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风声疏狂》寒庭点灯

16、第十六章 此话一

　　此话一出，扶霜漓才想起屋中只有她一人。前几日她染上风寒，海棠照顾了她几日，夜里也少有歇的时候。正好她也无事，便让海棠去了休息。
　　此时吴煊在外头敲了敲门，吴煊便是当初逃亡路上拼命保护她的人。她被墨知麟收养后，吴煊执意要跟在她身边继续保护她，此次为父亲平反，吴煊也跟着来了。
　　“小姐，皇宫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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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丧之礼，以日代月。墨知麟死后二十七日内，全城缟素，二十七日后，已是年关将近。
　　忠勤侯府，管家快步穿过回廊，敲了敲房门，“侯爷，叶城主到了。”
　　忠勤侯夫人逗弄着孙子，殷章成在旁笑望着，卸去了勾心斗角的一面，仿佛只是个享天伦之乐的老人，听到管家出声，脸上的笑敛了几分。
　　国丧已过，殷章成今日在府中为孙儿办满月酒，请了许多人，其中便包括叶瑾陌。
　　满月酒后，坊间开始传起墨繁千失踪的流言。
　　国不可一日无君，君王坐明堂，以震慑八方异心之人。若君王生死下落不明，则民心惶惶，祸起八方。这也是为什么苏惠之对外宣称城主受伤昏迷，而不是城主失踪。
　　消息传到墨繁千耳中时，她只是轻笑一声，便继续看书了。
　　杜若有些疑惑，“小姐，忠勤侯是要投靠叶城主吗？”
　　满月宴后忠勤侯世子殷烁总是有意无意间与叶瑾陌碰面，甚至从大理寺牢狱中带出一人，隔几日那人便成了叶瑾陌的侍卫，难免让人多想。
　　“他怎舍得自己的野心去投靠别人，说不准是想着过河拆桥呢。”墨繁千放下书卷，慵懒地倚着凭几，墨发如瀑，素来端庄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妩媚。
　　“二十年前殷家是都城中第一个支持我阿爹的世家，殷章成希望阿爹借上黎的势一统大商，他便可做肱骨之臣，可阿爹太过看重情义，念着里尧太子的一言之恩，不能遂了他的愿，他便想着取而代之。多年筹谋，怎会甘愿变作他人嫁衣。”
　　“禁军搜了这么久还没找到我的尸体，殷章成不过是想借此引我现身罢了。”
　　杜若忽的想到忠勤侯府满月宴时送来的请帖、昨日忠勤侯夫人派人带来的太医，以及昨日夜里突如其来的刺杀，高门侯府对一介商贾如此殷勤，不免让人怀疑，“近日忠勤侯府的人来得这么勤，不会是怀疑小姐了吧？”
　　“郦家小姐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殷章成自然会怀疑。他还会再派人来试探的，既然躲不过，那便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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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慕雪山庄。
　　殷烁在此做东，办了一场赏雪宴，请了叶瑾陌及一些官家的公子小姐。
　　慕雪山庄的主人种了一片梅林，又往山庄里引了温泉，因此山庄里的梅花比别处开得更早更久，每年雪季都有无数文人墨客趋之若鹜。
　　宴上，诸位公子小姐都得了忠勤侯世子的暗示，不吝于展现自己，能赋诗的便当场写诗，善歌舞的便自请当众表演。
　　叶瑾陌姗姗来迟，正好赶上一女子舞剑，群袂翻飞，红衣飒沓。
　　叶瑾陌径直走到殷烁右手边的位子坐下。
　　不一会儿，女子在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后利落收剑，众人欢呼叫好。
　　殷烁笑问道：“叶城主觉得任小姐这剑舞得如何？”
　　众人皆看向叶瑾陌，任祺也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像是笃定了叶瑾陌会夸她。
　　“尚可”，叶瑾陌信口胡诌，“不及墨城主万分之一。”
　　殷烁却驳道：“叶兄说的胡话，城主不爱使剑，惯用刀，何时舞过剑？”
　　用刀吗？叶瑾陌喝得有些醉了，江临的酒入口时不觉得有什么，后劲却足，他有些迷蒙地想，初见时墨繁千腰间佩的，确实是刀。
　　未见她试过，不过墨繁千一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身边往往带着人，真到要她拔刀的时候，恐怕是图穷匕见了。
　　叶瑾陌笑而不语，殷烁见问不出什么，给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思忖片刻，道：“诸位可知主城中近日新来的那个郦家的旁支小姐？”
　　“赵兄说的是住长安巷的那个？”
　　不知哪家的小姐酸道：“一介商贾之女罢了，架子倒不小！听说许多人递了拜帖，都被她推脱了。”
　　“正是她，听说这位郦家娘子长得倾国倾城，而且……还有几分肖似城主。”
　　此话一出，立即勾起了众人的兴趣。
　　“有人见过吗？这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前几日忠勤侯夫人派人带着宫里的太医去了郦府，虽说隔着屏风，却也能看出郦家娘子的眉眼可是像极了城主。”
　　众人议论纷纷，其中不乏猜测郦家娘子是先城主的私生女的。
　　不知何处传来奏乐声，叶瑾陌拿着根筷子跟着击打节拍，殷烁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或者说从来没有猜透过。
　　叶瑾陌像是游戏人间的浪子，行事随心所欲，从不在乎名声。就如之前他弑父杀兄，谋权篡位，他未在世人面前遮掩过，史书上亦是如实记载。
　　赏雪宴结束，众人散去。叶瑾陌悠悠地骑着马，惊蛰与清明跟在后面。
　　清明便是叶瑾陌安排在墨知麟身边的人。
　　墨知麟死后墨繁千为了找出细作，将在墨知麟身边伺候的一干人等都关进了大理寺牢狱，并不用刑，只是一直关着。前几日忠勤侯世子刻意试探讨好叶瑾陌，叶瑾陌便让他将牢中的清明放了出来。
　　殷章成也因此遭到了御史台的弹劾。
　　清明问道：“爷，今日宴上他们话里话外都在引你去见墨城主呢，咱去吗？”
　　叶瑾陌一拉缰绳，跑出老远，冷风吹着脑袋，才叫他酒醒大半。
　　清明惊蛰紧追上去，才听他道：“这么久了，哪有客不见主的道理，当然要去。”
　　殷烁回府后向父亲回禀了宴上的经过，问道：“爹，叶瑾陌会去见那个郦家娘子吗？”
　　“叶瑾陌想要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就必须除掉墨繁千。”殷章成对此深信不疑，“哪怕是半分可能，他都该好好把握。不过，如果这郦家女真是墨繁千，那墨繁千究竟是怎么成为郦家女的？”是将整个郦家收入了囊中，还是在半路截杀了真正的郦家女，殷章成暂时不得其解。
　　翌日，果然传来了叶瑾陌拜访郦府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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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冬日格外的冷，大雪纷飞，连下几日不见停歇。
　　清明观察四周，只见府里奴仆皆肃穆，低头做着自己的事，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很快来到一间屋子前，带路的管家推开门道：“叶城主请。”
　　叶瑾陌抬脚进门，轮到惊蛰和清明时，二人却被管事的拦下，“二位留步，小姐只见叶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