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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迷惘 自由和渴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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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凶险的突变风暴,沿途再美的风景都成了眼前一闪而过的动态画面。
周与心里五味杂陈的,自然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欣赏窗外的风光。
直到现在,她仍旧处于惊惶失措的状态,一颗忽上忽下的心在胸膛里的乱跳一气。
如果跳得再快些,怕是下一秒她就会因心律失常而昏死。
他们从羊肠小道一路蜿蜒而上,开上了国道,经过收费站时,路野稍微松了油门。
在缴纳路费过程的中,路野完全不避讳副驾驶座上的周与,他说着一口流利的缅语和收费员交流着。
这个过程中,周与有观察到,他们传递钱票的过程中,那个女收费员趁机往路野手里塞了个半掌大小,纸条样儿类似的东西。
很明显,眼前这个收费员也是路野的人。
路野微不可察的对着收费员挑了挑眉,然后将夹着纸条的钱票一并收进口袋里。
紧接着,那女人又从窗口里探出一只手,恭敬的将一叠钞票和一串车钥匙的递交到路野手中。
路野接过东西放到仪表盘上,然后在周与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脚踩下油门,载着她往远方驶去。
燥热湿润的风掠过床边,发出了呼啦啦的响声,像是野兽的嘶鸣。
在路上疾驰近半个小时后,路野将车开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望着这个破落荒草丛生的地方,周与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她不动声色的留心观察着附近的地形和植被,然后脑中筹划着可以用于逃跑的路线。
这里的地形地貌尤为复杂,遮天蔽日的森林连绵起伏,层峦叠嶂的林子里隐隐飘荡着湿润轻薄的薄雾,地上盘踞着大量丰茂的低矮植被,要是对这里的环境和地形不熟悉的人,一但盲目的跑进去,就很容易迷迷失在这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密林里。
周与默默盘算着,假如这时候她跑掉的话,不出意外路野应该很难抓到她。
走在最前面的路野似有预感的突然转过身来,他眸光暗沉的注视着眼前那片枝繁叶茂的密林,转眼又看见心事重重的周与。
她心思深沉的样子,仿佛是在深思熟虑着什么。
当周与轻瞟的目光落在那条被灌木掩盖的小道上时,警觉地路野瞬间洞悉了一切。
她想逃。
路野脸色一凛,以一种轻蔑的口吻说出了那句令周与大失所望的话:“周与,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山脉里,你是逃不掉的;即使你真的逃了,在没有指南针和食物的情况下,你也活不了几天。”
周与怔住了,身体僵直的愣在原地,如临大敌。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宛若罗刹的男人,垂在两侧的手都在跟着轻颤。
他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为了不让路野拿捏自己,周与试图为自己辩解。
她刚一开口,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没想逃。”
“最好如此。”路野满意的轻哼一声,见周与诚惶诚恐的模样,他冷不防地又补充了一句:“从你我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你同样也沦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路野的这番话,恰似一盆数九寒冬里的凉水,彻底浇灭了周与内心冉冉升起的火焰。
估摸着是事实太过于残酷,周与什么心思都没了,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处境。
原来潘多拉盒子里放出来的,真的是恶魔。
在路野的带领下,他们顶着浓稠的雾霭,前后穿进了茂密的丛林里。
越往里走,周围的植被就越繁茂,而强烈刺眼的光线也被遮天蔽日树木所遮挡,一路上映入眼帘的满是粗壮遒劲的藤蔓,卷曲舒展的姿态宛若一条巨蟒蜿蜒着盘踞在树梢。
湿润闷热的空气中,朦胧的水汽扬洒在脸上,脚下是枯黄干燥的枯木树枝,不小心踩到就会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没有灌木丛遮挡的地方,裸露的土地就呈现出颜色猩红湿滑的红土。
