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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阉人 “好歹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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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托臣代她问声好。”常行岁低头抿了口茶,“舒大人,这四年过得好吗?”
舒蔚苦笑一声,拆开信,珍之重之逐字逐句读阅起来。
泪潸然落下。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当年我与殿下的情早该断了,要是拖累了她,那才是千不该万不该的死罪。”
常行岁无法共情这种情绪,他只能为舒蔚斟了杯茶,也不说什么,只是来去一趟的送信人。
舒蔚曾是朝中新贵,前途不可限量,可与当今长公主有私情,被皇帝发现了,被以下派之名贬到此处做小官谋生。
才子佳人本是美谈,在世人眼中,朝堂之上少了位能人,外放已有四年,归京遥遥无期。
“常大人,此番山高路远,珍重再珍重。”
皆是肺腑之言,舒蔚看着车水马龙的人间,又瞧向盛桉城的群山:“盛桉城的花曾是最夺目的,如今乱世纷飞,桉山的花也不开了,全部惨遭踩踏。”
“花有重开日,桉山的山花海还再会回来的。”这句话说得隐晦,可舒蔚听懂了,他敲击杯沿,没回应。
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为此,常行岁不多停留,饮尽杯中茶,起身离去。
回到驿站便被拦住,是李台。
李台趾高气昂,道:“常大人这是去哪了?”
常行岁无视他,直接进了驿站,此番行为惹得李台不满,这太监本就尖嘴猴腮的样,凑近了还能闻到他口中的异味。
他追上去掰过常行岁的肩,脸怼近了说话:“常大人,咱家丑话说在前头,陛下虽然是把你赏,哦不,是赐婚给了岐国公,可你这身子迟早是咱们陛下的,再如此威风,小心香消玉殒啊。”
啪——!
李台丑恶的嘴脸被一耳光扇偏了头,常行岁甩了甩打人的右手,上头的原本闭合结痂的伤口也因此渗出了血。
那点点血迹沾上了李台的侧脸,那太监只是懵了一瞬,接着低低笑了起来,抬手点了点面上的血,转而将沾着血的指尖放入口中,细细品尝一番。
果然,元居礼身边的人,和他一样恶心。
“你一个阉人怕是这辈子都没经历过快活事,床笫之间如何,我又如何,于你何干,怎么?想重新长长你那子孙根,替皇帝尝尝我的滋味?”常行岁嘴角挂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中闪过杀意,“怕是不见得长得出来,李公公要是真想体验那极乐,倒是可以去挂牌了。”
李台原本戏谑的脸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他抡起拳头就要打过去,他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不怕眼前青年。
谁知,常行岁还敢侧身躲过,一手握住他的肩一手捉住他的手臂,顶膝将人直接掀翻在地。驿站的小厮吓得上来劝,可还没走近,送亲队里的人就先一步抽出剑直指常行岁。
常行岁眼都不眨,对那刀光剑影视若无睹,走上前抬脚踩住了李台的胯间,后者痛得面目狰狞。
“没根的东西。”鞋底隔着布匹碾过李台的残缺。
常行岁并非瞧不起宫里的宦官,只是有些人,太过把自己当回事了。
“干什么呢?!”一声暴呵传来,季归延推搡开常行岁,将李台扶起,动作间太过粗鲁让好不容易站稳的李台又扯到了痛处。
“公公,闹大了不好,这姓常的可是得陛下青眼的。”季归延在他耳边说话。
李台对着常行岁吐了口痰在他脚步,捂着腹斜着眼走了,还不忘骂:“呵,到时候木已成舟,陛下可不会要个脏玩意。”
“是是是,陛下可瞧不上他。”季归延笑笑把李台送了上去,不着痕迹地冲常行岁勾勾唇,手没轻没重的又不小心扯到了李台哪,李台一边骂一边上楼。
常行岁看了眼李台胯间的那抹红,再看看自己鞋底,面上爬满了厌恶。
上楼回了自己屋,将靴子脱下来,赤脚走到榻上躺下。
不多时季归延小心推开门进来了,看到常行岁还有闲心睡觉他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人气得不行。
叶裳华跟着进来看到随即蹬掉的靴子,联想方才楼下的场景,重新去街上准备买一双新的。
季归延伸了个懒腰,走过去也不避讳,直挺挺躺在了榻上,用手肘怼了怼假寐的常行岁:“进去点。”
被怼了的人轻轻啧了一声,往里挪了挪。
“那李台指定记恨上你了。”季归延也骑了一个月的马,浑身不得劲,终于能躺躺了。
“早就记恨上了。”
常行岁眼都没抬,侧身对着里侧懒洋洋的枕着自己的胳膊。
这么一说季归延想起来了。
李台早几年是有根的,是在溪川书院当差的书仆,八年前只因在溪川书院背地里嘴了常行岁两句污言秽语,传入了恰巧到溪川书院巡视的元居礼耳中。
次日李台家中就忙不迭把人送进宫,一刀下去,废了。
“他怕是还不知是皇帝的手笔,上头只和他说得罪了人,这不,前一天刚嘴过你第二天就没了根,这锅指定扣你头上。”
常行岁翻了个身,奈何这床不大,季归延这人体格子大,压着他手臂了,硌得常行岁背疼,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人踹下床。
“滚。”
季归延被踹了也不恼,躺在地毯上翘着二郎腿继续聊。
“等岐国公的接亲队来了我就要回去了,是按照以前还是……”他瞥了眼榻上的常行岁。
“加大。”
季归延没脸没皮的笑了笑,悠悠道:“够狠,好歹人家养了你九年。”
常行岁撑起身坐了起来,扯过被子继续躺下。
“白眼狼是这样的。”他话锋一转,“我不打算杀凌止喧了。”
目前来看,凌止喧的身份背景与他一致,若那人是个有野心的……
如果可以,常行岁不介意摊开身份。
“为何?”季归延明知故问。
“好歹是我丈夫,不想守寡。”
在不出事的前提下,常行岁想探个底细,毕竟天高皇帝远的,元居礼把他赐婚给凌止喧就早该想到,常行岁一定会挣脱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