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小姐》幺奇

4、再别 今年

　　今年的冬天还真的是冷。何铭次搓了搓手，就是王府中点了地龙，也总有些阴凉，他刚披上件大氅，准备去见宋茹华，就听着家丁在门外通报。
　　“殿下，刚将军府来报，宋将军邀您桥上一叙。”
　　“茹华？”何名次登时，脸上扬起一抹笑意，这可是这么多天，他第一次主动找自己何明赐整理了下衣襟，迫不及待的出了府向桥边跑去。
　　俏丽的身影由远及近渐渐清晰。何明赐高兴的唤了声
　　“茹……”他突然顿了一下，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女孩转过身，一如她初回那日银白的盔甲，在阴沉而萧条的天气中白的晃眼。何铭赐不想上前了，但女孩就在那里站着，定定的看着他
　　“随王殿下。”声音如同冬天的风，客气的没有任何温度。
　　何铭赐终究是走到她面前，站定拳头缩紧。他笑着看向她，眼神却有些躲闪。
　　“茹华，你这……”
　　“我要出征了”宋如华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在他面前以我相称，宋茹华正迎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
　　何铭赐抿了抿唇，拳头又收紧了些。
　　“宋将军不是不在这次的名单里吗？”
　　草原部落中出现了叛军，再次把控了草原，甚至联合其他国家对明国发起了进攻。军队今日出征，这是他知晓的，但这次宋茹华并没有被派遣。
　　“李将军年岁已大，而况家中新添了孙子，我便向陛下请愿，由我代为出征。”
　　“李将军不行，朝中也有其他男儿可去，你为何偏偏要……”何铭赐次没忍住，高声道。
　　“叛军的首领，是哈图尔。”宋如华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何铭次闭上了嘴。哈图尔，杀了宋将军一家之人。当年攻城后，他将宋将军他们的尸体挂在城墙上，曝尸十余日，又让秃鹫将尸体吃了个精光，宋将军一家尸骨无存。上次收复草原诸部时，一时不察让他逃了，没想居然卷土重来。
　　说完，换作宋如华低下了头。
　　“多久？”何铭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这次去多久？”
　　宋如华没有说话，背在身后的双手指甲早嵌入了肉中，也不觉得疼。
　　“不……不回来了？”何铭赐苦笑了一声。
　　“我已向陛下请愿，永戍边疆。不过……”宋如华轻轻一笑，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笑。
　　“殿下大婚之日，我还是会回来喝杯喜酒的。”
　　戏谑的话，可是何铭赐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号角声响，是军队在集结，该离开了。
　　何铭赐被号角声一惊，猛然想起了什么。
　　“你……你等我一会儿，务必等我”说吧，转身向王府奔去
　　号角声越来越急促，宋茹华看着他飞快远去的背影，迟疑了一刻，松开了紧握的双拳，退了一步，离开了桥边。
　　等到何铭赐再回来时，她的身影已然不见，何名次咬了咬牙调转方向，提起轻功向城门而去。
　　“出发。”
　　军队的儿郎早已整装待发，一声令下，他们又将奔赴边疆，此一去，不知归期几何，一年，两年，或许一辈子，最终马革裹尸还。军队整齐的步伐，伴着家人低低的抽泣之声，在众多女子挥舞的手帕之中，离开了城门，离开了故园。
　　绵绵小雪飘然下落，落在将士们的发上，冰冷的盔甲上，很快就积起了薄薄一层。军队的影子，已然隐没在雪中多时了，城中的街道也回归了寂静，刚刚他们站过的地方也被雪覆盖，隐去了痕迹。
　　何铭赐站在城楼上，紧紧握着手中的木盒，雪浸润了他的头发与衣衫，他也浑然不觉。
　　他还是，没能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