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心动》玟写意

11、迟到 魂飘了

　　四人一同迈步走向那家全景观景饭店，暖黄的街灯落在肩头，裹挟着还未散尽的烟火气息。
　　街边行人熙攘，跨年的热闹喧嚣萦绕在耳边，远处时不时还有零星的烟花升空，在墨色夜空绽开转瞬即逝的绚烂。

　　夏听跟在明然后面走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侧的陈疏白身上。
　　他依旧步履从容，黑色羽绒服在灯火映衬下更显沉静，方才被烟花浸染的温柔眉眼此刻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却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放慢脚步，迁就着身旁人的步调。

　　夏觉走在最外侧，少年心性十足，一路都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热闹的夜景，时不时抬头望向夜空，眼里满是鲜活的光彩，全然没察觉姐姐心底悄然浮动的细碎心绪。

　　很快，四人便走到了饭店门口。
　　整面落地的透明玻璃将店内的光景清晰地映照出来，暖融融的灯光铺满整个大厅，透过玻璃能清楚看见外面漫天烟火与人潮涌动，确实如同明然所说，氛围感拉满，浪漫又热闹。

　　推门而入的瞬间，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隔绝了室外冬日的寒风，随之而来的还有满室的欢声笑语。

　　夏听原本还想着进店之后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四个人简单吃顿跨年便饭就好，可当她看清店内景象时，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宽敞的大厅里摆放着好几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餐前小食，而坐在座位上的一张张面孔，全都无比熟悉。

　　那是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热烈又融洽。
　　放眼望去，几乎半个班级的人都齐聚在此，热闹非凡。

　　夏听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一脸从容笑意的明然，心里满满的都是惊叹。
　　她实在难以想象，明然竟然有这样强大的号召能力，悄无声息地就把班上大半的同学都聚集到了这里，给自己准备了这样一场意外的跨年聚会。

　　明然接收到她震惊的目光，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店内喧闹的说笑声，因为夏听几人的进门，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班里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当看到夏听和陈疏白并肩走进来，不少人眼里瞬间浮现出了然的玩味笑意。

　　几个性格活泼外向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揶揄，拉长了语调打趣道：“哟，你们这是……一起跨年回来的？”

　　话语里暗含的意味不言而喻，目光在夏听和陈疏白之间来回游走，眼底的戏谑几乎毫不掩饰。

　　夏听的脸颊瞬间微微发烫，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粉色气球绳，心里顿时涌上一阵窘迫，生怕这些玩笑话让气氛变得尴尬。

　　她心里清楚，这群同学平日里就爱起哄，要是任由他们说下去，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样的玩笑话。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明然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平日里最爱调侃夏听的人是她，可到了关键时候，她还是很靠谱的。

　　明然眼神利落，径直走到方才说话的男生桌边，轻轻抬脚踢了一下对方的凳子腿，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打断了那人还未说完的调侃话语。

　　她语气爽朗大方，丝毫不给众人继续起哄的机会：“你们脑子里都装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碰巧顺路就一起过来了，别瞎开玩笑。”

　　一番话说得坦荡干脆，直接将两人独处跨年的暧昧氛围彻底打散。

　　紧接着，明然话锋一转，目光从容地落在陈疏白旁边的夏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故意拉长了语调，向众人介绍道：“至于这位，大家也不用多想，是我弟弟。”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同学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有人当即疑惑地接话出声：“不对吧明然，我们同班这么久，可从来没听说过你还有这么一个弟弟啊，看着气质长相也完全不像啊。”

　　众人纷纷附和，眼里都带着明显的不信，显然没有人轻易相信这个临时编造的说辞。

　　夏听见状，心里微微一动，不想让明然一人独自圆场，便放缓了语速，慢悠悠地开口补充道：“是我弟弟。”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丝温和的笃定，恰到好处地接过了话头。

　　明然闻言，顺势接过话茬，语气亲昵又自然，完美地将这个谎言圆了过去：“哎呀，姐妹一家亲，夏听的弟弟自然也就是我的弟弟。”

　　站在一旁的夏觉脸上露出一脸茫然又无奈的表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姐姐，他这个正牌弟弟反倒成了陪衬，只能默默接受这个奇妙的设定，模样惹得周围不少同学都轻笑起来。

　　原本带着调侃起哄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和睦起来。
　　大家本也只是闲来无事开玩笑凑个热闹，并没有真正恶意，经过明然和夏听这般从容的解围，自然也就不再继续揪着这件事打趣，纷纷笑着招呼几人赶紧入座。

　　夏听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明然。

　　几人顺着同学们的招呼，找了空余的位置依次坐下。
　　夏听挨着明然而坐，陈疏白坐在她的身侧，夏觉则被班里几个熟悉的男生招呼着坐到了旁边的位置，少年很快就融入了热闹的氛围里，丝毫没有拘谨。

　　偌大的餐厅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少年少女们鲜活热闹的说笑声，窗外是漫天烟火璀璨绽放，室内是同窗好友欢聚一堂，跨年的氛围感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没过多久，服务员便开始陆续上菜，一道道精致可口的菜肴被端上餐桌，色香味俱全，让人看得食指大动。
　　热气腾腾的饭菜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让现场的气氛愈发温馨热闹。

　　待菜品上得差不多，周遭的喧闹也稍稍平复下来，明然悄悄侧过身子，凑近夏听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桌上这些菜，我都是按照你的口味点的，全是你爱吃的，保证合你胃口。”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贴心的暖意。

　　夏听心头一暖，转头看向笑意温柔的明然，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轻声问道：“那等会儿吃完饭，这笔账要怎么算？这么一大桌饭菜，还有这么多同学，花销肯定不小。”

