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Hollow Men》白鸥停

2、第 2 章 西里斯·布

　　西里斯·布莱克收到了一封吼叫信，在开学第一天。
　　一年级学生昨夜第一次来到自己学院的休息室，结识了将与自己相处多年的室友，收拾完自己和行李后，又与家人通信，讲述今日所见所闻。即使非常疲惫，兴奋的神经也让他们久久不能入睡。而今早这封吼叫信，叫醒了礼堂中所有昏昏欲睡的学生。
　　西里斯精挑细选的那只尼科巴角鸮丢下那封红色的信，立在格兰芬多长桌上。信件追着西里斯不放，自动拆开，拆开的瞬间发出一声啸叫，将那只角鸮惊走了，宽大的翼展让它碰翻了西里斯的牛奶杯，乳白的液体在桌面上流淌。
　　“你这逆子！败类！残渣！布莱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你非得去垃圾桶里和那群脏兮兮的人混在一起？……”
　　全礼堂的人都听到了沃尔布佳的愤怒的声音，他们可能一生都难以听到一个母亲以如此多的恶毒话辱骂自己的儿子。那短短几分钟内，礼堂内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大家纷纷去看西里斯。
　　西里斯一开始有些迷茫，之后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就白了下来，嘴角紧抿着。他将叉着一根烤香肠的叉子放回餐盘，没管桌上流淌的牛奶，抱臂听着这一切，比他从前听沃尔布佳训话时认真得多。身边的詹姆握着魔杖想要做点什么，又发现自己不会什么厉害咒语，他几乎是跳起来，想要捂住那封吼叫信的嘴。一位身材瘦削、穿着旧袍子的男孩用餐巾阻止牛奶淌到西里斯身上。
　　斯莱特林长桌边的纳茜莎似乎也因自己堂姑的激烈反应而僵硬了一下，但随后，她还是收回投向西里斯的目光，将最后一勺炒蛋送进嘴里，然后带着课本和同级的女伴离开了礼堂。
　　吼叫信说完一切后，干脆利落地销毁了自己，信纸落了满桌，有几片落在了周围人的杯子里，但没人去管。但西里斯就像这一桌子纸屑不存在一样，径直看向詹姆，不肯低头。
　　“我们第一节课是什么来着？”
　　“……我看看，变形学。”
　　“教室有点儿远，咱们得走了。”西里斯站起身，谁也没管，一马当先走出礼堂。等他出去了，礼堂里的气氛才又活了过来。

　　斯莱特林一年级第一节课没有安排，伊菲吉妮与室友琪亚娜·特拉弗斯起床时早已错过了礼堂的早餐，所幸特拉弗斯还剩半块昨天在列车上买的坩锅蛋糕，两人分食后才出寝室。刚进学院休息室，就听到有人在笑嘻嘻地讲：“纯血败类跑进垃圾箱，在泥巴里打滚……”
　　伊菲吉妮心里一惊。
　　安多米达倚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捧着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着。她看到伊菲吉妮与室友同行，合上书本，截住他们，先寒暄起来：“开学愉快。”
　　“早，安多米达。”
　　“我是安多米达·布莱克。这位是？”
　　“您好，琪亚娜，琪亚娜·特拉弗斯。”两人握手。
　　“你们第一节课是什么？”
　　“草药学，与拉文克劳一起。”
　　“那可不错，拉文克劳不会太冒失。你们带好龙皮手套和园艺铲了吗？女孩子可得保护好手。”
　　两人在包里翻找起来。
　　“我把园艺铲忘了，罗齐尔你稍等我下。”说完特拉弗斯急匆匆跑开。其实伊菲吉妮也没有带，但她看到了安多米达给的眼色。
　　特拉弗斯一走开，安多米达就直截了当起来：“堂姑给西里斯来信了。”又一指刚才嬉笑的人。
　　伊菲吉妮疑惑：“什么意思？安妮。”
　　安多米达用力阖眼，叹了口气：“吼叫信，今早全礼堂的人都听见了。堂姑把西里斯狠狠骂了一顿。”
　　伊菲吉妮回想刚才听到的的那两句学舌，居然是沃尔布佳对西里斯说的话。
　　这下可好，一封信帮西里斯得罪了全学院的人，让他夹在学院矛盾和血统矛盾中间。
