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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神他喵的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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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睡前吃了饭
微末的妖力顺着爪垫渡过去,如一滴水落入干涸的汪洋,转瞬便消失无踪。
安无恙歪了歪脑袋,琉璃眼眸里浮起困惑。
“嗷喵!”
九哥,恙恙的妖力,一下就不见了。
“咦,居然毫无动静?”星云绕着巨兽庞大躯体盘旋一圈,最终停在后背狰狞创口旁边,见伤势确实没有好转的迹象,他语气带着猜测说,“可能是体型差太多了,传到背部伤口之前力量已经耗光了?看来得爬上去,到背上再治疗!”
安无恙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短腿,又仰头凝望眼前如山岳般巍峨的巨兽,懵懂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九哥说的没错。
它太小了。
短暂迟疑过后,小奶猫便深吸一口气,伸出稚嫩爪钩,钩住了巨兽脚踝处粗硬的玄墨长毛,哼哧哼哧往上爬。
“崽,爪爪抓紧,”光晕贴着猫崽飘行,一边照明一边加油打气,“不要着急,安全第一!”
他们谁都没注意,头顶那双鎏金竖瞳,已经悄然睁开。
闻时宴是在那声绵软的“嗷喵”之后彻底清醒的。
那声音太过稚嫩,像一片绒毛拂过耳廓,与他记忆中任何生物的叫声都不同,他没有第一时间动作,借着夜色掩护垂眸望去。
一团巴掌大的雪白毛球正挂在他的脚踝上,四条小短腿奋力地蹬着,笨拙地往上攀爬。
小东西太小了。
如果不是那一身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太过扎眼,他根本不会察觉。
竖瞳微微眯起,闻时宴按捺不动,想看看这个小东西要做什么。
然而那雪白糯米团子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攀爬能力。才爬了不过两三米,一只小爪垫踩空,娇小身躯直直坠落。
“嗷——”
千钧一发之际,闻时宴的爪子比他意识更快地探了出去。
玄色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而过,精准地兜住了那团下坠的雪白。
安无恙摔进一片温热柔软的黑暗,那触感像是跌进了晒过太阳的丝绒垫子,干燥,温暖,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它惊魂未定地抖了抖耳朵,怯生生掀开一只眼眸。
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金瞳。
那眼瞳近在咫尺,大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亘古不灭的烈焰,却又在触及他的刹那微微收缩,讶异一闪而过。
四目相对。
安无恙僵住了。
它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巨兽的爪心里。漆黑如墨的爪垫对它而言像一片广场,它这只巴掌大的小猫崽,只占据了中央的一个小肉丘,要不是雪白与玄墨的色差太过鲜明,几乎要被这片黑暗吞没。
大脑一片空白。
山,山活了。
不对,九哥说,这是家人!
闻时宴感受着爪心里那点轻得近乎错觉的重量,下意识想甩开这不速之客。
可那团毛球先一步扬起脑袋,发出一声细碎软糯的呜咽:
“嗷喵……?”
你是恙恙的家人吗?
甩开的动作顿住。
家人?
饕餮一族全部孕育自山海经。
他们都算的上是家人,却又不是血缘意义上的家人。
真正能算得上是家人的,唯有……
脑中闪过四个字,转瞬被他掐灭。
垂眸轻瞥掌心那团弱小的生灵,想多了,山海经已经没有能力孕育新生命了,这不可能是他们饕餮族的幼崽。
那就剩下一种可能。
闻时宴散漫地转开视线,轻嗤一声,知道他在山海经的人,少之又少。
自己不敢来,派这么个小不点来?
指望它干什么?
偷袭?
难不成还有人妄想他会对幼崽有什么怜悯之心吗?
黄金瞳没有一丝温度,安放猫崽的爪垫缓缓收紧。
这时,爪心又传来一声问候,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却还是软绵绵的:
“嗷喵?”
你是恙恙的家人吗?
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回复的安无恙有些疑惑,难道大山没有听到?它鼓起勇气仰头又大声问了一句。
这个角度,它刚巧看到大山身后两侧安静摆放的那双翅膀。蓝色的猫眼一点点瞪大,随即它笨拙又快速地侧过身,把背上那对小翅膀露出来摊在闻时宴掌心。
你看,我们有一样的翅膀哦!
肯定是家人吧!
恙恙很厉害哒!
可以打猎养你!
小奶猫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闻时宴所有的动作停住,视线定定看着那对雪白的羽翼,小小的,堪堪跟他初生绒毛差不多大小。
越看越是觉得眼熟。
除却体型悬殊,似乎与他自身的别无二致。
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山海经又能够孕育新幼崽了?