身边不时有蜇人的蚊虫飞过,周与光裸的手臂上被咬了几口,起了几个鲜红红肿的大包,摸上去又痛又痒。
眼看身边的蚊虫蜂拥而至的缠上她,周与也来了脾气,她烦躁的挥动着手,想把烦人的蚊虫驱散开,可惜都是无用功。
面对丛林里不讲道理的蚊虫,只有防虫草这一类味道清凉醒神的植物最有用。
走在前边的路野突然停了下来,只见他拉拉身上微微褶皱的衣服,倾身蹲了下去,他大手两手一推,把埋在身体两侧割人的杂草推开,从里面折了几片灰绿的叶子和几根带着叶片的树枝。
他起身的时候,顺手把手里的叶子,强硬的塞进了周与的手里。
路野拍拍手上沾到的棕黑枯枝碎屑,不着边际地低吟:“把叶子捏碎了擦在蚊虫叮咬过的地方,一会儿就不痒了。”
闻言,周与迟疑地拿起一片叶子凑到眼前观察,卵圆形的叶片有些厚实,看起来像多肉。
顾不得路野说的是否属实,周与真的把叶片揉碎了敷在瘙痒红肿的地方。
之后他们就并肩同行,路野不时挥动着手里的树枝,帮她驱赶着咬人的蚊虫。
继续徒步穿寻近两三千米后,他们总算停下了脚步。
恍惚间,周与听到了翻腾的海浪声。
一时间,她萎靡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穿过最后一道栅栏,他们走出了密林。
就在前方不远处,周与真的看到了湛蓝幽深的湖面,而一旁低矮挺拔的棕榈树下,停靠着一辆崭新的迷彩色越野车,上面还盖着用于遮阳的黑色遮阳网。
周与似乎没想到,冒着生命危险穿越过深山密林,能看到这番山回路转的景象。
路野负手走了过去,粗糙的三两下扯下了挂在车上的遮阳网,然后从一块石缝下找到了车钥匙。
他拿钥匙解了锁,把车门打开。
见杵在一边的一动不动的周与,他又耐着性子催促了两声。
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周与的心都变得空旷寂寥。
她不情愿挪动着脚步,神情疲惫地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柔软的座椅,不足以抚慰她疲倦乏力的心灵。
周与仿若傀儡般的为自己系好安全带,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的景象。
此时的她,好比一只困在囚笼中的飞鸟,渴望着蓝天和自由,却又畏惧跌落的风险。
不知路野从哪里找来了两桶汽油,他把那辆破损的越野车的引擎盖打开,往里面浇上了大量的汽油,随即他又绕到另一侧,将紧闭的油箱口打开,霎时刺鼻的汽油味混着咸湿的海风飘向了四处。
做完这一切,路野迅速折返回车里。
他把新车开出一段距离后,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着不远处洒满汽油的旧车开了一枪。
弹头剐蹭车体的刹那,火花四射,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爆炸声和浓烈刺鼻的黑烟。
与此同时,路野踩下油门车,调转车头往机场的方向驶去,而那辆车也随着弥散的黑眼化为了一堆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当车停靠在机场的停车场时,路野解开安全带,够着身子从后座上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手提包出来。
他轻车熟路的拉开包链,把里面的假发、帽子、衣服、墨镜之类的东西拿了出来。
在众多颜色纷杂的物件中,路野选了一款棕色的墨镜戴上,又找了一顶黑色中长假发扣在头上,他换了件花衬衫,又往光洁的下巴上贴上了滑稽的络腮胡。
周与瞠目结舌地望着焕然一新的路野,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乔装打扮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看到真正的乔装打扮。
不过贴上络腮胡后的路野,确实像变了个人,尤其配上他深邃的五官,更突显的他像个混血儿。
车里的空调洋洋洒洒的吹着冷风,却不能让人感受到一丝沁肤的凉意。
路野拨了拨头上的假发,冷冷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换衣服。”
周与顿了顿,从包里面拿了一顶棕黄色的大波浪卷发戴上,看着里面唯一一条女款的裙子,她一时有点犯难。
她以往穿的裙子都是长裙,很少穿过这种热辣的包臀裙和只到胸口以下的衣服。
而且这条裙子就像是用几片碎布胡乱拼凑起来的,尤其是臀部那一块,好巧不巧的刚好能遮住不该露出来的地方。
周与神色纠结的抓着手里的衣服,脸色微微泛白。
一旁的路野,似乎也看出了她的难堪。
路野单手扶额撑在窗边,他低声沉吟道:“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就行,裤子不用换。”
周与顿时犹获大赦,暗自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她又开始犯难了,难道她要当着路野的面脱衣服?
