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伍 何汝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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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汝州安静地听完了整场，回到家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从梦中纠缠的粉墨花脸中脱身，身上已汗湿，他掀了被，走到外面借着清晨日光读完了愚生寄来的新文章，依旧出彩。
此后每月愚生都寄文章来，却绝口不提见面的事儿。既如此，也不好勉强。何汝州依旧每月廿七去听戏，却再没见过那虞姬登台，也没见过任何与愚生相像的人。
一转眼，就入了冬。
“要走了吗？”宋可微替他拂了拂帽上的雪。
“嗯，已经交了退学申请了。回去了。”何汝州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试图看出点什么。
宋可微不再避开目光，但依旧什么也不讲，只笑笑说保重。
腊月廿六雨夹着雪，京都又冷了几分。何汝州撑着伞，不知怎么便走到了西街去。地上覆了浅浅一层雪，湿湿的，踩上去有细碎的响声。明明园子在廿五就封了箱，此时去了也只有落了锁的大门，可他还是往那边走去。
西街也冷清，因为天气，路上也没什么人。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哭腔，何汝州脚步一顿，向声音来源走去。
走进了看，是一个男孩，身上落了雨雪，蹲在园子门外不远哭。可哭着哭着，一双黑色的鞋便映入了眼帘，头顶上也多了一把伞，挡住了雨雪。
“早些回家。”何汝州将伞放进男孩儿冻红的小手里，又把围巾解下给男孩围上。和呆愣住的男孩儿对视了一会儿，何汝州笑了一下，戴上帽子，快步回去了。
……
且说芳华园自廿五日封了箱，大家都回去过年了，虞霜降打算拖到三十日下午再回那所谓的家，刚刚好留下照顾同样没处去的郁惊蛰。惊蛰是在某年腊月被扔到园子门口的，成了缀在虞霜降后边的小尾巴，整日“师父师父”地叫。
今早虞霜降被他叫得烦了，冷着脸说了句“别吵。”这小子一委屈，就瞎跑。虞霜降出去找时，恰好看见一个清秀儒雅的男人给小惊蛰撑了伞。
在京城这冷的过了分的时节里，竟还有人能笑得这么暖，直暖进人心底里，让虞霜降恍了神。
这几日也总见他坐在同一个位置听戏，安安静静，却一眼就能看出板正姿势中的心不在焉。
……
何汝州启程前给愚生去了封信，讲了自己回建康的事，也留下了新的地址。打点好一切，风尘仆仆地回了家。
何母握着何汝州的手，眼眶蓦地红了，哽咽着止不住地说：“我儿瘦了。”何永霖何儒川也早早地回了家，一家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团圆饭，冲淡了何汝州舟车劳顿的疲惫。
“哥，年后有个戏班子和我约了剧院，你替我看着点。我还得去武林的庄子上看看。”吃完了饭，何儒川瘫在何汝州的床上，没有一点女孩儿样。
“戏班子啊……问过母亲了没？”何汝州皱了皱眉，又想起那档子事儿。
何儒川怔了一下，才想起来外祖的事，斟酌着开口，“母亲或许没说，祖母的乳名正是小娟，而那女骗子，长得极像祖母……事在人为。有些偏见，或许可以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