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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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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层云中倾泻,照亮殊鱼眼前的女子。
她身形高挑,仅着红色抹胸和飘纱红裙,大片雪肌暴露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手持红色羽扇,矜持地遮住半张脸,只留下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眉目传情。
与此同时,她一举一动之间,极致的危险袭来。强大的灵力就像是爆发的山洪,汹涌澎湃,扑面而来。
殊鱼感受到她身上传来极强的威压,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血液流速明显加快,身体提前做出了判断,进入了应激状态。
这是一个不全力以赴,就会死这里的对手。
至少是和师父一样的合体期。在绝对的等级差距之下,金丹期的殊鱼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一击即退,或许还能争取一丝逃跑的机会。
想到这里,殊鱼果断拔剑跳向空中,向下朝她劈出一剑。
她微笑着,从容抬手格挡,看似华而不实的红色羽扇,轻松接下殊鱼的全力一击。
武器相接,空气中荡出一阵气波,殊鱼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生疼,实力差距之明显,让她的心情跌至谷底。
反观对手,她从容站定,似乎没把她放在眼里。红色羽扇轻盈柔软的羽毛尖儿,连抖都没抖。
红衣女子手腕一拧,向右一甩,将滞空的殊鱼整个人甩飞。
殊鱼只觉得突然之间,有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将自己斜抛向空中。
身体脱离掌控,她狼狈地撞在树上,强大的冲击力几乎撞断她两根肋骨,她在空中失去平衡,就像被折断翅膀的蝴蝶,无助地向地面坠去。
但在落地的瞬间,她咬咬牙,忍住身体上的剧痛。腰腹紧绷,一个翻身,就地一滚,艰难地找回姿态。
殊鱼撑着剑,踉跄了半步,颤巍巍站起来,勉强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太糟糕了,对方的强大,让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殊鱼本意,是从空中攻击,趁对方仰头格挡之时,可以借力向外逃跑。她的速度很快,只要拉开距离,她就有机会逃脱。
这下被直接打落在地,恐怕之后难有机会……
下一个瞬间,剧烈的风从殊鱼头顶压下来,比飞流直下的瀑布,还要激烈。
殊鱼来不及反应,就被狠狠按进地里,正面朝下,深深陷进蓬松的落叶堆。
她手中的剑也被一并打落,飞出去10米之外,斜插在地上。
遒劲的风,持续压制她,而她毫无反击之力。
胜负已定。
红衣女子成功抓获入侵者,可她的依旧满脸苦闷,看起来心情不好,有一下没一下摇着扇子。
她站在殊鱼旁边,皱着眉头,叹气,“巡逻了这么多年,就只抓到这么一只小老鼠。我如此费心费力巡逻,真的有意义吗?就算这只小老鼠真溜进来,又能翻出多大的水花儿?真是浪费时间,我美好的青春,全都浪费在没有意义上的事情了啊。”
她为自己坎坷的命运长叹一口气,一扭腰,把殊鱼当人肉坐垫,从容地坐在殊鱼的身上,翘起优雅的二郎腿。
被压在下面的殊鱼,感觉自己快被压碎了。
红衣女子撇了一眼殊鱼从脖子裹到脚的道袍,满脸嫌弃:
“你们怎么还在穿这又长又丑的玩意儿,难道最近几年,就没有一个漂亮的女修,在你们那掀起道袍的革命,把这丑东西改成好看的款式?”
从来对道袍款式毫不关心的殊鱼沉默,她也没有回答的余力。
强力的风压几乎要压碎她的身体,生出裂纹的肋骨受不住这样的强力,她听见身体中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殊鱼拼命抵抗,五指深深按在地里,指节发白。以撑在地上的双肘为节点,绷起全身的肌肉,试图从重压之下撑起来。
圣女瞟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运起灵力,把殊鱼的每一次挣扎,都原封不动的压了回去。
殊鱼的力量渐渐耗尽,慢慢力不从心,风压似乎越来越重,她刚抬起的上半身被压回地里。喉咙里隐隐泛出一股血味。
红衣女子侧身,微微弯腰,伸出拇指和食指,嫌弃地用指尖捏起道袍的裙角,拉过到眼前批判,“啧啧啧,颜色真丑,布料磨手。”
随着道袍被红衣女子扯过去,裙子下摆,逐渐被向上掀开。
殊鱼立刻感觉自己的大腿小腿全露在空气中,毫无遮掩。
士可杀不可辱,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小腿向上,一个猛踢。
可脚面刚刚离地,什么都还没踢到,就又被风生生压回地上。
殊鱼:……
拼尽全力的后踢,虽然软弱无力,但让红衣女子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嗯?”她露出赞赏的微笑,松开手里提着的裙角,站起来,“竟然还有力气?”
话音刚落,她就打了个响指,十倍的风压,压在殊鱼身上。
“唔…”殊鱼深深陷进地面,嘴角溢出痛呼,浓郁的血腥味儿翻涌,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这风压碎了。
殊鱼已经黔驴技穷,她的底牌少的可怜,现在几乎全打出去了,可效果微乎其微,甚至没给对方造成一丝擦伤。
她咬咬牙,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这是师叔教给她的。
观察,思考,分析,抓住一线生机。
殊鱼顶着重压艰难的转头,观察敌人。
那女子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站在附近的树下,一副已经打完收工的安定感,甚至还在逗弄手指上停着的白色鹦鹉。
强大,镇定冷静,没有任何死角。
殊鱼束手无措,完全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她想破脑袋也没发现敌人的弱点。
师父,这下你可真要把我坑死了……
说是满地钱,有手就能赚。
可我是有命赚,没命花,今天恐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满地的珍贵草药给我陪葬,也算是在临终之时奢侈了一把……
只可惜没能给师叔凑够药方……
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药方告诉师叔?。她死了之后,药方也随之变成永远的秘密?……
好后悔,至少应该把药方留下的。?
