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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喜宴 初见的小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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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将军府后,我总会看着掉落在地的绛桃花瓣出神,绛桃花朵朵盛开像血滴满枝头,六月花瓣凋零,若是幸运没被来往的老媪丫鬟踩踏陷入泥里,我便会派贴身的婢女把落花捡起晒干,入成枕芯再在枕头上细致的绣好绛桃树开满枝头的落英景。
桃月至伏月我都会做一只绣花枕头,这个习惯还要从那场相看的席面说起,家尊接旨升迁上都护府司马的当日,张皇后就为我和宁远将军签了红线,还曾口谕让淑华公主赴宴以示荣光。我和将军素未谋面就被匆匆指了婚,家尊回府后和家慈一同订下吉日宴请告知亲朋好友双喜临门。
宴席上觥筹交错,我隔着正厅身姿袅娜翩翩的舞姬遥遥瞥见过这位未来夫君,不曾得见真容时总以为是位气宇轩昂的威猛将军,那日瞧他身披一席夜灰色流云纹鹤氅,仪态极佳如青松挺拔,低垂着眉眼独自斟酒,鼻息间好似能闻到来自他身上冷冷淡淡的雪松香。
淑华公主银铃般的声音传来,我拉回了视线“本公主久闻薛家小娘子余音袅袅的抚琴美名,今日双喜临门的宴席上,可愿赏光来上一曲。”
身旁的贴身侍女溪云欲张口出言推拒被我轻轻拍了拍小臂示意其缄口,“淑华公主的提议,轻雨不敢推辞实在是前几日为家尊亲自熬药时烫伤了指尖,眼下是以好全。若是只闻月琴声未免单调,公主愿以玉笛相和,那更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我本就对公主只精通琴艺,对笛子类的吹管乐器一窍不通十分清楚,那日熬药的烫伤原在指尖上缠有白丝,今日宴席为求美观特意取下。为避免伤口的二次受伤我在宴上少食少饮明眼人亦看得出,她有意为难,我不会退却。
淑华公主早有所料,淡然开口“薛家小娘子所言甚是,不过本公主的婢女桐灵曾在教坊当过职,术业有专攻便让她和一曲吧。”
皇后让她赴宴明面上给薛边两家增添荣光,实则是为断送她与宁远将军边银青梅竹马的情谊,不甚体面出身教坊的婢女吹笛和音在宴上助兴,更不知是在下谁的脸面,此刻的为难她回宫后又要承受什么样的发难。
若是在吹笛奏乐上为难不得她,便让父亲为我订做的月琴见一见这如绛桃色的血罢。溪云吩咐下人取来月琴和杌子置于厅中,公主点头示意桐灵做准备,我步入厅中手拂拢臀部的裙袂端坐,开始抚琴演奏。
尚未好全的指尖略有一层灰色的旧皮,细嫩的指尖摁在琴颈上,音律倾泻而出,越接近《梨花颂》曲目中段,用劲也就越大,鲜血丝丝染红了琴弦,越弹随之流得越多,伴随清脆的“啪嗒” 血滴滴在琴板上,琴弦也断了。
家尊眼看着血就要滴落染湿衣衫,赶忙上前把我支走, “淑华公主,双喜临门的日子不好见血污,恐脏了汝目,就让小女先下去罢。”
离开正厅前,用余光扫了一眼所谓的未来夫君,他依旧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
怎么敢肖想他有别的表情,我拿着月琴匆匆离开。
远处的随从正吉走近他身边低头耳语:“将军,时辰到了。”
“嗯。”宁远将军目光闪烁轻轻颔首,起身离去,没人能琢磨得透他心中在想什么。
经此一场闹剧,淑华公主宴上蛮横无理的事迹倒是会传扬开来,从前窃窃私议竹马间情意的秘辛,今后更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将军,要我说啊这位未来将军夫人未免太会谋算,伤口没好就请辞呗,何必自作自受还让公主平白受人非议。”正吉挠挠头实在是想不明白。
“你焉知非公主故意发难?勿要当着我的面编排新夫人,吾见近日军中新兵操练缺人指导,你明日开始回军帐吧。”
宁远将军三步两步把他扔在身后。
“啊,小人下次不敢了。”
来自青梅竹马的刁难,血滴如绛桃花瓣开在琴板,还未进门就被当头一罐的醋缸淋得酸倒了,因这个事,从此我左手的三个指尖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