　　伊菲吉妮：“西里斯一定不好过了。”
　　安多米达点头：“你自己也小心些。”
　　“这么严重吗？在斯莱特林也要小心了？”
　　“不止是学生间的事，神秘人早把手伸进学校来了。”安多米达看伊菲吉妮不敢相信的样子，“你想想贝拉？莱斯特兰奇家的罗道夫斯也一样，所幸他们两人都毕业了，但学校里还有个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呢。”
　　‘懂了，极端纯血论的疯子，得罪不起。’伊菲吉妮又数了数自己不能得罪的人：“马尔福家怎么说。”
　　安多米达想了想：“我只知道卢修斯，他是个……生意人。”
　　伊菲吉妮疑惑。
　　安多米达看着她笑了笑：“还是个小孩儿呢。”拍拍她的头顶就走了。

　　草药课上伊菲吉妮碰上了厄莎，她找了伊菲吉妮旁边的位置，挥挥手叫她：“伊菲吉妮。”
　　伊菲吉妮思考了一下：“伦诺克斯。”
　　厄莎神色变得疑惑起来，笑容略微敛起，与伊菲吉妮对视一眼。
　　特拉弗斯正在翻阅《一千种神奇药草与菌类》，听到伊菲吉妮正在同旁人说话，从书中抽空抬头看了厄莎一眼，大概是觉得没听过这个姓氏，又上下打量厄莎巫师袍下的打扮，只同厄莎微笑了一下，又回头看起了书。
　　厄莎有些生气，觉得自己碰了个软钉子，有点想要起身离开，但她在拉文克劳的室友已经随她站定，很快，其他一年生也把空位占满了。
　　她的室友自报家门：“你好，佐拉·斯卡曼德。”
　　特拉弗斯立刻把自己从书本中拔了出来，隔着两个人，同她热情寒暄。
　　‘好吧，我可算见识着势利眼了。’厄莎想翻白眼，她看到伊菲吉妮略略低头，天生翘起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她的翘下巴也因为偷笑导致的表情变动而变得更明显，但这显然只是一种略带了一点点刺的嘲笑，调侃意味更浓。
　　今早厄莎也见到了列车上碰到的那位布莱克挨骂的场面，她听不懂里面许多词汇的意义，还是斯卡曼德告知了她。
　　“巫师世界有一些人，他们认为巫师的血统更为优越，而麻瓜出身的……不纯净。要是有人和你说什么泥巴种，那就是在侮辱你。”
　　斯普劳特教授走进来宣布上课，厄莎收拾好心里的不忿。她想，昨天伊菲吉妮和她相处得还算好，而她今天用一个称呼就悄无声息将自己推远，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拉文克劳接下来只有一节四点后的飞行课，于是斯卡曼德和厄莎提议饭后去图书馆预习第二天的魔药和变形课内容。
　　“明天变形学前还有时间呀？”特拉弗斯插嘴。
　　斯卡曼德：“万一斯拉格霍恩教授留了论文呢？”她似乎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那我和你一起去。”这人当厄莎不存在。
　　他们先分别去礼堂吃了午饭，伊菲吉妮和特拉弗斯告别：“我就不去图书馆了。别忘了咱们学院下午得上魔法史。”
　　特拉弗斯在长桌上随机抓取了落单的查尔斯·艾博，也没回寝室取书，径直去图书馆找斯卡曼德去了。
　　伊菲吉妮一中午都坐在长桌边等西里斯，直到礼堂里没什么人了，她都没有等到，连詹姆也没有出现。或许她与他们正好错开了，也可能他们今天压根没有来长桌吃饭。
　　她在礼堂门口拉住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矮小一年级格兰芬多，问他：“劳驾，你们学院的西里斯·布莱克在哪儿呢？”
　　“你是不是罗齐尔？”他没有回答，反而这样问她。
　　“是我。”霍格沃茨里没有其他在读的罗齐尔了。
　　“詹姆叫我碰到你的话把你喊来——稍等，我得给他们带些吃的。”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别着急，要拿几人的午饭？我来拿一些。”幸好礼堂里只剩几个赫奇帕奇，他们一边下巫师棋一边吃抹了果酱的司康，并没有注意他们。
