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与月亮》江知鹤

5、雾隐之地 比起笃信神

　　一句话文案：你从雾隐深处走来，我来自世界角落，举杯邀明月，四时话桑麻。

　　“伟大的神明啊，如果您听到信徒虔诚的呼唤，请让我叩开这神秘的迷雾，向您朝拜，奉献我的一切。”男人跪倒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前，低声吟咏着圣词，神情痴迷狂热。

　　雾散，云开，明月隐。只剩下星辰如豆，光芒微微。

　　男人并没有起身，跪爬着，一步一伏，膝盖磨出了血也浑然不觉。等到男人进入，白雾复又合拢，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的……愿望。”遥远的声音传来，带着草叶间凉凉的水汽，在幽寂的空旷里响在人心上。

　　虫声鸟声树叶摇曳声，万籁俱寂;风声草声竹木萧萧声，但余此声。

　　“神明，请赐予我无尽的财富吧，我和我的家人将会一辈子忠于您的！”男人激动的战栗，不住的磕头。

　　“交易，成立。”男人只觉得脖子被人死死掐着，喘不上来气，他不停地挣扎，却无济于事，直到两眼翻白，一命呜呼。与此同时，他那城郊破败的小屋子里，堆满了金币，多到从门窗的缝隙里溢出。

　　“交易，完成。”星辰一瞬间明亮欲燃，从天际边滑落，落在湖泊里，隐隐约约可以窥见一个浓雾一样的白影。

　　【神明交易的规则：ta可以帮你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但会根据你交易的东西在你心中的地位来取走一个同等重要的东西作为回报。】

　　“哈哈哈，看这是哪个小可怜，也配看神明的书？”“戚，就她那样，还想得到神明的垂青？”“真低贱！”“………”

　　谩骂传入我的耳朵，拳打脚踢落在我的身上，紧紧抱住手中的书，蜷缩起身体，不敢反抗。

　　下巴被人抬起，我看到恶意的脸上恶意的笑：“从哪偷来亵渎神明的书？”但没有我回答的机会，纷纷扬扬的碎纸片落在我身上，像纸钱。我想我的眼里一定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白色的纸片，而回应我的，只有越来越放肆的笑声和渐远的脚步声。

　　绝望，海一样深的绝望淹没了我。最终我还是拥抱自己，放任痛哭。

　　【深夜】

　　天上没有星星，天地之间仿佛浑然一体的黑，我跌跌撞撞的在草丛中奔走，跪在了迷雾前。

　　“神明，求求您放我进去，求求您……”苦苦哀求，双手合十地祈祷。

　　迷雾......散开了……

　　看不清方向，凭借着直觉，我一路摸爬滚打，不住前行。

　　“唉……”叹息声传来，原来神明也是有情绪的吗？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话音落下，草丛里中亮起了点点光芒，像摘下了天上的星星，把它们放在草尖上点燃了一样。在柔和的光晕中，周围似乎有一种神秘的美感，朦朦胧胧中看到草叶是苍翠的青色。

　　“你的愿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回响的空灵悠远，应和着拔节声声、鱼鸟虫鸣，说不出的苍茫古拙。

　　“我…我……”卡壳了许久，迟疑着、犹豫再三而开不了口。是神明啊……这种愿望……真的可以吗？

　　偏偏又没有了任何声音，我低头，看到了草叶晶莹露珠中自己的样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真是在亵渎神明。

　　试一下，就试一下，不去想是否玷污神明，不成功就离开，没什么，可以的，神明是博爱的。

　　“伟大的神明啊，我祈求您，收留我吧……”跪在地上，卑微躬身，额头与厚土相触，虔诚的祈祷。

　　“哦？”原来无所不知的神明也会好奇。风吹草叶簌簌的响，光芒一晃一晃的，神明似乎犹豫了，沉默没有出声。

　　如坠冰窖，浑身都僵住了，果然…还是不行吗……

　　草尖上光芒隐隐欲灭，正照应着我渺小的希望，垂垂危矣。短短几秒钟，漫长的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好像都看到了枯荣轮回。

　　“如你，所愿。”一瞬间满天星斗升起，应和着草叶上微微的光，天地间一片浩荡。苍穹温柔地拥抱大地，只听的万物惊蛰和神明低微的笑声，像天与地之间的喃喃细语。

　　番外：

　　我的愿望亦是代价，从此我将永远留在这里，陪伴着神明，看风起风歇云卷云舒月圆月缺花开花落，看万物消长，一派天真。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我才明白，原来神明大多都是孤独的，他们守着自己的领地，等待着人类的交易。等待着，等待着，他们和土地一样古老，也会慢慢被人们遗忘，来于万物，也终将回归万物。

　　我是幸运的，在众叛亲离失去独自面对世界的勇气时，被神明收留，有了安身之所，慢慢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而我的神明，当夕阳看向他的时候，也必然落入另一双眼瞳中。神明打破了孤独的魔咒，有人陪着他一起看雾起雾隐，牵花鸟鱼虫。

　　雾隐深处，即归途。愿平安喜乐，无忧无扰。

　　PS：在这里，神明是人们的信仰。人们认为所有打搅神明的行为都是有罪的，因此除了走投无路的赌徒和胆大包天的土匪，没人敢来神明的住所叨扰神明。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