人(十) “在你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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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诺见状没有在意,只是握住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张谕却关掉直播饶有兴致地凑了上来:“又是那个小女孩啊?”
明承敲字的手指顿了顿,返头笑着看了眼张谕。
“对,这小姑娘说自己昨天晚上碰到了一个……”
明承蹙着眉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将对面那番显得奇怪的话不那么奇怪的描述出来。
张谕忍不住催促:“她说了什么?”
多打听些东西总是没错的,哪怕明承对面那个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孩,说不定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话语里边。
“啊……她说……”
“她昨天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而且阴晴不定的但是好脾气的神经病大坏蛋。”
“还……想和她抢玩具。”
明承疑惑不解地挠挠头。
张谕:“?”
明诺:“噗。”
明承睨了自家弟弟一眼,后者立马捂住嘴:“对不起哥,你继续你继续。”
明承重新把视线转向屏幕:“我问她抢什么玩具,她说一比一会呼吸的行走BJD娃娃。”
张谕缓缓敲出一个疑问号。
这……这小孩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她怎么活到现在的?”
明承笑着摇摇头:“不要小看她了。她很厉害的,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厉害多了。”
明诺点点头:“对,超级厉害。”他哥上次做任务顺嘴和他说了,没告诉张谕是因为——
明家兄弟脑回路奇怪还喜欢“为别人考虑”,是真的怕张谕被岑清雅的身份吓到。
因此此刻的张谕嗤之以鼻。一个小屁孩而已,能多厉害,听起来脑子似乎也有一些问题,能不死就不错了,还厉害。
他现在合理怀疑这两双胞胎兄弟脑子是不是也有点问题了。
明家兄弟自然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毕竟在他们印象中谕哥像新生的雏鸟一样。
看起来温和斯文又天真无邪。
最重要的是脆皮。
激起了他们奇怪的保护心理。具体体现在人为将他与外界的危险和未知进行隔离。
……也算是一种鬼畜的癖好。
明诺往他哥嘴里塞满一大块面包:“哥,别单顾着回消息啊,虽然说今天主要是我出了力,但是你站一旁看戏也花了精力,对不对?”明承百忙之中弹了嘴贫的弟弟一个脑瓜崩。
张谕对明诺的惨叫充耳不闻,只是兴致缺缺地捏起一块面包嚼了嚼,满脑子都是晚上出去“探风”的念头。
他抬头看了眼暗淡的天空,没什么心思再待在这里陪着这对废物兄弟打打闹闹耗费时间,何况他今天晚上夸下海口答应今天晚上会找出点能让直播间观众满意的东西,他必须认真规划一下他稀少又可贵的积分看看能买些什么晚上用得到的道具。
于是他开口。
“小承小诺啊,我有点累了,先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明承明诺忙着打打闹闹。明诺的老毛病又犯了,眼里一心只有“我哥居然又弹我的头!真可恶”这个想法,理都没理张谕一下,反倒是明承百忙之中还冲着张谕笑着点了下头。
张谕再也忍受不下去,快步离开。
“吱呀——”
拉开卧室的门,张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轻轻把门一关,整个人便卸了力,像束菟丝花般倚靠在墙边。老实说他一直觉得这座狭小破败的老教堂有点鬼影曈曈的,刚刚经过明家兄弟住处走廊那片还隐约闻到了几丝潮湿腥臭的味道。像是腐烂的尸体留下来的血。
张谕走到床边,点燃昏暗的煤油灯,就着这点光线把房间搜寻了个遍。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非人生物藏在这里之后吐了口浊气。
关于刚刚思考的那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埋伏”在那对双胞胎的附近,他无所谓。毕竟住那儿的又不是他,他的小队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本来也觉着被他们绊住了脚。留着他们也是觉得危急时刻方便有人替他顶锅拖延时间。
什么队友情谊、百年修得同船渡,在【惊悚深渊】这个地方,简直是虚想。
张谕之所以这么坚持这个想法,是因为虽然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但是他之前也看过不少小说。新手抱团开局死。信队友不如信自己。
他就是这样的人,生性谨慎,走一步看十步。所以本来今晚不该去冒这个险,奈何直播间观众越来越少。
他满意自己的性格,不代表他的观众也满意。
一切为观众服务,是这个地方的根本准则。除开最顶端那群强大到能够玩转规则的大佬玩家,没人能做到把观众的反应当成空气。
尤其是新人玩家,羽翼未丰之前积分的很大一部分来源是观众打赏。
因为能力不够,本来就是分配的低难度低报酬的新手任务,完成度还低。
所以积分就少得可怜了。其实张谕并不属于“积分少得可怜”这类。
明诺当时说自己误打误撞,把最难的任务完成了100%。他们二人分别奖励了2000积分。
但是张谕觉得不够。
积分在关键时刻能购买保命道具,当然是越多越好。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放弃过从观众那里捞油水的想法。
观众觉得无趣,那他就去找点刺激,观众高兴了,自然会给他打赏积分。
是多是少则取决于他的表现。
当然他肯定也不能把自己玩死了,那样积分还有什么用?有惊无险才是他最想要的效果。
于是他点开了道具商店,一边划拉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边开始思考夜晚的安排。
他要以最少的积分买今天晚上最可能用得到的道具。把来之不易的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
于是他果然和乔恪,或者说曾经的任何人一样,注意到了一件商品离奇的标价。
太不合理了吧?他紧紧蹙起眉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一个缝衣服治针灸用的银针一根就卖10万积分?这玩意是能杀人不成?当人人都是容嬷嬷啊?”