不,不对。
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饕餮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脆弱的幼崽,而且他们一族巅峰期之前是猫形态有一双羽翼,最主要的是要在山海经诞生地。
呃,现在他似乎就在诞生地……
猫咪形态……
一双羽翼……
坏了,什么族的科技这么发达了,都可以人造出来饕餮幼崽了?
这次仍旧没有答复,但安无恙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它两个爪爪放到嘴边,用最大的力气喊!
“嗷呜?”
泥嚎?
“嗷呜?”
能听到恙恙说话吗?
这时,巨兽周身泛起漆黑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流转,将庞大的身躯包裹。
光芒散尽,单膝跪地的男人缓缓抬首。
他一身玄色长袍沉在夜色里,衣襟与袖口以暗金线绣着饕餮吞云纹,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银白长发如瀑散落,发间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拉成两道细线,像淬了金的匕首,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审视与慵懒。
他一只手撑在地上,指节修长有力。
小奶猫仰头看着他,蓬松尾巴紧张绷直。
“喵……”
变,变成人了…
闻时宴垂眸看着脚边的白团子,伸出手,停顿了一下,轻轻捏住小奶猫的后颈皮,将它提起来,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
“你是哪家的幼崽?被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说完又冷硬地补了一句,“老实交代!”
安无恙并没有被闻时宴周身的凶戾吓到。相反,靠近这个男人时,它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它一瞬不瞬地望着闻时宴,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个小灯泡。
白色头发耶。
跟它的翅膀一个颜色耶!
肯定没错啦!这就是它的家人。
之前妖怪山上的家长,也会这样提着家里闯祸的小幼崽往家走。
对安无恙来说,这是一种极其亲昵的表现。
它当时很羡慕其他幼崽,闯祸了会有家长过来领回家。
只有它被孤零零留的原地。
现在也有人会提着它啦!
它不是没人要的小怪物啦!
想和家人贴贴。
安无恙娇娇嗲嗲地嗷喵几声,四个爪爪轻轻蹬动。
恙恙不要提着,恙恙想要抱抱呀~
闻时宴看着它弯起来的大眼睛,眉梢微挑,没想通这小家伙怎么突然不怕他了。
明明刚才还在发抖。
“不行,饕餮族的幼崽没有这么粘人的。”话是这么说,但他手上却没作多余动作。
安无恙抓住机会,两只前爪稳稳抱住修长手指,借力轻巧攀上宽大掌心。
稳稳落座后,它抖了抖凌乱的翅膀,又低头巴拉巴拉乱飞的毛毛,这才乖乖蹲好。
偷偷抬眼,闻时宴一脸冷峻,却并没有将他扔下去的意思。
它悄悄呼出一口气,咧嘴偷笑。
家人没有拒绝!嘻嘻!
将毛茸茸的大尾巴卷上闻时宴的手腕,小脑袋躺在虎口位置,以这个十足别扭的姿势嗷喵嗷喵地出声解释。
恙恙是你家的幼崽呀!
恙恙是从妖怪山来哒,但九哥说恙恙是山海经出生哒!
恙恙就是来找你哒!
看着它扭成麻花的姿势,闻时宴有些怀疑小东西的智商,连狗都知道怎么舒服怎么趴。
待听清幼崽的话,那双黄金竖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山海经出生的?你几岁了?”
“喵!”恙恙十六岁啦!
十六岁?
这般大小的幼崽,在饕餮一族顶多算作六岁。
闻时宴蹙起眉,空闲的手掌覆上那团毛茸茸的肚子,细摸发现厚实绒毛下触到的竟是瘦骨嶙峋的脊节。
指节一顿,眼底涌出沉沉怒意,周身气息骤然暴虐。
什么人,敢虐待他们族的幼崽!
心口血气翻涌,压下去的暴动精神力又有反噬之势。
安无恙并没有发现头上大人的异样,它被摸得有些痒,咯咯咯笑起来,尾巴尖欢快地拍打着手腕。
痒,爹爹。
闻时宴虎躯一震,周身暴虐的精神力一滞,随即以更疯狂的态势席卷而出,空气里炸开细碎的黑色闪电,他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你叫我什么?”
小奶猫歪着脑袋,理所当然叫唤两声。
你是恙恙的家人!就是爹爹呀!
闻时宴喉间一甜,一口金色精血溅在玄色衣袍上。
神他喵的爹爹!
按照他们饕餮族的习惯,他还没找到命定之人,严格意义上说现在都还算未成年。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个儿子!