通体雪白的小鹦鹉,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殊鱼,抬起短短的腿,小碎步挪了几下,凑到红衣女子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红衣女子神色一滞,当场愣住,摇扇子的手也一起停下,片刻后,她欣慰的笑出来,“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没有白费我等了那么久。”
她的嘴角扬起笑容,手指向前轻轻一送,白色的鹦鹉借势起飞,扑楞着翅膀飞进茂盛的丛林,不见踪影。
红衣女子在殊鱼身旁蹲下,撤掉风压,往殊鱼胸口处拍了张符。
那符让殊鱼全身的灵力停止运转,僵硬得像木偶一样趴在地上。
红衣女子开口道,“你骨折了,现在先别动。”
殊鱼瞪着眼睛看着她,满脸不可思议。
不就你把我打骨折的吗,我都趴地上了,这种时候又来关心,是何居心?优待俘虏,然后劝降吗?
红衣女子心情极好,根本不在意殊鱼强烈到把人盯出洞的眼神。
她哼着欢快的小曲,自顾自的沉浸在快乐中,轻轻摇起扇子,又是一阵风,托着身体僵硬的殊鱼,把她送到附近树根下,靠着大树休息。
红衣女子手里提着一盏灯,凑过来,抬起殊鱼的下巴,举着灯仔细看了看,发出满意的声音,“不错不错,真不错。”
可怜弱小无助根本无法反抗的殊鱼:?
她瑟瑟发抖,什么不错,不错什么,传言魔域有穷凶极恶的女人,喜好扒人皮,难道就被她遇上了?
红衣女子往她嘴送了一颗药,殊鱼抿着唇,死活不肯吃。
红衣女子很果断,直接掰开她的下巴,塞了进去。
殊鱼目瞪口呆,习惯了和师叔充满距离感的相处,被这种直接上手的强硬,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回过神,光滑的药丸表面就像涂了油一样,一下子就被咽了下去。
喂完了药,红衣女子还贴心的帮把她下巴合上,嘴里念叨着,“怕什么?又没有毒,我能害你吗?”
殊鱼眼中一片苦涩,刚才不就是你打的我,骨头都断了,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隐隐作……等等,好像已经不疼了。这药,这么管用吗?
殊鱼疑惑的看向她。
“你现在灵力紊乱,等你恢复,我就帮你解开限制,让你自由活动。”
“不过,不要想报仇或是逃跑的事情哦,你绝对打不过我,除非你还想趴地上。”她笑眯眯地说。
殊鱼满脸警惕,不明白她到底有何企图。
红衣女子挤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那亲切之后隐藏着狐狸般的狡猾:
“别这么戒备我嘛,我也算是你的长辈。”
“大约10多年以前,我被繁杂的巡逻文书工作折磨得苦不堪言,终于忍无可忍。于是离开魔域,去寻找一种早就失传的秘术,在旅途中,我遇到了一位志同道合之人。”
殊鱼的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这行为太过似曾相识。厌恶繁琐细碎的工作,为了逃避工作,甚至踏上冒险的旅程,专门去寻找传说中的人偶之术。
一个无比熟悉的形象在她心中浮现。
殊鱼很有把握,她的猜想距离正确答案已经八九不离十。
“一开始我们互相看不顺眼,但发生了一些事之后,我和她一拍即合。携手前行,闯过了无数秘境,搜寻了每一寸土地。”红衣女子的目光飘远,她回想起过去的记忆,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最终一无所获,但我们义结金兰,彼此的人生中多了一位珍贵的知己。本来我们还准备去灵界的边缘探索,但是她说,自己还有一个傻乎乎的小徒弟在等她回家。分别的时候,我告诉她来魔域的方式。”
好,殊鱼心想,现在已经九九不离十了。
“对了,她在灵界被称为天玑道人。”
殊鱼露出略带苦涩的笑容,师父,果然是您!
想来也是,这般离经叛道的修士,灵界根本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我也算是你的师叔?师伯?不知道你们那里是怎么称呼师父的姐姐。”
但殊鱼依旧满脸警惕,戒备的问道,“那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我又没有在你面前提过师父。”
“这个嘛,”红衣女子的眼神飘忽不定,在周围扫了一圈,看到斜插在土里的剑,开口道,“你师父跟我提过,她的那个徒弟可是个美人胚子,可惜终日沉迷练剑,对穿着打扮毫不在意,实在是让人心痛。对了,你的剑穗上有一块质地通透的青玉,是你收到的入道的贺礼。”
她摇摇扇子,一阵风把剑从地里拔出来,缓缓送至殊鱼手边。
“这样你就能相信我跟你师父确实认识了吧。我们关系很好的。”她歪着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书鱼拿过剑,先检查剑穗是否安好,看到拇指大小的青玉安然无恙,她松了一口气,这是师叔所赠,她一直很宝贝。
但还没等殊鱼缓过来一口气,她就看到红衣女子,正用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笑眯眯的看着她:
“不过,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既然来到了魔域,就要按照魔域的规矩。”!
“你是选择成为魔域的人,永远住在这呢。”
“还是想当魔域的鬼,永远埋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