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 太极殿 ...
-
太极殿左右有东西二堂,东堂又名朝晖阁,为日常朝会、处理政务之所,西堂为城主日常起居之所,通常被称为内殿。
此时内殿中。
墨离请罪道:“属下赶到大理寺时,恰逢掌柜之子将信交给韦少卿,属下便自作主张,没有将信送出去,请城主责罚。”
殷章成起事时给忠勤侯府留了守卫,待纪昌叫人攻破后,墨离潜进书房偷拿了印信盖在带有殷章成字迹的信上,这样的一封信,用来给殷章成定罪再好不过。
“无碍,你做的很好。”墨繁千挥手让他下去,将那封信烧得干干净净。
叶瑾陌进来时,看见的便是一簇火苗张牙舞爪,始终被墨繁千压在手底。因背对着他,看不见脸,想来即使感到痛也是不会显露的。直到她的手一松,那簇火便落下去。
青丝半挽,其中一缕落在肩上,叶瑾陌随意地挑起那缕发,“锦华今日,很威风。”
墨繁千没有回头看他,“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何不告诉你。”
昨夜郦府便空了,墨繁千带人去了另一座宅子。叶瑾陌被下了药,昏睡到酉时,醒来便发现墨繁千和她的人都不见了。
“你自有你的考虑,我也有我的做法。”叶瑾陌俯身在她耳畔说道,像个在老虎头上作乱的流氓,然而下一句却正经的不得了,“某倾慕城主已久,愿剖心相待。”
窗外大雨倾盆,耳边的声音显得格外缱绻,墨繁千勾起嘴角。
·
翌日一早,顾晟用了饭便匆匆进宫,言辞恳切,“叶瑾陌为人放肆又善于隐忍,实在不是成婚的最佳人选,不如将其绞杀在江临,老臣愿领兵,夺取苍梧!”
墨繁千从小山高的奏章中抬起头,“叔父言重了,既有不费一兵一卒的方法在前,又何必舍近求远,况且西关战事胶着,两城内战,岂不是给玄雍机会?”
顾晟依旧躬着身子,坚持道:“可此人毕竟爪牙俱全,置于卧榻之侧,难保来日不被反噬。”
“这样的人,用好了,他就是我手中无往不利的刀”,墨繁千走下来,扶起顾晟,“叔父,我知你所忧,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必会先杀了他。”
少女神色认真,她一向有主见,顾晟自知劝不动,最终只是说道:“老臣告退。”
墨繁千继续拿过奏章看,恰好看到沈琅揭发江州太守贪墨税银,并有证人作证。
墨繁千吩咐福忠道:“召沈琅,叫她带上证人。”
福忠虽摸不着头脑,但也照做不误,匆匆去了兵部尚书府上。
很快,沈琅与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一同进来了。
“江州,怎么回事?”
沈琅闻言,心却沉了沉。
元书仪行礼后从袖中取出保存完整的状书,红着眼道:“家父是江州太守府的长史,太守命他在账本上做手脚,家父假意应下,实则将账册另抄了一份交于曹都督,几日后太守在府上设宴,家父自宴上回来后便匆忙写下这纸诉状,叫我逃走,我亲眼看见,家父中毒身亡,求城主为我主持公道!”
那状书上的内容明显不曾写完,字迹潦草,甚至残留着血迹,想来是动笔的人陷于困境,草草写下。
按元书仪所说,曹荟早就知道贪税一事,但她却并未见到他呈递的奏章。
墨繁千思忖片刻,目光扫过元书仪,“退下吧。”
两人出了皇宫,马车上,元书仪依旧蹙着眉,眼里透露着担忧。
“你不必担心,城主既然召见我们,就说明曹荟的确与太守勾结,城主必会派人去的。”沈琅安慰她道。
“我并非担心这个,只是我爹将账册交给了曹都督,想要再找到证据恐怕难如登天。”
沈琅哑然,的确,事情发生多日,证据估计早就被抹的一干二净了。
·
苏惠之趁病告了几日假,一早就让人把堆积在他这的奏章送进宫内,谁知老天不让他清净,来来往往的官员快要把他府上的门槛踏破了。这群人本想进宫谏言,怎料墨繁千只见了顾晟,他们连宫门都没进去,只能来找他诉苦,苏惠之听得头疼,搪塞几句便挥手让卫林将人请出去闭门再不见客。
顾晟远远的便看见相府门前人头攒动,放下帘子吩咐车夫绕路,这一绕,便经过了叶瑾陌的宅子。
清明举起弹弓比着树上的枝叶,道:“你说,爷这算不算倒插门?”
毕竟自从养了破狼军,他们的日子一直紧巴巴的,各种挣钱的法子都试过,直到爷做了城主,能从内库划银子,这才算阔起来。
惊蛰抱刀倚着门框,摇头,“应该叫和亲。”
“也是,爷把苍梧都给出去了。”清明把手一松,石子便飞出去,引起一阵沙沙声,“嘿!中了!”
顾晟叫停马车,掀帘问到:“叶城主可在?”
“在的在的”,两人揖手,“我家城主吩咐过,大将军若是来了,可直接进府,不需通禀。”
顾晟心下诧异,跟着清明去书房。路上奴仆少见,倒是有群汉子聚在一起,想来是叶瑾陌手下的兵。
其中一个道:“爷今日这封信送回去,主城又要闹翻天了。”
另一个擦刀的说道:“之前也不是没闹过,爷什么时候正眼瞧过他们,杀几个就老实了。”
顾晟离得远,听不真切,来不及细想就已到书房。
“你早知道我要来?”
叶瑾陌坦然道:“晚辈猜的,想来大将军还是难以对我放下戒心。”
顾晟冷哼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城主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也叫了我多年的叔父。我且问你,你真的甘愿做个臣子,听女人的调遣?”
“并非人人都能做到锦华这般,她天生就该坐那个位置”,叶瑾陌直视着他,“我可以将城池奉上,但我要做她唯一的夫。”
顾晟此刻才从他身上窥见几分被放逐的野性,这是一头未被驯服的狼,不肯轻易向人俯首。
“花言巧语!先前听说殷章成从狱中给你送了个人,今日一见我倒是想起来了,早在宫里我就见过他,此人分明是你派出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