许是周与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出卖了她,路野偏过头时,特地语速放缓地掷下一句话:“放心,我对你这种前不凸后不翘的平板身材不感兴趣。”
周与先是一惊,后咬牙切齿的背过了身子。
她匆匆脱下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露出了白皙的后背,当冷风到她白皙的皮肤上时,周与微不可闻的打了个颤,然后七手八脚的赶紧把那件衣服套上。
看着暴露在空气中的细腰,周与总感觉怪怪的,甚至是羞惧。
而路野早在她换好衣服的一刹,就抢先从包里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挂在手上,沉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下车,路野就警觉地观察着附近的情况,再三确定没人跟踪他们后,他立马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帮周与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他亲昵的把周与从车离抱了下来,顺手将车钥匙扔在了后座上。
待周与站定后,路野就把手上挂着的衣服披到了她身上。
望着身上的衣服,周与心头一暖,所有的委屈和无助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
一路上,周与小心翼翼地跟在了路野身后,生怕跟丢了。
可路野的脚步却很快,她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后来,路野索性放慢了脚步,伸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进入机场大厅后,来往的旅人步履匆匆的从他们身旁经过。
周与好几次都险些与迎面走来的旅客撞个满怀。
路野察觉到了这点,所以刻意将周与拉到了自己身边,让她走里面,而那只炙热的大手,则稳稳地护在了她的腰间。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周与感受到了来自路野掌心滚烫的温度。
看着人流量众多的候机厅,周与隐隐觉得不妙,在面对一小时前发生在她身上的枪|击事件后,她开始后知后觉的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周与面色发白,停下了脚步,她轻颤着询问:“先生,你要带我去哪儿?”
路野回过身,紧紧的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免加大了两分。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痛感,周与的眉头微狭的蹙了下。
路野此时的表情有些严肃,他静默的瞧着倨傲的周与,不紧不慢地开口:“素谷。”
“素谷?”周与十分惊诧地看着路野,他脸上的神情严肃且认真,显然没和她开玩笑。
所以在车上那会儿,他让那个叫柯凯的人帮他订机票,就是为了带她去素谷?
不给周与任何思考的时间,路野直接把周与一把抱起来扛在了肩上,桀骜的往服务台走去。
这一拉一扛,倒是让他们俩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不知情的一看,还以为是闹别扭的小情侣正在亲昵的打情骂俏。
服务台一到,路野弯着腰,放下了肩上的周与。
他不客气的拉着周与的手,强迫她站在自己身边。
有这么凌厉的人在身侧,周与自然不敢擅自逃跑。
她沉静下来,一声不吭的站在路野身旁,白净的脸颊因刚才的挣扎而微微绯红。
路野与服务员交谈着办理登机牌,看得出来眼前这个身姿绰约前凸后翘的漂亮女人,就是刚才路野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叫丽萨的女人。
为两人快速办好登机牌后,丽萨毕恭毕敬的用双手将登机牌递交到了路野手中。
一接过登机牌,路野就生拉硬拽的拖着周与穿过人潮往安检通道走去。
迷迷糊糊的过了安检,周与的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她连她究竟是怎么通过安检上的飞机,她都没办法解释清楚。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平安落妥在T国的素谷国际机场。
D国和T国毗邻,国境线也相互交叠,无论是乘车还是乘坐飞机,时间都用不了太久。
机舱门刚打开,路野就执拗的牵起她的手下走了出去。
一出候机厅,机场门后就等候着一辆黑色商务轿车。
路野绅士的拉开车门,让周与先坐了进去,等周与坐好,他才俯身钻了进去。
车门一关,车子就像按下了快进键,急速的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
很快,他们穿越过繁华的市中心,一路往荒僻的郊区开去。
彼时,他俩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一套,这是在飞机上就换的。
衣服是由一位长相甜美的空姐拿来的,袋子里装着两顶假发,两套衣服和两副看起来呆傻笨重的黑框眼镜。
上车后,路野就把自己和周与头上的假发一并摘了下来。
快要虚脱的周与不做挣扎,安静地靠在座位上,任凭路野帮她把脸上沾着的东西掰扯下来。
假发一摘,头皮上闷热黏腻的感觉骤然消失。
周与整个人都轻松了一节,连呼吸畅快淋漓。
路上的风景不停地在眼前忽闪而过,当你来不及查看时,又悄然换了一波。
周与懒洋洋地趴在窗口,一瞬不瞬的瞧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
看着人烟逐渐稀少的街道,周与这才恍然惊觉,在这短短的十个小时内,她已经经历了挟持、枪|击、逃亡,现在又和身旁这个情绪阴晴不定的男人一起来到人生地不熟的素谷。
车子行驶到一个地方时,陡然转了个大弯。
在穿过层层密林后,飞驰不下的车子总算在一个类似庄园的地方停了下来,而窗外的空气中时不时飘来一阵充斥着花草树木的清香味。
路野朝窗外看了一眼,稍加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的衣服,然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动动僵硬的脖子,又绕到副驾驶这边绅士的为周与打开了车门。
周与抬头看向路野,同样的,路野也在看她,唇角还挂着一丝明晃晃的笑意。
他说:“小野猫,我们到了。”
周与厌恶的直皱眉,她打心底非常厌恶路野强行给她取得昵称。
只要一听到‘小野猫’着三个字,她就感觉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周与嫌恶地咬咬牙,语气不悦地说道:“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周与!”