　　“三个，哦不四个，我漏算了自己。”他拿了几个三明治、熏兔腿和一整个苹果派，伊菲吉妮帮他把苹果派分切好，又把熏兔腿上的肉拆了一下，分别用干净餐布打包，想了想，又拿了些土豆饼和薯条。
　　在离开礼堂的路上，伊菲吉妮才知道这个男孩叫彼得·佩迪鲁。他们顺着不断变换的楼梯步行，彼得对学校也还不大熟悉，时常走错路。
　　“我们要去哪里？”
　　“医疗翼。”
　　“医疗翼？”伊菲吉妮一字一句地重复佩迪鲁的话，觉得难以置信，蜜棕色的圆眼瞪大，“这才上学头一天，他就到医疗翼去啦？”
　　佩迪鲁只好局促点头，看着这个女孩压着怒气，向墙上的画像问路。
　　伊菲吉妮冲在前面，在问路的间隙问他：“谁把他揍进去的？”
　　“比利尔斯·普威特。”
　　普威特，伊菲吉妮有印象，昨晚才分去格兰芬多。
　　西里斯·布莱克在开学第一天就和自己同学院的打架进了医疗翼。
　　伊菲吉妮叹气。
　　远远地，她就听到詹姆和一个男孩在互相嚷嚷些什么，然后被年长女性呵斥。她奔跑过去，向医护打扮的夫人申请进去探视西里斯，彼得·佩迪鲁在她身后气喘吁吁地跟着进去了。
　　医疗翼内有四个男孩。
　　好的，按照佩迪鲁拿食物的算法，至少里头有三个人是自己这边的。
　　几个男孩经过那位庞弗雷夫人训斥，这时显得很沉默，互相不搭理，也不和伊菲吉妮打招呼，西里斯更是避着她的眼神。
　　伊菲吉妮看着佩迪鲁，发现他还指望自己打头呢。
　　她只好在尴尬的氛围下开口：“佩迪鲁帮你们拿了些午饭，今天中午有熏兔腿。”幸好她习惯性拆了肉，不然按个数的话，肉还不够分，看起来就会有点排挤普威特的意思。
　　她将两个站着碍事的男孩子拨到一边去，和佩迪鲁把食物放在两个伤员的床头，打开了餐布，肉类的油香味在诊疗室里漫开，才退出去，招呼他们吃饭。
　　西里斯从病床上坐起来，伊菲吉妮看他只有嘴角有一块青肿，没有其他外伤。他和詹姆先开动了，彼得也凑上去拿了一块土豆饼。
　　另一位消瘦的男孩温声劝普威特多少吃一点。
　　普威特的鼻孔下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卢平，建议你少和布莱克接触，你没听着早上他妈妈说的话吗？觉着我们格兰芬多是垃圾桶？他得记着自己的 ‘荣耀’、 ‘纯粹’呢，小心着点吧！”
　　西里斯停住了动作，卢平脸上的疲惫显得更重了些，佩迪鲁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和西里斯凑在一起吃饭了。
　　“我真搞不懂！”詹姆抓了一点兔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他的声音在伊菲吉妮的瞪视和卢平的制止下小声了些，“我也是纯血，你也是，咱们不都还是亲戚吗？这又怎么了呢？你总不能把他妈妈说的话算在他头上。”
　　普威特的叔叔伊格内修斯娶了卢克丽霞·布莱克，波特家前几辈也与布莱克家有亲。
　　“咱们可是纯血种叛徒，你没听着吗？还有什么和那些叛徒弄一窝红毛畜生之类的话，她怎么敢！她训自己的崽子带着别人算什么？”普威特也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小声但愤怒地和他吵着。
　　伊菲吉妮听懂了，普威特家的莫丽今年刚嫁给一个韦斯莱，所以小弟弟为自己姐姐报仇来了。
　　西里斯一言不发。
　　“你也知道那是在骂西里斯？他可够惨的了，你还得火上浇油。”
　　“怎么着了，他可是高贵的布莱克，不如回到妈妈的怀抱！和那群阴仄仄的斯莱特林一起——”普威特从床上跳下来。
　　伊菲吉妮皱眉，但不打算和他多见识：“如果西里斯这么在意这个姓氏，那他就不会被分去格兰芬多。”
　　“哦，我忘了你。有你什么事？罗齐尔。”普威特警惕地看着她，用袖子抹了抹鼻子下，确认不再流血，越过他们走了。
　　众人望着普威特离开，沉默许久。
　　佩迪鲁伸手拿了一块苹果派，让大家侧目。
　　“苹果派热着比较好吃……”他这么说。
　　西里斯笑了：“你说的有道理，咱们赶紧吃。”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