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即便自己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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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无极老祖凭一己之力开山立派，创立云涧宗。岁月磋磨，如今他已是古稀之年，满面风霜褶皱，但眉宇间依旧沉淀着当年开宗拓道，睥睨天地的绝世锋芒。
大殿石阶尽头，老者肃然端坐，神色沉敛肃穆，苍老面颊沟壑纵横，唯独一双眼眸精光湛然，慑人心神。
云涧宗掌门坐于老祖左手侧，始终捉摸不透老祖心中所想，不敢多做半分揣度。
他犹记十五年前，老祖不知从何处捡回一名婴孩，尽管婴孩天资平庸，老祖仍破除门规收为弟子，取名桃宁宁。
老祖将桃宁宁托付给他抚养，留下诸多传承后，便对外宣告闭关，直至今日宗门纳新，老祖才提前出关，他深知老祖行事自有深意，思虑片刻，终究不再多言。
纳新大典五年一度，霜钰身为无极座下弟子，自然要随师父一同到场，如今霜钰早已不是原装货，她静静立在无极老祖身后，等着迎接她那两位即将到来的好师弟。
实则数日前，无极老祖曾单独召见过她和桃宁宁，告知了她们今日收徒一事，桃宁宁满心欢喜，霜钰则表现得与平常无异，原因很简单，她根本不敢面对她的师父。
准确来说，是原主的师父。
她的师父是大乘巅峰期强者，反观她，不过半步化神，这点修为在师父眼里，估计连只蚂蚁都算不上。她害怕的是，哪天师父看出破绽，发现他的‘好’徒弟换了芯子，会不会一巴掌把她给拍死？这事也怪不得她！按照剧情来讲，原主以后的所作所为，也算不上是个好徒弟，早晚都得被一巴掌拍死！
幸得这些时日，师父没再找过她们，大抵还未对她生出疑心。
她立在原地，放眼殿中，心头满是亦生亦熟的割裂感，原主烙印在魂灵里的往事不受控制地缓缓浮现，清晰得恍如隔日。
霜钰生于寻常百姓家，幼年时体弱多病，寡言少语，性子孤僻。一日，双亲把她丢在云阁门外便不见踪影，便是在这座大殿之中，年仅八岁的她立于一众少年之间，万千视线落身，唯有她一人，被无极老祖收入门下。
她是无极收下的第一个弟子，师父待她极好，带她回无道峰悉心教导，授她传承，她悟性极高，一点即透，修行一日千里，待她长大了些，师父却毫无征兆地抛下宗门，拂衣远行云游，从此再无音讯。
寒来暑往，春秋更迭，偌大一座无道峰云雾常年不散，岁岁年年，只剩一道单薄瘦小的身影，独伴清风晨露，日夜苦修不辍。
她的性子愈发孤僻寡淡，哪怕修行遇上瓶颈，多数时也选择独自静坐参悟，鲜少请教旁人，直到某日，师父云游归来，怀中抱着一名尚在襁褓的女婴，告诉她，这是她的师妹。
师妹桃宁宁由掌门岳远舟抚养长大，性子天真烂漫，乖巧懂事，明明修炼资质平平，却得全宗门长辈疼惜，同门照拂，也是在那时她才彻底明白，无论她如何努力修行，人与人也终究是不同的。
！！！等等等等！她怎会毫无预兆一次性想起这么多尘封往事？？？
她迅速从纷乱回忆中抽离，指尖搭在眉心轻按，只须臾便将那些复杂的情绪抛之脑后。
她静立无极老祖身后，悄然打量着阶下一众少男少女，第一个被传送入大殿的少年，一袭白衣长身鹤立，肤如冷玉，长睫覆墨，鼻梁高挺，乌黑长发整齐束起发髻，气韵温润疏离。
霜钰想都不用想，这位铁定是原书男主陆宴白没跑了。
这份世家公子独有的君子气度，妥妥契合男主出身于修仙世家这个设定，当然还有男主＞男二论，男主永远比男二早一步，就比如这次云涧宗入门考核，男主也是先一步破开幻境。
她挪开视线，转眼看向原主痴恋的对象寂枫，他身上仍穿着凌霄城集市上那件黑色布衣，布料洗得发白陈旧，一身装束朴素至极，却衬得人干净沉静，主角们年纪都还小，二人站在一起，身形相差无几，可骨子里透出的气韵，却是截然不同。一人温润矜贵，眼底坦荡平和；一人沉敛寡言，一身郁抑尘襟。
今年遴选仅十六名少年得以过关，他们相继被传送至大殿上，待到云阁的三位白袍长老携门下弟子踏阵归来，流转的鎏金铭文方才尽数熄灭，再无半点灵光。
三位长老袖袍轻扬，三道肉身顷刻合一，旋即缩地成寸，移步换景，瞬息抵达高台空置尊椅落座。随行弟子直登台阶，立于掌门岳远舟跟前，恭敬递上名册，岳远舟接过卷轴，弟子便退归白袍长老身旁。
往年收徒皆由岳远舟主持，今日老祖在场，他不敢自作主张，连忙把名册奉给无极，无极接过卷轴，淡淡扫过几眼，似看非看，转瞬便合上，交还到岳远舟手里。
无极起身，踱步至高台正中，仅仅一眼对视，沉厚威压顷刻笼罩一众少年，震得他们心神剧颤。