　　明然故作神秘地抬了抬下巴，朝着斜前方的位置示意了一下，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这笔账可不用我们操心，喏。”

　　夏听心中疑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恰好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班长，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不等夏听开口询问，明然便继续小声解释道：“这家观景餐厅，本来就是班长家里开的，这次是班长专门主动邀请咱们全班同学过来跨年的，免费聚餐，不然你真以为凭我的本事，能轻轻松松召集这么多人，还订下这么好的位置吗？”

　　得知真相的夏听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失笑出声，眼底满是哭笑不得：“你可真是的，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明然弯起明媚的眼眸，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告诉你，多没意思。”

　　紧接着，明然看着她温柔内敛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感慨道：“我说夏听，你这性子也太单纯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以后出了社会，还不得被人牢牢吃死？”

　　夏听听着她一句接着一句的叮嘱与调侃，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筷子鲜香的茴香油面放进明然的碗中，一字一句，语气平缓又带着小小的制止意味：“好好吃饭，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随后，她又道：“而且我也不是谁的话都信的。”

　　明然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哎呀一声，“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

　　看着她故作严肃的模样，明然忍不住低笑起来，乖乖闭上嘴巴，不再继续打趣她，低头享用起桌上的美食。

　　考虑到在座的都是还在读书的学生，班长的父母十分贴心，并没有准备酒水，而是贴心地为所有人都准备了各式各样的饮料与鲜榨果汁，酸甜可口，十分适合学生饮用。

　　窗外的烟花依旧在不断升空绽放，轰鸣声断断续续地透过透明玻璃传进室内，搭配着屋内温暖的灯火与热闹的人声，构成了独属于跨年夜的美好光景。

　　不知是谁率先举起了手中盛满果汁的玻璃杯，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高声开口说道：“趁着跨年这个好日子，大家聚在一起也不容易，来，我们一起举杯，庆祝崭新的一年到来！”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纷纷响应，陆续举起起手中的杯子。

　　澄澈的果汁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暖黄的灯光，格外好看。

　　“新的一年，万事胜意！”

　　“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各式各样美好的祝愿此起彼伏地响起，最后所有人相视一笑，整齐划一，声音洪亮而真挚，一同高声喊道：

　　“新年快乐！”

　　整齐的祝福声回荡在整个餐厅之内，碰杯的清脆声响接连响起，玻璃杯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将这场跨年聚会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众人开怀畅谈，享用着可口的饭菜，沉浸在这份热闹又温馨的氛围之中，一切都显得美好又安稳。

　　宴席进行到一半，气氛依旧热烈，所有人都沉浸在欢聚的喜悦里。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夏听身侧，从容淡然用餐的陈疏白，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道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原本从容温和的眉眼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朝着在座的众人微微颔首示意，语气谦和有礼：“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在场的同学都十分理解，纷纷笑着示意他没事。

　　陈疏白起身，身姿挺拔地穿过热闹的人群，缓步走出了餐厅大门，身影消失在透明玻璃门外的夜色之中。

　　自从陈疏白离开之后，夏听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牵动着。

　　她表面上依旧和身边的明然说着话，配合着周围同学的闲谈，神色看上去和平常别无二致，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目光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时不时悄悄朝着餐厅大门的方向瞟去。

　　这个动作做得极为隐蔽，视线停留的时间极短，一晃而过，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在场沉浸在欢乐氛围里的同学们，没有一个人发现她这份隐秘的小动作。

　　但坐在她身旁，最了解她心思的明然，却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明然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夏听一次次下意识望向门口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心里早就看穿了她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心思。

　　她故意压低身子，凑近夏听的耳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轻声调侃道：“实在忍不住的话，干脆出去看一眼呗，没必要在这里假装镇定，别扭自己。”

　　被一语戳中心事，夏听恼羞成怒：“我才没有看，你别乱猜。”

　　那副嘴硬不肯承认的模样，愈发显得心口不一，惹人发笑。

　　明然看着她傲娇别扭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笑意更深，轻声评价了一句：“傲娇。”

　　“……”

　　没过多久，餐厅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陈疏白重新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神色平静，眉眼淡然，看不出太多多余的情绪。

　　他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众人，开口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实在抱歉，我这边临时出了一点急事，得先走了。今天多谢班长的款待，改天我做东，再请大家补上。”

　　在场的同学们闻言，都十分通情达理，纷纷开口表示理解，让他不必放在心上，正事要紧。

　　没有人察觉到丝毫异常，都只当是普通的临时事务，随口寒暄几句便不再放在心上。

　　陈疏白微微颔首道谢，目光淡淡掠过身旁的夏听，没有多余的言语，随即转身从容地离开了餐厅。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夏听心底那一丝潜藏的不安，不由得悄然放大，眉头微微轻轻蹙了起来。

　　方才陈疏白面上看似一如往常，冷淡从容，可夏听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和往日的平静截然不同，只是掩饰得极好，旁人根本无从发现。

　　一直留意着她神情变化的明然，立刻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疑惑地开口问道：“干嘛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一走，你魂都跟着一起飘了。”

　　夏听无奈地抬眼看向打趣自己的明然，没有顺着她的玩笑接话，只是自顾自地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虑：“我总觉得，他刚刚有点不太一样。”

　　明然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陈疏白方才的模样，依旧没看出任何异常，疑惑地说道：“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夏听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轻声说道：“应该是我多想了吧。”

　　她将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悄悄压了下去，不再继续深思，重新将目光放回热闹的餐桌之上，努力融入眼前温馨欢乐的跨年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