路野对周与的辩驳不感兴趣,为了打破僵局,路野屈下腰,一把抱起了副驾驶座上的周与。
周与一晃神,就被路野强劲有力的臂膀抱进了温暖滚烫的怀中。
看着依偎在他胸前的毛绒脑袋,路野刚硬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他打横抱抱着周与,阔步走向了最右边那间装潢精致的小洋楼。
不同于T国传统的建房风格,这座庄园里的三幢楼房,或多或少都融入了些欧洲的建筑风格,看起来别具一新。
走到屋前,路野放下了周与。
他独自走到白色的信箱旁,从信箱里取出了一串钥匙。
打开门后,路野又走过来牵起周与的手,拉着她一起进了屋。
合上门的片刻,路野的声音冷不丁的在她身后响起,吓得周与掩着心口低呼了一声。
“你先去洗个澡。”路野双手抱在胸前,话里透着几分清冷。
受到惊吓的周与这会儿正捂着噗通乱跳的心口,她转过头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对着恣意的路野乖巧顺从地点了点头。
一想到能短暂脱离路野的视野,周与阴郁的心情都好转了不少。
刻意忽略那道炽热的目光,周与如释重负的放开了脚步,轻缓大胆的朝前走去。
还没走出两步,周与就愣怔着停了下来。
她偏着脑袋咬着莹润水泽的下唇,神色尴尬的偷瞄了路野一眼,又怂又糯的问道:“对了……浴室在哪儿?”
路野只笑不说话,他伸出食指指了指楼上,周与立刻会意,然后如蜗牛般缓慢的扶着楼梯扶手往楼上走。
还没走到二楼楼梯口,路野低沉沙哑的嗓音骤然在她身后响起:“你去楼梯左手边的第一间屋子,里面有洗漱用品和衣物。”
周与蓦地一惊,差点一脚踩空,幸好她手抓的稳,要不然肯定会摔下去。
她含糊其辞的应了声,然后逃命似得拔腿往楼上跑。
上楼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周与抱着手,左右端详着周围的环境。
楼梯右边只有一间屋子,左边却有两间。
经过一番仔细推敲,周与很快找到路野说的那个房间。
一进屋,她十分戒备的将房门关上,然后连同门锁一起锁上。
听到小锁落下发出的清脆的‘啪嗒’声,周与这才劫后余生的长舒了一口气。
进入屋子,入目皆是一片晃眼的白。
周与不悦地蹙着眉,查看着房间里的陈列,白色的雕花喷漆木床,白色的书桌、衣柜、窗帘,一眼望去,除了浓烈的白色以外,只有地板是风格不强烈的棕色。
看起来空洞,麻木,没有生命感。
周与突然发觉,路野这个男人越发像一团抽丝剥茧都未必能拆解开的谜团了。
在他那副看似狠厉可怖、痞气嗜血的皮囊下,为什么藏着这么一个别样空洞的灵魂?
