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碎桃影》小玺炸掉了

39、忠君 “师傅

　　“师傅”阿乔起身朝出门的留竹客拱手行礼。

　　“可有不懂的地方？”留竹客坐在上首，问到。

　　“没有。”

　　“那为师便考你个问题。”留竹客翻开手边的《史记》，“太史公曾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阿乔行了礼才回道：“人生如白驹过隙眨眼一瞬。生死有命，非人力所能改。然人活一世，于狗畜不同者，在于为人处世也。”

　　“为人有三解，处世亦有三解。然解法自在人心，在清风，在大千世界。只可意会。”

　　留竹客摩挲着手里的书，“巧言令色，无有所回。”

　　“那为师再问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阿乔又行了一次礼，道：“为明理，为忠君。”

　　留竹客猛然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错了。”

　　阿乔茫然，不知道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错，但还是虚心请教。“求师傅不吝赐教。”

　　留竹客啜一口茶“自己想着。”说完拂袖出了门，独留下阿乔在院里。

　　阿乔拿起书又看了一遍，想是自己少说了读书的益处，但此刻也没有体悟，只能等季宁回来，再找他请教一番。

　　看看日晷，午时快到了，阿乔收拾好书本，进了厨房开始热火朝天做饭。

　　这一厢，留竹客四处逛了一圈，没见着贺陵阙和季宁。就去了他的菜园地里，准备拔草给拔了。结果光秃秃一片，没事可干，扯了几株菜，把根部掐掉，黄叶子和被虫啃坏的都去掉，才拿回家。

　　家里已然炊烟袅袅，偶尔一缕风吹散了的烟雾，马上又重新聚集起来。

　　“师傅，你回来啦！”阿乔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菜，把茶水倒好，“师傅您等等，马上就能吃饭了。”

　　阿乔等了几息，留竹客并没有什么回答，阿乔又折进厨房，把菜洗干净，烧了一道“一清二白”。

　　阿乔把饭温在锅里，正想跟留竹客说一声，要不要出去找一下两人。还没等到开口，贺陵阙就背了一小筐果子回来了。

　　贺陵阙与季宁进门没跟阿乔打招呼，在门边放下筐子。跪在地上，拜了一个大礼。

　　两人同时高声喊道：“祝师父（先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留竹客哈哈笑了几声，“起来起来，你们两个，我还以为我是那个高堂呐。”

　　两人都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季宁看过去，阿乔呆呆站在厨房门口，“阿乔，过来。”

　　阿乔听到季宁的声音，也迅速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祝师傅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留竹客也笑着喊阿乔起来，等三人都站在一起，从怀里摸了三个银子，一人份了一块。

　　“都拿去买糖吃。”三人又谢了一番，才摆饭。

　　贺陵阙陪着留竹客出门散步消食去了，季宁翻看楚沧海给他的书，做些誊抄，也好陪着阿乔看书。

　　“哥，今早师傅问我读书是为了什么，我答‘为明理，为忠君。’师傅说是错的。但我不懂错在哪了，哥帮我解答一番吧。”

　　季宁揉揉阿乔软软的头发，“我猜先生这番话在提点你，明理，忠君，还差一个为国。”

　　阿乔单手撑着脑袋，一只手举起，道：“忠君不就是为国，为国不也是忠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忠君与为国并没有差别啊。”

　　季宁沉吟片刻，“不对，儿皇帝你又如何看？为一己之私，置国家于不顾。像这种人，忠君与为国就有差别了。所以先生是想告诉你，君与国虽为一体，但各有差异，不能一概而论，也不能随意忽视。”

　　阿乔趴在桌上，哀嚎一声：“这好麻烦，好难学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慢慢来吧。”阿乔点点头，又捧起书苦读，季宁就在一边，以备咨询。

　　贺陵生与留竹客漫步在乡间小路上，金黄田里有时他们出几个或黑或白脑袋，跟两人打招呼。

　　“师父，你今日就让阿乔读《史记》是不是太快了些。”

　　留竹客摇摇头“不快，那丫头聪明的很。再者，这些书读来本就是为了忠君，早点让她学着，她也能早些出师。”

　　贺陵阙哑然，师父以往都是因材施教，不求快只求好。现在遇到阿乔反倒让她快些学。

　　“师父是否不想让阿乔跟着您学？”

　　“没有。她要是不聪明，就算陛下来求，我也不会同意。只是你啊，再有三年就该及冠了，身边总要有一两个人。”

　　“对了，六月初三你便满十七了，为师这几年要去云游，可能不能再赶回来为你过生辰。”

　　“但你的字是要由为师来取，为师赐你一字，静燧。”

　　“谢师父赐字。”留竹客轻点头“要是陛下不愿为师赐字，那你就将这个字弃了吧。”

　　贺陵阙撇撇嘴，心想自己父皇怎么可能不愿意，他高兴还来不及。

　　绕了小村一圈，留竹客被阳光晒的有些不舒服，贺陵阙搀扶他回家躺下。

　　正当贺陵阙准备出门打一盆冷水，给留竹客敷一下。留竹客拉住他的袖子，道：“若是有孩童拿着书来问，你记得耐心回了，不要敷衍了事。尤其是孝义，那孩子勤恳，能沉下心，是个好苗子。”

　　贺陵阙一一答应了，不多时季宁进来，帮着留竹客敷一张冷帕在额头上，又轻摇蒲扇，帮人降温。

　　留竹客也伴着舒服的温度，慢慢进入梦乡。季宁察觉到留竹客睡着了，又轻轻取下头上的帕子，搁置在水里。再摇了些时候的蒲扇，方才轻手轻脚退出去。

　　“师父睡了？”季宁点点头，算是回答了贺陵阙的问题。

　　贺陵阙转头对着孝义其他几个孩子，“都小声点，不要把先生吵醒了，知道吗？”

　　四五个孩子都齐齐点头，各自分开找个阴凉的地方看书。遇到不懂的，就高高举手等着贺陵阙与季宁来答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