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恙》唐小咪

2、活下去 他睁开眼睛

　　他睁开眼睛，环顾着四周，是一个非常普通简陋的军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将军住的地方。

　　他缓缓握紧拳头，脑海里不断浮现父母被沂国军队残忍杀害的样子，父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祈求对方能放过自己的妻儿。

　　可是对方却毫不理会，当着父亲和他的面残忍地杀害了母亲，母亲当时已经身怀六甲，他们一刀一刀刺进母亲的肚子。

　　他跪在地上，脑子已经空白，身体无法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

　　再到后来，他和父亲被扔进土坑里，村子里还活着的人都被扔了进来，哭喊声和哀求声此起彼伏，即便如此也不能打动沂国的士兵。

　　父亲将他按在土壁上，瘦弱的身体一直在不停颤抖却依旧牢牢笼罩着他，眼泪混杂着泥土，声音断断续续，“志远，如果你还能有机会……活下来的话……逃得远远的……忘了我们……好好活下去……”

　　苦咸的眼泪划过他的脸颊流进嘴里，“不要！爹！不要！我们一起走！别丢下我……”他不停捶打着父亲的胸膛。

　　不多时，泥土一捧一捧地撒在头上，就像死亡的钟声一遍一遍地提醒着他们。

　　黑暗降临，周围的哭喊声已经消失，安静得可怕，他几乎不能活动，甚至不能呼吸，死亡的恐惧鞭挞着他，求生欲望在此刻达到顶峰。

　　他只能不停地扭动，发出窸窸窣窣泥土松动的声音，脚踩四周，都是曾经的邻居，他踩着他们的尸体一步步向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满头大汗准备放弃的时候，微微的光亮是他得到生的道路。

　　等他爬到地面上时，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早就筋疲力尽，他跪在地面上想着：就算上来了又能如何，这地方能有什么人路过，还不是得冻死。

　　又冷又饿又累，他一边自暴自弃地埋怨，一边又渴求谁能救救他。

　　那道声音的出现是他灵魂的救赎，也是他生命的归宿。

　　意识回笼，他要为家人报仇，小小的拳头紧紧握紧，目前看来能够尽快实现这个的办法只有待在这位将军身边了，无论如何他都要留下来。

　　忽然门口的帘子被拉开，是将军和那个林……什么的美人回来了。

　　“哟，你醒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顾九悔朝他走来，“怎么样？你现在能说话了吗？”

　　“你非得这么急吗？”林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又跑不了。”

　　“没事，咳咳。”他清咳了两声，然后掀开被子跪在了地上，“求求将军大人，把我留下，咳咳……我什么都能干，咳咳……真的！”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顾九悔快步向前，将他拉了起来。“有话好好说，别跪来跪去的。”

　　顾九悔眼神一暗，不动声色地朝林清看了一眼，林清领会，立马附和，“是啊，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我身体已经好了，不信你看，咳咳咳……”他说得太急又被呛到了。

　　“行了，你说的我记下了，过几日再给你答复。”顾九悔将他抱回床上，“你先把药喝了。”

　　他不敢耽误，生怕慢了会被拒绝。

　　“你先好好休息，这样你才有留下来的资格。”顾九悔摸了摸他的头。“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看着顾九悔毫不犹豫地离开，林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也走了出去。

　　“九悔，你说他这么着急留下来是为什么？”林清靠在墙边，眼神凝重地看着顾九悔。

　　“不好说。”顾九悔撵了撵地上的蚂蚁，“就算不是细作，也一定有什么秘密。”

　　顾九悔转身背对着林清，“清儿，这件事虽费不着你亲自去查，但也务必弄弄清楚。”语气一顿，“如果沂国现在真的在用这么小的孩子做间谍的话……那现在收留的难民就必须一个个彻查清楚。”

　　林清闷闷地应着：“如果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利用，那边境怕是又要开战了。”

　　顾九悔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这样清澈的白云不止应该在天上，更应该在孩子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