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风声疏狂》寒庭点灯

10、第十章 墨知麟

　　墨知麟这几日胃口越来越差。墨繁千再去看他时，墨知麟正在看书，早膳被放到一旁，还剩大半。
　　“阿爹，早膳要凉了。”
　　“阿爹吃不下了”，墨知麟摆摆手，招呼墨繁千坐下，指着床头的一堆书，“千千，阿爹想好了，这些书让它们陪着阿爹，这幅画就留给你了。”
　　墨繁千将画徐徐展开，这幅画曾经被挂在墨知麟房中，她见过很多次。画里是落霞山的美景，画上还提了两句诗：花开尚浅酒尚温，愿君安岁不负春。
　　上官清乐还在上黎时，最爱看落霞山的桃花。每到春季总要去落霞山留宿几日。那时，成片成片的桃花竞相开放，她便挖出树下埋着的陈年佳酿，躺在树下畅饮，酒醉后再醒时，身上便落满了桃花。
　　可惜，上官清乐生下墨繁千不久，便染了病，她熬过了寒冬，却没等到桃花盛开，所以，她将落霞山的桃花画了下来，留给了墨知麟。
　　墨知麟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桃树伫立在寒风中，他也等不到花开了。
　　墨知麟拉着墨繁千，说了许多他与上官清乐的故事。
　　那时灵帝昏庸，大商岌岌可危，上黎垂涎已久，常常出兵骚扰大商边境。墨知麟因杀了灵帝宠爱的宦官，本要被处死，然而太子出面求情，改为发往边境。
　　上黎军又一次在城门口叫嚣时，城门打开了，这次领头的将军脸生，上黎军中无人见过。上官清乐打量着那人，突然一夹马肚子，对左右道：“不必跟来。”墨知麟见状，也骑马上前，二人过起了招。
　　“上官清乐，敢问将军名讳？”
　　上官清乐长枪一挥，墨知麟举刀格挡，“墨知麟。”
　　此后，凡是墨知麟领兵，上官清乐必上阵，回回都要挑逗几句。久而久之，边境的守将们都看出不对劲了。墨知麟便开始极少上阵，只站在城墙上指挥。
　　直至马儿驮着濒死的陆嵩来到边境，上官清乐再一次带兵来到城下时，墨知麟披上战甲应战了，他费尽心思将上官清乐绑回城中作为人质，然后带兵前往都城。
　　上官清乐主动提出嫁给他，两边周旋，使上黎成了他后盾，也是他与叶秦谈判时最大的底气。
　　“你阿娘是这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子。”墨知麟细细抚摸着画卷，如是说道，眼里是深深的眷恋。
　　·
　　午后，上官澈一行人终于进了主城。稍微收拾一下后，便去拜见了墨知麟。
　　几个小辈对墨知麟没什么印象，刘遇开始对墨知麟颇有微词，毕竟上官清乐如果没有嫁给他，或许就不会走得那么早，但在看到墨知麟如今消瘦的模样后，忍不住微微叹息，心中的不满消减不少。
　　墨繁千再去见他们时，带来了一个不利的消息。
　　“萧娄发现了上官淮叛国通敌的证据，将他押送回京，估计这几日就到上京了。”
　　“不可能，表兄绝对不会叛国！”上官沅笃定地说道。
　　墨繁千又道：“阿澈离京多日，而上京城传出的消息是，国主重病，皇后在朝上传达圣令，由靖安王霍胤任摄政王。”
　　上官澈道：“霍胤?他与玄雍太后勾结，那玄雍又何必大费周折将我带走?”
　　徐庭礼猜测道：“恐怕是两方合作各怀鬼胎，当务之急，是该尽早回上黎。”
　　上官沅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声呢喃道：“霍伯伯……怎么会……”霍广陵知道吗？
　　上官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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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正海的夫人听说陆青云初到江临，在此地无亲无故，便多做了些饭菜让人送来。
　　“嫂夫人真是好手艺。”陆青云忍不住夸赞道，这些饭菜远比苍梧城那些酒楼里的好吃。
　　“多谢扶摇夸奖”，张正海提到夫人，也忍不住多说几句，“我家夫人闲暇时便爱钻研厨艺，常借口给我送饭，让我尝试新花样。”
　　陆青云突然想到儿时，陆老夫人厌恶他，常常把他关到柴房不给饭吃，敢逃出去被抓了便要挨打。陆青天常年不在主城，府中下人都听陆老夫人的令。
　　直到一次年关将近，陆青天回了主城，发现他身上有许多处青紫，问清缘由，便将府中下人都换了一遍。自那以后他再被关时，没人会阻拦他出去，然后他便拿着银票去最好的酒楼吃上一顿。
　　陆青云又想到那人震惊的眼神，心中有些烦躁，不再去想这些旧事。
　　墨繁千离开江临主城后几天，孙医官去普渡寺上香却因故被困在山上，城主又染了风寒，便由李医官开了新的方子。此时刑部尚书进献了一盒安神香，李医官验过后说城主可以用此香。怎料用了一日不到，城主再次毒发。
　　刑部尚书如今被囚禁在大理寺，李医官在墨繁千回宫前便自缢于太医署，留书一封指认刑部尚书。刑部尚书自是不认，称安神香是管家买的，管家则说这香是一家香料铺子的掌柜给他的，还给了不少好处，希望这香能献到城主面前，为他家铺子打响名号。
　　陆青云去这家香料铺子时，店中生意如常，掌柜的却不见了。
　　“张兄，孙医官是因何要去普渡寺？”
　　张正海愣了一下，“这个倒是不知道，待会儿去找孙医官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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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淮被关在特制的马车中，天色已晚，队伍离上京城还有些距离，便在城外驻扎。
　　一个小兵打开马车门给上官淮拿来了干粮和水。那小兵低着头，放下干粮后，又从袖中抽出了一封信，小声说道：“这是墨少城主给您的信。”
　　上官淮狐疑地接过信藏进袖子里，待小兵出去关上门后便拿出信来看，看完后脸色变得凝重。
　　萧娄的帐篷离马车不远，上官淮大喊：“让萧娄给本王滚出来，快要进京了，就给本王吃这些东西！”
　　帐篷里萧娄看着妹妹想起身去看看又碍于他在不敢去的样子，无奈只能放下筷子出去看看。
　　萧娄上了马车后，上官淮低声问道：“你多久没见过上官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