这句话没说一半,直播间弹幕突然疯狂地滚动起来。
“你快停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让那个人听听见了怎么办!!!!!!”
“而且,而且他就在……总之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蠢货!!!不想死就少说点!!!!!你不是惜命吗?还是说你他妈就想害死我们?!”
“怎么办……我今天晚上不敢闭眼睡觉了!!你再多说两句老子在地府也得和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傻卵主播打一架!!!”
张谕只能悻悻闭了嘴,面如菜色地询问原因,观众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出个为什么,他只能带着满腹疑问将此事揭过。
远在王国另一边的某人打了个喷嚏,脸色无不奇异地用食指指腹剐蹭了下鼻尖:“嗯……?”
乔恪拨开一丛杂草,返头随意问了句:“这是感冒了?谌医生注意身体啊。医者不自医……”
谌烬,也就是把自己真名告诉了混得越来越熟的队友的Ash,忍不住打断了这人的胡言乱语:“宝贝儿,你觉得我会感冒?绝对是有人背地里骂我。”
“哧。”杂草中的一条毒蛇被动静惊扰,朝着乔恪扑来却被人下手极快地一刀扎入八寸,困兽般在原地扭曲挣扎,不得寸进。
乔恪随意地将蛇抛开,就着杂草擦了擦刀尖那块的血,转头冲谌烬笑了下:“以你那出名度,没人敢这么做吧。”
谌烬看着岑清雅不在就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暴露出一些隐秘本性的乔恪,弯眸抱臂:“还是有的。”
“嗯?比如?”
“那个被你劝了所以才没跟来的小姑娘啊,每次我们俩单独探查情况的时候她看起来总是很不放心,”谌烬嫌弃地瞥了眼蛇的尸体,“你把它划拉开点,等会我鞋子该踩到血了。”
真是见了鬼了,他到底为什么那天宴会晚上会盯着乔恪和他对视的眼睛神使鬼差的就答应了皇帝的留宿请求,还陪着这个好奇心爆棚游戏体验感极强的家伙到处乱跑,被迫碰上些低端却层出不穷的麻烦生物。看似是“打探血族情报”,实则只是因为某个家伙玩心大发了吧!!
“行行行。”
乔恪无奈地照做。
有乔恪在前边当苦力,谌烬乐得清闲,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还有你啊。”
乔恪疑惑地侧了侧头:“我?”
“看着点路,队友先生。”谌烬举起针枪,瞄准了估计是来替家属蛇复仇的另一条毒蛇,眯眼扣下扳机。
“你有没有跟着小姑娘一起给我在枕头下塞整蛊小偶?”
乔恪无奈地点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形象?”
“当然不是。这种想法套在你的身上未免太俗气,小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真的付出实际行动的那种人。何况,作为第一个很荣幸能够被我看入眼的队友——”
“你在我这里所拥有的评价只会是最特别的,亲爱的。”谌烬垂眸收枪,口中还不忘说几句俏皮话。
他的银针上抹着的毒液效果比起血液流失和器官破裂的致死速度更快,一瞬间蛇就没了声息。
乔恪看了眼瘫软成泥的蛇类尸体又瞥了眼表情随性得像是刚刚只是打中了玩具靶子而非将近他整条手臂长的毒蛇一般的队友,简直是拿他这张能把任何话题转向不正经言论的嘴没辙。于是偏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而且观测别人情绪变化的能力确实算得上翘楚,跟面前这个积分榜排行第一的顶级玩家比起来毫不逊色。从这段时间来他对对方的了解来看,谌烬似乎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乔恪眼神变得慈爱,那他就顺坡下驴吧。
毕竟,就像他直播间里有些“不怕死”的观众说得一样——
高傲的Ash也会有难得想和人主动打些交道的时候,还是多多包容一下别扭的小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