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梦》沽玥

4、西风掠枝·上 梁惊鹊跟徐

　　梁惊鹊跟徐飒一个班的，但没讲过话。
　　一个是古典美人，一个是完蛋混混，哪有话说。
　　一直到艺术节班上排节目，文娱委员在讲台上敲桌子做思想工作。
　　“乐器呢！乐器也不会吗！！！” 唱歌的说嗓子不好了不能唱，跳舞的就说太久不练了跳不动，文娱委员有点无奈。
　　梁惊鹊抬头望了眼，举了手。
　　“梁惊鹊，你会什么？”文娱委员悄悄猜了古筝琵琶笛子，毕竟这妹子出了名的温温婉婉，上语文课发言做一句文言文右一句古诗词的，文了吧唧。
　　然后温婉美人用清风徐徐的声音说。
　　“贝斯。”
　　？
　　那边徐飒摇了摇手：“我也会。”
　　文娱委员半信半疑地也问了他会什么，心里还没来得及猜他会啥，只顾着想超级大混混不碍着事就不错了居然还积极参与班级活动。
　　“钢琴。”
　　？
　　班上忽然安静得很。
　　贝斯，钢琴。
　　反了吧是不是。
　　徐飒笑着看了梁惊鹊一眼。
　　梁惊鹊大概算是笑了一下。

　　文娱委员就怕这俩合不来，打了好多字的稿子想着协调协调这俩，还没说什么呢，两人就点点头应了，甚至打算下节自习课就去音乐教室。
　　那稿子白打了。
　　文娱委员默默委屈一小下。
　　徐飒顶着寸头，花里胡哨刮两道，但到底是没染发，没违章。
　　梁惊鹊头发长长顺顺，垂在后头，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
　　徐飒手插兜在她后头走，姑娘头发晃得他心痒痒，很想伸手抓住。
　　抓住了之后会干什么呢？总不能给人家头发薅了。
　　以梁惊鹊的脾气应该也不会生气，很可能脸上温柔柔，问他“什么事”，心里面是不是记他一笔他也不知道。
　　得，自己跟人又不熟，除了知道这姑娘跟美术书上的仕女图里抠下来的一样，别的什么也不清楚。
　　哦，现在还知道人家会贝斯。
　　拿起贝斯砸他头吗？
　　想着不觉一笑。
　　多走了两步，上去与她并排。侧头问她：“哎，梁惊鹊，你怎么会去学贝斯啊？”
　　梁惊鹊瞥他一眼。
　　“帅。”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徐飒用很萎缩的诗词储备量给她自动翻译了一下。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大概是用气场杀人。

　　梁惊鹊拉开音乐教室的窗帘。徐飒掀起钢琴上盖着的紫红色的布。
　　突如其来的阳光照出了窗帘抖出来的点点屑屑，徐飒已经坐在了琴凳上。隔着其实什么也没挡住的浮在面前的光闪闪，梁惊鹊觉得这个卤蛋头还蛮标致的。
　　兴许是闪光特效？
　　说实话徐飒是真的长得不赖，挺多姑娘喜欢的，早恋也不是没干过。
　　但梁惊鹊常年流离于尘世之外，所以不清楚。
　　“贝斯配钢琴好配的吧？”梁惊鹊今天没有带琴来，就是先过来听听徐飒弹琴，音乐教室也有电脑，曲子也能顺便选一选。
　　“反正吉他可以配，贝斯也应该没问题。钢琴低频还有点电贝斯的感觉，我把中频让出来补高音也成。”他寻思着去年军训有个班古筝配吉他跟小提琴。
　　“我没意见。”梁惊鹊于是答。
　　徐飒翘着二郎腿看她开电脑，他受不了安安静静一句话不说：“其实我们班同学挺多才多艺的。”梁惊鹊理解了一下才说：“估摸着是不喜欢表演吧。”
　　“你喜欢吗？”他问得可能有点突兀吧。
　　“我可以。”她继续低着头，顺便反问，“你呢？”
　　看你举手我就举手了。徐飒悄悄在心里调戏她。虽然他当时举手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他没好意思祸祸这种姑娘，认真想了想才回答她。
　　“我习惯被人看着了，什么人，什么眼神，哪儿来的，无所谓。”
　　梁惊鹊没抬头看他，手上停也不停，也没再接话。
　　过了很久嘴里蹦出来个英文单词。
　　“Heathens。”
　　哦，歌名是吧。徐飒愣了又愣才反应过来。

　　徐飒跟梁惊鹊忽然走得很近。
　　虽然是他单方面的示好，他自己冷静分析了梁惊鹊没嫌他肯定是因为两人要一起排练，而且她人温润也不会下他脸子。
　　下课他会经过梁惊鹊的座位，晃一下啥也不干。梁惊鹊也完全不在意他有没有从身边晃过去，是不是跟个鬼一样。
　　自习课什么的，梁惊鹊背着琴叫他去音乐教室，他一开始试图帮她拿琴抖一抖绅士风度，但是很敏锐地从梁惊鹊柔声细语的拒绝中察觉到了嫌弃。
　　有时候挨着饭点排练，徐飒就喊她一块吃饭去，偶尔偷偷摸摸点外卖，就给她捎一份。
　　梁惊鹊好像不挑食，就是吃青菜不高兴吃菜心。好像也不喜欢吃甜的。
　　徐飒也不过就跟人家吃过一二三四五六次的饭，能清楚什么，全是瞎推推出来的。
　　有一天丢了杯茉香奶绿在她桌上，转身之后听见她同桌贼兮兮地问：“徐飒怎么老给你带吃的啊？”
　　徐飒心里一嘚瑟。
　　然后梁惊鹊明月抚触一样的声音落进耳朵里：“要是被老师捉住他点外卖，可以拉我垫背。”

　　飒飒委屈，但飒飒不说。

　　飒飒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已经是很委婉又很明显追姑娘了，每天算一遍还有多久艺术节，倒数着啥时候会被梁惊鹊正式扔到脑后去。
　　飒飒不知道自己图什么，图她美图她微笑官方，图她声音好听图她讲话无情，图她会弹贝斯图她宁愿看贝斯也不看他。
　　徐飒认真反思一下，自己估计也就一时兴起吧，等没交集了估计也就算了。

　　大家其实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一个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一个是不食烟火的仙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