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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高山 既然那男妻 ...

  •   厢房内,常行岁让人去取了笔墨纸砚,虽不抱希望,可他还是想尝试一番。

      常行岁写了一封密信,传回汴京城,想让皇帝派人剿匪,处理村落被霸占一事。

      待到苍劲有力的字迹晾干,他招来信鸽看着飞远,常行岁一身红嫁衣坐在窗台上眺望着远方。

      大殇的山脉绵连,放眼望去无疑不是天下绝景。

      “松然,真的要走一步看一步吗?”叶裳华改了口,忌讳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我们早就没有力气去挥开云霭。”常行岁整个人都坐上了窗台,稍有不慎就会从二楼摔下去,可他不怕,就这样抱膝瞧着远处高山流水。

      “元居礼九年前杀戮朝廷命官,就连地方小官都不放过,为的就是换上自己的人。”他觉得可笑至极,“贪图享乐的帝王在酒肉堆里享了九年的乐,终于发现这天下的腐朽,可他还是不管,把手伸向有异心的功臣,妄图用九年前的手段将人拉下高台,然后继续享乐荣华。”

      叶裳华与他一同看向汴京城的方向,这个时候夕阳红光,要是一路过来没有遇到流民,还真让人品出一番太平景象。

      “本以为岐国公会是他的磨刀石,却不曾想用了这么个蠢法子。”

      清风拂过常行岁的面颊,斜阳给他的眼瞳镀上一层橙红光彩。

      常行岁厌恶极了,这九年的心惊胆战让他厌恶,甚至让他无法直视自己。

      有时沐浴在水中,他看着自己的身体,竟然会觉出一丝微妙的,令人作呕的感觉。

      他连自己都厌恶。

      “岐国公这人我不曾见过,只知这人孑然一身,家中双亲早早离世,也不见得有旁人愿意靠他的身。”叶裳华坐在一套茶具前,缓慢泡了杯茶,“但我流落在民间那几年可是听说了,凌止喧是在九年前家破人亡的。打了胜仗回去,一瞧,家中十几口人全没了。说来也奇怪,他父亲曾是临淮一个小地方的商政司督令,这个职位放在小地方虽小,可却是要职。”

      捕捉到关键字眼,常行岁看向她,问:“那地方后来的赋税如何?”

      他们对视两秒,顿时发觉出了什么。

      “赋税增长,百姓叫苦不迭,每月的支出有一大半全填在赋税上,若不满税,便只能家中老弱妇孺便只能搬离。”

      “或许凌止喧家人的死也是和九年前一样,死于非命。”

      常行岁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又立即打住。

      “不大可能,若是如此,元居礼怎么可能会留下活口,当年之事只有你我苟且偷生。”常行岁焦躁不安,冷淡的眉眼多了几分愁容。

      准确来说,当年活下来的……只他一人。

      “不是不可能,毕竟他当年是带着军功回来的,别忘了,先帝爷当年还活着呢。”叶裳华提醒。

      常行岁还想继续说,却倏然停下,蹙眉看向门的方向,下了窗台走过去。

      脚步声压得极低,不多时门被敲响。

      “何人?”

      “常大人,我是沈秋笙。”外面的人报了名字,常行岁拉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沈秋笙,对方温和一笑,“叨扰了,令弟带人前去处理村落被占一事,留了些兵力在此,若是有何事,可随时与楚怀军说。”

      没想到沈家姐弟会出手,常行岁眼中带了些敬:“多谢沈小姐。”

      二人互道安后便不再多说,常行岁重新阖上门,叶裳华担忧地看过来:“没事吧?”

      常行岁摇摇头,走向房中的一个小躺椅躺下。

      “早些睡吧。”

      叶裳华收回眼,起身去关了窗,走向床榻将帷幔拉下隔绝视线。

      这是他们兄妹二人的约定好的,每回出行迫不得已装作主仆都会这样。

      躺在躺椅上的常行岁久久不眠,他异常清醒,明明没有喝茶。

      他在想,该如何逃离元居礼的掌控,至少到了临淮,元居礼便会对他放松管制。

      此番赐婚下来,元居礼多加了一个太监随他留在临淮。

      在得知沈照寒亲自带人马去替百姓夺回村落的那一刻,常行岁竟荒唐的想,若有一天沈氏揭竿而起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落空了,因为沈氏是人尽皆知的绝对忠诚。

      若不然早就在漫漫长河中流逝消亡。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他身上的是按照男子服饰而制成的嫁衣,穿着倒也不难受,难受就难受在……

      这一夜睡得并不好,他翻来覆去醒了好几回,直到外头有人敲了门,一道掐尖的嗓音传进来。

      “公子你起了吗?该上路了。”

      是那个随行太监。

      常行岁悠悠睁开眼,盯着房顶迷茫片刻,心想这元居礼这么放不下心,怎地不自个儿割了跟过来。

      贱□□。

      他无声骂了句。

      ……

      临淮相比其他地方,在如今的大殇算是平静无波。

      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坐镇临淮的岐国公,治下严谨以百姓为重,这点就连当今天子都做不到。

      国公府书房内,男人看着手中的明黄圣旨,随手丢在一边。

      “人估计在来的路上了。”副将辛瑾将那道圣旨拿起,冲高位的男人比了个手势在脖颈间,“主子,可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庄怀年看着高位上的男人,“主子,眼下皇帝赐婚已是对临淮的不满,若是那男妻死在了路上,恐惹圣怒。”

      “做干净些。”男人并没有再看那圣旨一眼,只淡淡吩咐,“不杀,下个马威瞧瞧,至于皇帝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举起戾气:“杀了。”

      既然那男妻杀不得,那就吓唬吓唬。

      “是!”

      待二人退下,凌止喧才重新拿起那道圣旨,走到烛台前,点燃了。

      凌止喧也不怕皇帝的忌惮,若皇帝迟了九年才清醒过来要杀了他,那还真是无用之辈。

      火舌烧到圣旨上另一人的名字时,他眼都没眨一下,看着那人的名字被火舌吞咽。

      常行岁……

      凌止喧默念这个名字。

      此人他见过,就在九年前入京受封那会儿。

      跟在新帝身边瘦瘦小小的太监。

      凌止喧面上显露出一丝厌恶。

      把一个阉人赐下来,当真是好大一个下马威啊,皇帝做事还是那么的没脑子不光明。

      不过转念一想,皇帝都敢把这人抬举到起居郎的位置了,也不差这一桩婚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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