他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将这间屋子房间里的陈设都布置成一派通透又扎眼的白色。
抛开脑袋里无数的困惑和那无言的一吻,周与开始搜寻着房间里是否有通讯设备。
当把整间屋子仔细认真的翻找了一遍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周与总算在电视柜最里面的落灰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台座机。
周与兴冲冲的把座机抱了出来,结果下一秒宛如置身地狱。
座机的通讯线被剪断了,根本不能使用。
看着露在外面花花绿绿被剪断的电话线,周与忽然理解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意思。
越在至暗时刻,你以为你找了光,却没想到那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萤火。
扑面而来的绝望压垮了周与,她失魂落寞的呆坐在地板上,满目忧愁地瞧着墙顶上的那盏吊灯,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慢慢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难捱。
难道她想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家里人都不行?
经过一番剧烈的思想斗争后,周与选择了顺其自然。
既然她都被路野强虏到素谷了,那她除了妥协,好像别无他法。
或许适时地妥协,还能暂时维系她的人身安全。
周与拍拍冰凉的脸颊,强打着精神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走进衣帽间,推开衣柜打算拿一套可以换洗的衣物。
谁知一推开衣柜,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满目刺眼的白。
衣柜里的衣服清一色都是白的,从裙子到衣服,无一例外都是扎眼的白。
看着琳琅的白,周与只觉得扎眼扎心。
平日里,周与也不太喜欢穿裙子,所以就拿了一件白T恤和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抱着手里的衣服裤子,周与忽然感到莫名的烦躁。
她用力的把柜门关好,转身钻进了浴室。
周与其实并不打算洗澡,她简单的用湿毛巾擦拭了下满是汗渍的上身,就换上了衣服。
当她抱着脏衣服出来时,正好看见路野正合眼躺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
兴许是听到了推拉门发出的声响,路野就起身坐了起来,他慵懒的靠着床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不住的看向满是惊惧的周与。
“你真不打算洗个澡?”路野咧着唇,发自内心的轻笑着,轻挑的口吻中几分戏谑的意味。
周与四肢僵硬的立在浴室门口,抱紧了手里的衣服,一脸无措地看着路野那副痞气邪性的模样。
不知怎么的,看着他微微上挑的唇角,周与的心都跟着紧了紧。
她进来的时候不是把门锁了么,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周与心里很快便有了答案。
这房子是路野的,那他肯定有备用钥匙,她怎么能粗心的把这个给忘了,周与不禁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懊恼。
偌大的屋子里,陷入了一阵无声的沉默中。
面对周与的闭口不答,路野倒显得并不是那么在意。
他神色懒散的重新躺回床上,垂眸安然自得的享受着片刻来之不易的安宁。
路野那副吊儿郎当的无赖样,着实让周与哽住了。
她那双黝黑清澈的杏眼局促不安的流转在路野身上,看他那副闲情逸致的模样,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与秀眉一皱,眼底闪过丝丝寸缕的不安和着急。
可这儿毕竟是路野的地方,她怎么有胆子敢对他下逐客令呢。
既然路野不走,那她干脆就找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好好平复一下大起大落的心情好了。
周与踩着拖鞋,步履轻缓的走到屋内,她把手里衣服全都扔进了脚边的衣篮里。
她氲满了渴望的眸子,贪婪的朝屋外瞥了一眼。
远处的天边,此时已经映上了一层耀目的镶金红光。
周与大着胆子举步走到窗户边,动作利落的拉开了白色的窗帘,快要落山的斜阳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映进了屋子里,把纯白的屋子衬托的格外静谧温馨,少了冷冽。
周与的性格很古怪,你说她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可她偏偏不甘就此沉溺堕落;你说她是个积极向上的人,可她全然没有任何想要上进的思想。
比如此时,她想要坦然的面对的这一切,可又不甘心放弃挣扎。
坐在窗户旁的欧式圆桌旁,周与流连的眸光始终望着窗外的一切。
火红的夕阳,伴着缓缓吹过的风,把庄园里的花草树木映衬的像一个个充满了自由的灵魂,它们迎风随意的飞舞着,在夕阳下恣意张扬的摆动着。
花草树木都有自由,那她呢?内心除了迷惘,还是迷惘。
当旅拍博主这么几年,周与遭遇过的极端情况也挺多的,但哪一次都没有这次凶险。
这次,甚至一度威胁到她自身的生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