他眸中无情，心如止水地俯瞰下方，紧接着，一道化作无形的传音，直接震荡在十二长老的识海之中：“老朽提前结束闭关，确是为收徒一事，今日我看中两人，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云涧宗上下同心，一众长老对待宗门弟子皆视如己出，无极身为开宗老祖，百年来座下仅有两名弟子，论辈分与身份，本就该由老祖先行择徒，在座长老纷纷起身，御符峰长老率先开口：“老祖既有心仪传人，我等自无半点异议。”
一众少年齐齐望向无极，暗自猜度老者身份非同凡响，寂枫抬首望去，老者虽垂暮苍老，眸光却傲视苍穹，一身风骨凛然天成，这便是桃宁宁的师尊。
无极冷冽视线横扫下方，磅礴气场压得人不敢轻易喘息，苍老洪音震彻大殿：“陆宴白，寂枫。”
陆宴白闻声神色不改，步履从容穿过殿中，稳稳立在阶下，朝着高台老者躬身行礼，声线清润沉稳：“弟子陆宴白。”
寂枫同步上前，按捺住心底起伏，微微俯身行礼：“弟子寂枫。”
无极凝眸看向阶下两人，眸间暗含打量，沉声开口：“你二人，可愿拜本尊为师？”
满殿视线尽数落在两名少年身上，陆宴白闻言拂开衣摆，屈膝跪于大殿之下，抱拳垂首：“弟子陆宴白，拜见师尊！”
寂枫却是微微一怔，似乎还没意识到无极要收他为徒，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地：“弟子寂枫，拜见师尊！”
无极垂眸，静静望着阶下埋首的黑衣少年，默然片刻，方才沉声开口：“起身罢，到我跟前来。”
寂枫默默起身，踏上石阶，桃宁宁也在看向这边，他瞥见她身旁那道身影，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两人短暂对视一瞬，女子眼底一片寒凉，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他莫名生出一丝错觉，那个人，好像从头到尾都一直盯着他。
无极负手而立，待两名少年行至近前，方才收回目光，对一旁的岳远舟沉声吩咐：“远舟，剩下的事，就劳你费心了。”
岳远舟连忙起身，心中百感交集，拱手应道：“师兄放心，你我何须这般见外。我身为云涧宗掌门，宗门大小事务，本就是分内之责。”
无极抬手轻按岳远舟肩头，未曾多言一字，岳远舟却一眼领会。
下一瞬清风骤起，弹指须臾，岳远舟身侧无极连同四名弟子的身影尽数消散，原地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缥缈仙气。
寂枫只觉眼前光影一晃，脚下生出踏空失重之感，再回神时，一行人已然立于无道峰山脚下。
他们身旁有一片清池，月华倾泻而下，水面碎满粼粼白光，池中央生着一株千年垂柳，柔软柳条垂落水面，随夜风轻轻摇晃。
无极背对几人，缓声开口：“子钰，子宁。”
霜钰、桃宁宁并肩走到无极身后，语气恭谨：“师尊，弟子在。”
无极回身而立，声线不再冷硬：“从今往后，他俩便是你们师弟，你们先带二人去歇息。”
桃宁宁笑着拍胸脯保证：“师尊尽管放心，宁宁定会尽好师姐本分，好生照看两位师弟。”
霜钰淡淡颔首，垂眸回道：“弟子知晓。”
无极目光落向两名少年，缓缓开口：“此地无道峰，你俩今夜暂且在此歇息，明日清晨，再上九天阁拜见为师。”
陆宴白、寂枫俯首应道：“是。”
无极眸光微敛，拂袖转身，身影刹那间消弭于无形，原地再无半分踪迹，待那缕清冽威严的气息彻底散尽，霜钰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松懈，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抬首，失神凝望长空，无道峰山巅云遮雾绕，云海深处九天阁半隐半现，师尊方才一番举动，想来是不曾怀疑于她。
师尊离去后，桃宁宁正打算领着两位新来的师弟前往住处，衣袖却忽然被霜钰扯住，她茫然地回头：“？”
霜钰压低嗓音：“师妹，我有话单独与你讲。”
桃宁宁凝眉：“师姐请讲。”
“我有一事相求。”霜钰语声平淡，低声道：“昔日我在凌霄城斩杀魔物一事，切勿向寂枫师弟提起。”
桃宁宁面上透着不解：“咦？师姐，都是一年前的事了，魔物早已除去，为何不能同寂枫提起呢？”
霜钰敛眸，长睫轻垂，沉默片刻才缓缓启唇：“你知晓我性子，不喜与人牵扯过深，我不想叫师弟总觉得欠我一份人情，此事就权当不曾发生。”
桃宁宁迟疑片刻。她虽是霜钰的师妹，但很多东西都是掌门师叔和师姐教的，她遇上难解之事，也总是跑去询问霜钰，霜钰平时冷冷淡淡的，可她觉得师姐内心并不是这样。
这还是师姐第一次开口托付她事情，若是此事会让师姐为难，她愿意守住这个秘密。
桃宁宁抿唇，莞尔一笑：“好，我答应师姐，绝不向寂枫师弟提起半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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